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杆,沈寇出了竹楼直奔果木林,片刻后,护谷大阵裂开一条通道,沈寇一步跨出门户。
正是八月初,天高云淡,艳阳高悬,炙热的气息自上而下压的人透不过气来。沈寇负手远眺,远处山峦起伏,树木苍翠,宛若一片绿色的海洋。
沈寇翻手抛出三湟舟,小舟迎风即涨,暴涨至十余丈长。沈寇腾身而起,立于舟头。
“少虚,务必小心,切勿生出事端来。”广纯仙子紧跟了出来,站在山门前的空地上,叮嘱一声。
沈寇回头看了她一眼,洒然一笑,随之脚下一用力,小舟嗡鸣一声疾射而出。
沈寇的丹药已告罄,此番出百花谷,目的是去乌油谷坊市购买一批药材。
他本想带广纯仙子同游,广纯仙子自忖战斗力太弱,担心一旦出现纷争,给沈寇当了拖油瓶。
乌油谷位于开源城以北百里之外,山谷四面环山,方圆百亩,树木苍翠,花草芬芳。
辰时刚过,两名修士出现在山谷上方口,两人一胖一瘦。胖的面相丑陋,瘦的皮肤黝黑。两人对视一眼,而后肥胖男子取出一封玉简,向山谷下方弹去。
山谷中白雾弥漫,一声巨响过后,凭空裂开一道两丈宽的门户,两人闪身没入山谷中,随之门户关闭。山谷内树木苍翠,溪水淙淙,又恢复了原样。
原来山谷被一座大型幻阵所遮蔽。
两人刚消踪匿迹,沈寇便出现在他们刚才的立足之地,也翻手取出了一封玉简。
片刻后,沈寇出现在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上。小径两侧绿树成荫,青草葱葱,野花怒放。
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透明,一座石拱桥静静地横在河面上。河对面云雾缭绕,树木掩映间亭台楼阁隐约可见,端的如人间仙境一般。
开源城原本有两大势力,梅家创建了翠云山坊市,陈家创建了小环山坊市。
乌油谷坊市创建于三年前,据说谷主姓谭,修为极高,在散修联盟中担任高级执事。有了这个身份,在龙蛇混杂的开源城分一杯羹,也就理所当然了。
过了石拱桥,前行半里,面前现出一座高大的牌楼,牌楼上刻着五个大字:乌油谷坊市。
坊市大街南北走向,两侧是一栋栋精舍,间或也夹杂着二三层高的阁楼,门前悬挂着匾额,诸如草药坊,宝器阁,符菉阁……
时间尚早,店铺刚刚开业,掌柜的躲在店铺内哈欠连天,小伙计站在门外,懒洋洋地招揽生意。
街上行人稀少,或两两成双,或三五成群,独行的极少。沈寇幻化成一位中年男子的模样,大袖飘飘,颇有些仙风道骨。
沈寇逐个店铺逛,东瞅瞅,西看看,不时的与掌柜的或小伙计交谈几句,询问一下价格,样子十分悠闲。
接连逛了三四间店铺,沈寇发现一个问题,不管何种商品价格都比平时高出一层。各类符菉则高出两层之多。即便如此,还存在缺货断货问题。
沈寇的目标是购买草药。所需数量不小,想在一家小型店铺内一次性把所需药材购全根本不可能,而分散购买,又容易引起不良人的注意……
坊市面积不小,店铺有两百余间,一路逛下来,倒是消耗了他不少时间。
午后,沈寇出现在一个十字路口。这里是坊市的中心地带,周围散落着几间大型店铺。
沈寇横穿过街道向一间药材铺子走去。就在此时,一位灰衣男子从符器店踱出,沈寇正巧从他面前经过,他收住脚步,狠狠地盯了沈寇背影一眼。
此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细高个,脸上黑气缭绕,像覆盖着一层薄薄地面纱,样貌诡异……
日头偏西,沈寇来到了一座酒楼内,在二楼临窗的位子坐下来。位置不错,正好俯瞰大街上的景致。店小二奉上菜单,沈寇点了四道小菜一壶酒。
其中有一道菜是凶枪鱼,凶枪鱼是低阶妖兽,味道鲜美。沈寇自斟自饮,吃的津津有味。
酒楼里客人不多,仅寥寥十余人。两位黑袍男子坐在角落里,一位七旬左右,额头宽阔,须发皆白。另一位身宽体胖,年过半百,两人交谈甚欢。
“黄道友,多年未见,谭某还以为你离开开源城了呢?”身宽体胖男子抿了口酒,沉声道。
“老夫偌大年纪还能去哪儿?只是雾隐山建了一处别院,纳了几房妻妾,享齐人之乐罢了。”黄姓修士叹了一口气,道:“谭道友,你还在做符纸生意?”
黄姓修士是六层初期修为,自知大道无望,娶妻生子,享受人间至乐倒也无可非议。
“前段时间,谭某把手头的货都处理掉了。”
“道友想改行作别的生意?”
“黄道友,你身在深山不问世事,哪知世间之变化。”
“此话怎讲?”
“大北关打起来了!”谭姓修士一副神秘兮兮地样子,压低声音道。
“打起来了?怎么这么快?”黄姓修士当时脸就白了。
“半个月前就打起来了,只是青玄门封锁消息,平常人不得而知罢了。”谭姓修士张嘴暴出一个惊雷。
“大北关是青玄门的地盘,况且青玄门底蕴深厚……”黄姓修士怔了一下,晃了晃脑袋一脸漠然。
“底蕴深厚又怎样?”谭姓修士见他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顿时冷笑一声。
“青玄门底蕴深厚,又有大北关天险阻拦,南羌修士想入关根本不可能。”黄姓修士成足在胸道。
“南羌入侵是整个北羌的事,让青玄门单挑北羌,不说青玄门能不能顶住,换成是你,你会这么缺心眼吗?”谭姓修士发现对方的想法不靠谱,顶了他一句。
“谭道友,你话说的有理,但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你我着急又有何用?”
“散修联盟连续两次在天香郡征兵,你不会不知道吧?”
“仗打到一定程度,再有第三次第四次征兵也属必然,但老夫诺大年纪……”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与年纪大小有何关系。”谭姓修士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啪的一下,把杯子墩到桌面上。
“谭道友,依你看……”黄姓修士心中已有不好的念头,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似你我这般没有势力支持的人,最后的下场……”谭姓修士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
……
宗门为了保存实力,势必将散修推到风口浪尖上,至于年纪修为什么的,你跟谁讲理?谁跟你讲理?两人一番对话,把沈寇也惊出一身冷汗。
半个时辰后,沈寇出了酒楼,混迹到人群中。夕阳西下,正是坊市最热闹的时候,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沈寇又接连逛了十余间店铺,但都是随便看看,随口问问价,其间也出手过两次,买了十余张符篆。傍晚,他去了荣升客栈,要了一间上房,暂住下来。
乌油谷坊市初一十五开市,每次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