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叮咚作响,唐棠怔忪片刻,旋即起身前去迎客,秦晋视线随之而动,暗忖这回又是哪位稀客?
门扉启。
苏婉茹那张冷艳动人的面庞映入眼帘,她裹着一袭质感柔软的乳白色针织裙,裙摆悬于膝盖下方,恰如其分地勾勒出她那双纤长笔直的小腿弧度。
衣裳样式极简,全无冗余浮华,唯有边缘绣着一圈雅致的细碎纹路,为整个人添了抹娇俏灵动之感。她那一头如墨般的秀发在脑后松散地挽起,些许碎发划过细腻颈项,仿若一幅素雅的泼墨画卷,愈发显得肌肤欺霜赛雪。
脚上踩着一双色调一致的绒毛暖拖,掌心拎着个胶袋。
秦晋打量她的当口,她的视线也正好与秦晋撞了个正着。
二人目光交汇,随即各自错开。
似乎双方对这一场偶遇都表现得波澜不惊……
“婉茹姐你总算到了~”
唐棠眉开眼笑,亲昵地挽住苏婉茹,“快进屋坐,外头天寒地冻的,你手里这拎的是啥好宝贝?”
“顶级的澳洲肥牛,你先前不是嚷着想吃火锅吗。”
苏婉茹晃了晃胶袋,嘴角噙着笑:“这肉成色极佳,肥瘦相间,一会儿你得好好品品。”
“好嘞~”
唐棠接过物件,转而扫了眼秦晋,又瞥向梁静,神色略显局促:“赵哥哥,我也提前约了婉茹姐一块儿涮火锅……”
“无妨,人多更热闹。”
秦晋望向苏婉茹,含笑点头:“赵老师,欢迎之至,既然赵老师也拨冗前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不必了,糖糖忙活半天都备齐了,出门反倒折腾。”
苏婉茹轻轻摇头,补充道:“还是在自家待着更自在些。”
“行,全听赵老师安排。”秦晋附和。
一旁的梁静此时有些发懵,这出戏是怎么唱的?
怎么凭空又冒出一位佳人?
若仅是貌美倒也罢了,关键这女人,极具……韵味!
怎么描述呢,那已然超越了单纯的漂亮。
这位赵老师浑身上下透着股浓郁的学者气质,兼具理性的知性美,除此之外,其气场亦是极强,那种由骨子里透出的端庄与自信,让向来对容貌品味颇为自负的梁静,竟生出几分相形见绌之感。
不过梁静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瞬间被点燃,
她微微挺起胸脯,唇角挂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状若熟络地询问道:“赵老师你好,不晓得赵老师在何处高就?”
苏婉茹投来视线,浅笑依然,语气平和:“你好,苏婉茹,目前在华东师大任教,主攻经济学。”
哈?
梁静瞳孔骤缩,华师大的教授?
难怪浑身那股书卷气压都压不住……
敢情是名牌学府的资深教师,肚子里没点真才实学断然坐不稳这位置。
再者说,
这苏婉茹性子够冷傲的!
她报了名讳,却半点没打听自己的名号,仿佛压根儿没把她放眼里,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若是此时梁静再赶着自我介绍,那就显得忒没面子了。
啧!
梁静心里轻哼,决定不搭理这清高的主儿了,她可没那份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的闲情。
“婉茹姐,我帮你引见下,这位叫梁静。”唐棠忙不迭在一旁打圆场。
“你好。”苏婉茹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梁静心里这才顺了口气,对唐棠的懂事又添了几分好感。
秦晋瞧着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暗自发愁,忙出声化解:“都别杵着了,赶紧入座,糖糖,去瞧瞧菜品齐活没,咱们得开动了。”
唐棠应声答应,欢脱地奔向灶间,嘴里还叨咕着:“时令蔬菜买了不少,加上婉茹姐的顶级肥牛,这顿绝对丰盛。”
梁静也随之起身,佯装随意地蹭到厨房门边,余光却死死锁着厅里的秦晋与苏婉茹。
直觉告诉她,
秦晋同这苏婉茹之间定有隐情,绝非普通的师生关系。
苏婉茹稳坐沙发,执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频道,始终缄默。
秦晋率先找茬儿,笑问道:“赵老师,您那职称评定有信儿了吗?”
“成了。”
“真评上了?”
苏婉茹视线从荧幕上挪开,带着几分玩味:“你不盼着我成?还是觉得我没那金刚钻?”
“前一种。”
秦晋倒也直白,毫不遮掩:“你要是落选了没当上教授,兴许就对教书育人丧了兴致,没准儿能转投我的门下。”
苏婉茹哑然失笑,“即便落榜,我也不会去你那儿讨生活。”
“为何?”
“乏了。”
“乏了?”
秦晋面露不解,狐疑道:“我那儿管理松散得很,你若过去便是核心层,出勤只会更随性。累了,随你什么时候歇着都成。”
“不,你理解岔了。”
苏婉茹指了指太阳穴,“是心思累,想清静。校园里挺清幽的,课业不多,周周把那几节课讲透了便罢,其余琐事一概不理,这多安稳?”
秦晋沉吟半晌,话锋一转,突然说道:“赵老师,这两天网上的新闻你看了吗?我想赵老师纵使求清静,也不至于与世隔绝吧?”
“每天翻翻时讯,还是蛮有意思的。”
苏婉茹疑惑道:“你指的是哪一桩?”
“兴旺集团。”
“兴旺集团?”
苏婉茹怔了瞬,她确实每日关注时局,这两天该集团的头条闹得满城风雨,起初是在纳斯达克风光敲钟,市值瞬间轰破千亿大关,奈何好景不长,转眼间股价便遭遇滑铁卢……
与此同时,
坊间疯狂流窜该集团的负面黑料,牵扯出多位核心成员,连带创始人罗家也深陷泥潭。
流言五花八门,从虚增资产到标书舞弊,从收买公职到私生活混乱,甚至还有劣质品充好的指控。
其股价曲线宛如过山车一般,暴跌之后强拉,拉升后再行崩盘……
凭着敏锐的职业直觉与金融博士的深厚功底,
苏婉茹一眼便洞穿了真相——这是有人在狙击兴旺集团,多股势力在资本市场上搏命,才搅动了这番惊涛骇浪!
可问题是,
秦晋突然提起这个干什么?
苏婉茹心生疑窦,她不信秦晋会闲得发慌找她侃大山。
言外之意,定有所指。
苏婉茹心思飞转,默默思索起来,突然她心中一动,莫非……
“你也陷在里头了?”苏婉茹看向秦晋,脸上神情诧异。
秦晋既未点头也未否认,反而又追问道:“赵老师,您身兼双博士学位,见地与手腕皆非等闲,凭您的直觉,兴旺集团这次能顶住抛压吗?”
苏婉茹双眼微眯,锁定秦晋,审视之意更甚。
这句话相当于是秦晋承认了。
苏婉茹颇感意外,没料到秦晋的小公司竟有这般能量,敢插手这种级数的资本战役。
她莞尔一笑,清冷道:“成与不成,又待如何?”
“赵老师,咱们打个赌如何?”秦晋突发奇想。
“赌什么?”
“赌您的眼光,也赌我的底气。”
“……”
苏婉茹静默无声。
秦晋继续道:“若是我看走了眼,我输您一个亿,若是我赢了,您便屈尊来我这儿。怎么,敢应吗?我知晓赵老师家底厚,但一个小目标也不是随手能扔的,您觉得呢?”
的确。
一个亿绝非小数目。
纵使是曾任职于摩根大通亚太区的首席财务官,听到这数字时,苏婉茹的心弦还是禁不住颤了一下。
她在外闯荡多年,又在顶级行库坐到高位,可满打满算的身家积蓄,也就是这般量级,只会少不会多。
苏婉茹突然生了兴致,嘴角微翘,审视着眼前的男人:“你认真的?”
这言下之意是,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
秦晋放声大笑,淡然道:“一个亿虽然不少,但在我这儿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赔了便赔了,权当买个乐子。看样子,赵老师是应战了?”
好大的口气!
苏婉茹暗自唏嘘,随后追问:“具体说说怎么个赌法。”
“也简单。”
秦晋言道:“赵老师您且断言,觉得兴旺集团这回能否起死回生?”
苏婉茹紧盯着他,追问道:“做空兴旺集团,你只是随大流?”
“非也。”
“不是??”
“我是发起者。”
“……”
苏婉茹登时语塞,瞠目结舌。
“你……你是发起者?”
“这回的伏击战是由你主导的??”
苏婉茹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做梦也没想到,平日里瞧着吊儿郎当、只知道耽于声色的秦晋,竟然就是这场搅动金融风暴的幕后黑手。
在她的固有印象里,秦晋不过是开了家规模一般的公司,是个有点闲钱的小老板,阔绰了便开始贪图享乐。
可当下的真相,如同惊雷落顶,将她的成见轰了个粉碎!!
兴旺集团那可是千亿级的盘子,想砸穿这样的巨头,动用的头寸起码得是百亿量级的!!!
现在秦晋说这场做空行动是他发起的,那便意味着,他手头握着百亿身家,否则即便想入非非,也断无可能在兴旺集团面前讨到便宜……
他竟然身怀百亿资财???
念及此处,
苏婉茹整个人都懵了,她眼珠都不转地锁死秦晋,试图重新审视这个男人,良久才艰难开口:“你……此话当真?”
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不是她不相信秦晋,而是这事儿太过于惊世骇俗,骇人听闻。
秦晋平日里哪有半点百亿豪强的派头???
秦晋端详着苏婉茹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透着几分不羁与自信:“赵老师,我看起来就这么像个骗子?还是说,您觉得我不够格做空兴旺集团?”
他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仿佛刚才说的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婉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不让心神溃散,嗓音却仍带着几分不可察觉的颤意:“秦晋,这可开不得半点玩笑!”
“你可知晓,狙击这等体量的巨舰,若有一丝差池,家破人亡都是轻的,后头招惹的麻烦,足以让那帮幕后势力把你撕成碎片。”
她眸子里满是担忧,起初那份泰然自若的教授风范已然不复存在。
秦晋随意地挥了挥手,眼中精芒流转,平淡道:“赵老师,我既然敢落子,便是有百分之百的胜算。”
“兴旺集团,我非要让它崩盘,彻底打入深渊不可!”
“你担忧的那些后果我自然知晓,但我无所畏惧,因为那种情况绝不会发生。而且,我筹备已久,联络了各路可靠的盟友,资金、人脉、证据,一样都不缺。”
他顿了顿,向前倾身,双手交叠,认真地看着苏婉茹,“赵老师,您的结论呢,这局博弈,您看好我吗?”
苏婉茹听罢,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波澜,既震撼于他的勇气和魄力,也不免有些心潮澎湃。
一个小目标啊……
秦晋既然能发起这次做空行动,那他绝对能拿出来一个亿。
如果自己博赢了……
苏婉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沙发扶手,片刻后,她看向秦晋,“你的公司名号是?”
“富途资本。”
“富途资本??”
“怎么,听过?”
苏婉茹颔首,望向秦晋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天啊’的感觉,足足过去三秒钟,她才说道:“原先没听过,不过前阵子愿景信托横空出世,血洗 金融圈,掀起那么大的风波……”
“我由于好奇查了查底,发觉富途资本竟是其控股大股东!”
“万没想到……背后的老板竟会是你……”
秦晋爽朗一笑,乐道:“缘何不能是我?”
“倒也不是。”
苏婉茹理了理鬓发,情不自禁地调整了坐姿,起初那种随意散漫的劲儿收敛了不少,整个人进入了严谨的状态。
得知秦晋竟然是富途资本的掌舵人,
苏婉茹心底里生出几分肃然起敬,将秦晋在自己心里的等级提到了顶点。
能打造出愿景信托,以及那般逆天回报率的基金,秦晋绝对是旷世奇才!!!
这人,值得敬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