师妃来了。
她果然也是机器人。
她和夏冰、盛火把永恒星的情况，一五一十跟我讲了个遍。
我这才发现，这次是真的彻底完蛋了。
我这哪是逃出生天，分明是从火海跳进了火坑，又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火洞里。
永恒星人走的是科技与修炼并重的路子，早在十多亿年前就发展到了二级文明。
他们主修的，是阴阳灵体中的“至阴灵体”。
他们运气不错，在星际探索中发现了一艘失事飞船，从里面拿到了四级文明的部分技术、造物和维度权限：
四级文明的机器人，也就是“机械生命体”的制造机器；
一个可以使用的独立维度，他们称之为“科技维度”，可以跨维度操纵现实世界；
一个可以使用的信息维度，他们称之为“至阴世界”，可以时间加速，用来体验和感悟天赋技能。
有了“机械生命体”制造机器，他们就能把意识承载在机器人躯体上，实现意识层面的永生。
可惜的是，他们只拿到了现成的机器，没掌握核心技术，只能按部就班制造，根本没法自主迭代升级。
这台机器还有个致命缺陷：只能制造女性躯体，造不出男性躯体。
而且能承载意识的女性躯体，还必须是未曾自然孕育过的纯阴之体。
“永生”的诱惑实在太大，几代人下来，没有女人愿意为了自然繁衍放弃永生的机会。
男性数量越来越少，最终彻底绝迹。
“机械生命体”没法修炼，她们便一门心思扑在了科技发展上。
可她们不知道，人的感知能力是有边界的。
想要突破到更高阶的文明，首先要突破的，就是感知的边界。
修炼，就是突破感知边界最直接的钥匙。
可她们亲手把这条路焊死了，最终导致科技发展始终无法突破底层物理边界。
按我目前所了解的文明分级：
三级文明，需要掌握超弦力场。这是三级文明构建基本粒子造物的基础，是普朗克尺度下的力场，常规观测手段根本无法触及。
四级文明，需要掌握超维力场。这是四级文明运用维度的基础，常规观测手段根本无法理解维度的存在，就像三维生物无法理解四维时空一样。
五级文明，需要掌握本源力场。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它和维度构建相关。
六级文明，需要掌握起源力场。这是能构建宇宙万物、主导宇宙起源的终极力场。
力场的传播速度，直接决定了探测与响应的效率。
超弦力场的传播速度是1亿亿倍光速。
而超维力场以及更高阶的力场，因为已经超越了维度，包括时间维度，速度对它们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说是无穷大也不为过。
修炼之所以能无视物理边界，核心原因就在于，内息在科技文明的体系里，对应的正是起源力场。
连宇宙都能凭空构建的力量，突破区区物理极限，自然不在话下。
永恒星人花了1亿年，才勉强摸到准三级文明的门槛，只掌握了部分工程应用类技术，比如“意识投影”，但所有偏向底层理论的技术，全都没能突破。
有了“意识投影”，意识能直接以思维流的形式传递，不需要语言翻译，甚至能和动物实现无缝交流。
就像看到一团火，不需要知道它叫“火”还是“Fire”，只要心念一动，就能瞬间明白它的本质。
有了“科技维度”，她们把现实世界里所有生活、科研用的仪器和物品，全都放进了这个维度里，只靠跨维度操作完成一切。
现实世界的大自然，彻底回归了本来的样子。
有了“至阴世界”，也就是我梦中进入的那个世界，她们给男性设置了获得孕育资格的规则——只要在“至阴世界”里完成“女皇孕育”任务，就能在现实世界和对应的女子共同孕育后代。
可灾难还是发生了。
所有的“机械生命体”毫无征兆地集体重置，所有记忆被彻底清空。
包括“科技维度”的访问方法与密码。
包括“至阴世界”的设置方法。
也包括“机械生命体”制造机器的全套操作流程。
因为长期依赖“意识投影”“科技维度”，现实世界里早就没有了文字，也没有了实体物品。
记忆清空的瞬间，她们一夜之间退回了原始人的生活状态。
从那以后，每隔1亿年，她们的记忆就会集体重置一次。
这也导致她们始终迈不过准三级文明的门槛。
她们本可以发展得更快，可绝大多数精力，都耗在了考古上。
唯一的目的，就是重现曾经的人类文明。
想要恢复文明，她们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回当初构建“机械生命体”时，存放在“科技维度”里的原生肉身。
而获取访问密码的唯一途径，就是在“至阴世界”完成“女皇孕育”任务。
这个任务，本就是她们当初给男性设置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死局。
如今落到她们自己头上，更是毫无完成的可能。
她们也试过其他办法，比如以灵宠为母体，靠克隆技术恢复种群。
可她们最终的目的，始终是恢复修炼能力，也就是找回自己的至阴灵体。
至阴灵体无法离体，别说克隆复刻，她们连至阴灵体藏在肉身的哪个位置，都根本摸不清楚。
……
我和师妃、夏冰、盛火，被她们关了起来。
“智脑”的最高权限被统一接管，别说逃走，就连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处在实时监控之下。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她们，帮指定的女子完成“女皇孕育”任务。
她们有求于我，自然不会把关系闹僵。
她们承诺，不会监控我的意识活动。
但师妃、夏冰、盛火三人的意识，处在全程全量监控之下。
我信她们不会在这种事上搞小动作。
所以眼下，我唯二能做的事，就是琢磨怎么彻底解决眼前的困局。
既是为了她们的未来，也是为了我自己能跳出这个火坑。
靠我帮她们完成“女皇孕育”任务找回原生肉身，每次在现实世界里耗时不到1小时。
只要时间够，理论上能帮所有人都找回来。
可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难题，是找回她们的至阴灵体——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灵体在哪。
就算找到了灵体，问题也没解决。
还要让她们的意识回归原生肉身，这跟死而复生没什么区别，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这其中的几个关键节点，还是芬宁和芳宁跟我分享了四级文明的生活体验后，我才彻底搞明白的。
“机械生命体”从来不止是一具躯体，它还附带了一个专属的附属维度。
四级文明掌握维度技术后，会给每一个“机械生命体”都附加一个维度。
否则，单靠躯体里的物理大脑，从体积上就根本不可能容纳下堪比一整个三级文明的记忆存储和运算能力。
当然，四级文明也只是初步掌握维度技术，还做不到自由构建，这些附属维度通常都是共享的。
想要恢复她们的完整记忆，就必须先找到这个附属维度。
没达到四级文明，这件事根本无从谈起。
这条路，短期内根本走不通。
长期呢？
按她们的发展速度，十多亿年都没能摸到真正三级文明的门槛，就算熬到宇宙纪元终结，也未必能踏入四级文明。
更何况，她们每隔1亿年，还要经历一次毁灭性的记忆重置。
每次重置过后，单靠现实世界里残留的零星存储信息，她们连二级文明的水平都恢复不了。
她们当初本就是靠着二级文明的底蕴，强行挪用四级文明的技术，才摔了这么大的跟头。
如今想在科技上重新站起来，谈何容易？
我倒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找外援。
既然她们曾经能找到一艘四级文明遗留的飞船，那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四级文明本身。
对我而言，只要能激活“溯天瞳”，就算是宇宙尽头，我也能一眼看穿，想找到其他文明，根本不算难事。
这事暂时不急，等婧睛苏醒之后，再做打算。
……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离开梦境，在里面学会的技能就会被彻底忘记。
这说明，天赋技能从来不是纯粹的记忆，更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掌握一种天赋技能，本质上是“激活”和“感悟”，而不是“学会”。
“激活”两个字，就意味着这个技能本就藏在身体里，只是一直沉睡着。
激活天赋技能，需要特定的触发条件。
对有些技能来说，足够的修炼时长是必须的前提。
而对另一些技能而言，刹那的顿悟，才是最关键的钥匙。
在“至阴世界”里，时间可以被加速，里面的10亿年，只对应现实世界的8个小时。
这就意味着，只要在“至阴世界”里完成足够长时间的修炼，就能获得足够多的顿悟契机，进而激活那些沉睡的天赋本能。
就算没能激活新的能力，只要能恢复我原本的全部实力，解决眼前的困局，也会轻松得多。
可在“至阴世界”里，只有“基础调息”能正常运转生效。
只有女皇是特殊的。
至少上次和师妃一起的时候，“基础调息”“翌恒调息”“翌恒养玉”，全都能正常生效。
可惜上次她一怀孕，任务就算完成，我们立刻就被踢出了“至阴世界”。
我突然想到，只要不让女皇怀孕，我就能一直借着女皇的身体，在里面无限期修炼下去。
比如持续运转“翌恒调息”，说不定能感悟出适配至阴灵体的双修功法分支。
“翌恒养玉”也是一样，持续修炼，说不定能有更多新的感悟。
就这么办了。
……
这次要配合的女皇，她们已经安排好了，名叫永吉珈。
“智脑”给我推送了她的影像，模样生得清丽脱俗，一眼看过去就让人特别“走心”。
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可她们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能进入深度睡眠，“至阴世界”也只有在那个时间段才能进入。
终于熬到了晚上，这次我打算带着夏冰、盛火、师妃一起进入“至阴世界”。
只是师妃未必能跟着我一起进去。
按她们的说法，她们的“机械生命体”虽然没法正常修炼，却唯一保留了一项修炼特性——可以展现出“至阴”与“至阳”之力。
阴极阳生，这“至阴”与“至阳”之力，都是至阴灵体最核心的体现。
夏冰、师妃是“至阳”，盛火是“至阴”。
她们想入睡很简单，一念之间就能进入深度睡眠。
但要让身体展现出“至阴”“至阳”之力，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这一次，菁琎除了像上次一样，把我的任督二脉改造到左右臂外侧，还额外把任督二脉延长，补全了原本任督二脉的完整循行路径。
师妃坐在我怀里，她的“至阳”之力，正好能和我任脉的阴属性配合。
片刻之后，她们身上再次出现了极致的冷热交替。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我们四人一同进入了“至阴世界”。
和上次一样，先安安心心修炼1亿年，把“基础调息”提升到第五层，激活“隐形”能力。
一晃1亿年过去，我再次顺利激活了“隐形”。
这一次，我带着师妃和盛火，借着“隐形”悄无声息潜入尖塔，一路走到了永吉珈的床前。
她睡得正香。
我不忍心像上次打晕师妃那样，对她下重手。
但必须想办法，让她全程毫无察觉。
为了这件事，我已经琢磨了1亿年，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点“睡穴”。
没有“心想事成牙”，我没法直接施展“睡穴”，但我的牙齿，确实可以用来当点穴的工具。
我专门苦练了好几年，终于能熟练甩出28颗牙齿，精准命中构成“睡穴”的28个穴位。
师妃她们陪我做过无数次实验，这个方法确实有效。
但只有我的牙齿，并且必须由我亲手甩出去，才能起效。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永吉珈翻个身，露出“睡穴”对应的28个穴位，就能动手。
中了“睡穴”之后，她会睡得更沉，更香甜。
我轻轻挠了挠她的手背。
她倒是很警觉，瞬间睁开眼睛扫了一圈，自然看不到处于“隐形”状态的我。
她翻了个身，继续闭眼睡去，正好把“睡穴”对应的28个穴位，完完整整露了出来。
我毫不犹豫甩出28颗牙齿，分毫不差地命中了所有穴位。
我捏了捏她的脸蛋，她毫无知觉。
任脉相贴，阴阳交融。
“基础调息”“翌恒调息”“翌恒养玉”同步运转，内息交叉循环。
现在，她是我的吉珈。
这一次，我要沉下心好好感悟，看看能不能激活新的能力。
她体内拥有纯粹的至阴灵体，片刻之后，我就像抱着一块万载玄冰，极致的“至阴”之力顺着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让我浑身经脉都像坠入了冰窟。
这只是修炼层面的体感，实际上我的身体并不会被冻伤，只是精神层面，在承受着极致寒意的淬炼。
这也是一种修炼。
如果能彻底驾驭这股“至阴”之力，或许“翌恒调息”就能演化出全新的修炼分支。
可这是矛盾的。
“翌恒调息”是双修之法，需要双方配合，才能有更深的感悟。
可吉珈现在正陷入深度沉睡，我又没法施展“神识引息”，根本没办法引导她配合我运转功法。
别说生出新的感悟，就连“翌恒调息”本身的效果，都大打折扣。
我倒也不急，我还有3000多亿个夜晚，可以慢慢去磨，去感悟。
一直到天亮前，我都没能生出新的感悟。
最终借着“隐形”，悄悄离开尖塔，回到了营地。
……
吉珈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就腾地一下坐起身，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走到一面全身镜前，背对着镜子站定，又拿起一面小镜子，借着反光看向自己的后背。
在她背心的至阳穴位置，赫然浮现出一枚淡青色的“师”字印记。
太神奇了。
这个“师”字根本不是永恒星人的文字，居然是汉字。
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在她后背留印记，更没有实际做过。
我也无比确信，在施展“睡穴”之前，我特意看过她的后背，至阳穴的位置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看到印记的瞬间，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看来，她很清楚这个印记代表着什么。
卫兵过来查看情况，把她放到了床上。
她整整一天都没醒过来，还时不时地说着胡话。
我只能通过全息投影看到她的画面，听不到声音，只能靠口型分辨她在说什么。
她翻来覆去念叨的，始终是四个字。
要到晚上过去后，我才能知道具体是什么。
确实很奇怪。
原本这个世界就像一个设定好的游戏世界，她们每天都在重复着一模一样的事情。
而这一次，被我彻底打乱了。
这个“师”字印记，绝不可能是游戏里预先设置好的内容。
所以，“至阴世界”根本不是什么游戏世界，而是一个能根据外部输入和内部规则，自动学习、进化、演进、反馈的真实世界。
到了晚上，我们再次借着“隐形”潜入尖塔，终于听清了吉珈念叨的话。
居然是“翌恒哥哥”，还是纯正的汉语，比我说得都标准。
这就更神奇了！
我能想到的唯一勉强能沾边的解释，就是这个世界里的吉珈，是永恒星人成为“机械生命体”之前，原生人类的意识镜像。
那时的永恒星人，已经掌握了“意识投影”技术。
通过“意识投影”，她完全有可能捕捉到我的意识活动。
只不过，“意识投影”就算不需要在大脑里嵌入实体接口，也需要服务器来承载意识的存取与交互。
而眼前的“至阴世界”，显然没有服务器。
那她后背的“师”字印记，还有这句“翌恒哥哥”，到底是从哪来的？
只可能来自于我。
我轻轻触碰她后背那枚淡青色的“师”字印记，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她也没有醒来。
我把她抱在怀中，她也没有任何回应。
一晚过去了。
一年过去了。
100年过去了。
她始终处在昏迷状态，嘴里不停说着胡话。
我没办法，只好让她怀上我的孩子，退出了“至阴世界”。
这一次，“隐形”技能再次被忘得一干二净，记下来的，只有“睡穴”的点穴手法，还有那枚“师”字印记，以及那句“翌恒哥哥”的口音。
没过多久，吉珈的“机械生命体”找了过来，还带来了她从“科技维度”里取出的原生肉身。
那具原生肉身的背心至阳穴上，居然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师”字印记。
“科技维度”和“至阴世界”，绝对有着深层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