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沈寇出现在百花谷的山门前。
他在林前的空地上转来转去,不时的向树丛中抛出一些东西。足足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沈寇才停下脚步,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遗漏之处,这才抬手抛出一只六角法盘。
六角法盘是段无极炼制的进出百花谷的密钥。
沈寇双手如轮接连打出一道道法诀,法盘嗡鸣一声,光芒大放,随之一束白芒冲天而起,没入树林内。
树林中烟雾弥漫。片刻后,烟雾左右分开,裂开一道门户,沈寇抬腿一步跨进门内。
果木林中阴暗寂静,地上的枯叶有半尺多厚,散发出一股子腐烂的气息。
沈寇躲在一棵大树后,小心翼翼地向山谷内望去。片刻后,他又回过头来,手在空中一抹,洞开的门户瞬间消失,护谷大阵似乎又恢复了原样。
随后沈寇吐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咒语。肉眼可见,一道黄蒙蒙地光晕自腰间升起,顷刻间覆盖了全身。做完这一切,沈寇扭来扭去,化作一股轻烟没入灌木丛中。
将枯木诀修炼至五层顶峰,再加上有隐形秘宝双龙禁护身,沈寇自忖筑基修士也难以发现他的踪迹。
林间空地上排列着两个坟丘。坟丘被翻了个底朝天,枯骨断肢散乱的扔在草地上。
郑家之人来百花谷是为了寻找徐坤,取回族中遗失的至宝,找不到徐坤只能掘地三尺。
望着眼前的景象,沈寇一股子怒火冲上顶梁门。恩归恩,怨归怨,郑家之人到百花谷挖坟掘墓,这个还真不行!
沈寇飘身掠至山谷中,在池塘边转了两圈,而后来到北峰下,沿青阶上行。
阁楼还是原来的样子。沈寇收住脚步,侧耳聆听,阁楼内隐隐传来轻微地鼾声。
沈寇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徐坤竹楼的地下室内,一位老者正席地而坐,打坐调息。此人七八十岁的样子,大鼻子头,高颧骨,两片厚厚地嘴唇向外翻卷着,皮肤干裂。
老者正是郑家的筑基修士郑洞玄。
郑洞玄正运功疗伤,蓦然身子一激棱,猛地睁开双目向虚空某处盯了一眼,随之眉头一皱,抬手结出一连串法印。可惜身子一震,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肉眼可见,其身上的气息迅速跌落。郑洞玄闷哼一声,双手再次结出一连串法印。十余息后,郑洞玄才堪堪平稳下来,嘴里吐出几句模糊不清的话语。
出了阁楼,沈寇化作一缕轻烟向山脚下飘去,穿过池塘上的浮桥,直奔东峰。
客厅内红烛摇曳,一位身材高大男子端坐在客厅内,手扶桌案,正自斟自饮。案几上摆着两坛子酒,一只酒坛子已经空了,另一只也见了底。
大厅内酒香浓郁,同花香混杂在一起,在空气中流转,诱人的芳香飘出多远。
此时,角落里就地刮起一阵旋风,旋风掠过游廊,在窗下一转,现出沈寇的身影。沈寇动作麻利,伏身在窗下,用指尖点破窗纸,向内观望。
身材高大男子明显已经喝多了,单手拄在案几上,蓬松的头发自然下垂,遮住了半张脸。
沈寇翻手取出乌恒针,顺着点破的窗纸射入。乌恒针光芒一闪,瞬间消失。
身材高大男子刚端起杯子,身后虚空蓦然裂开一道缝隙,乌恒针疾射而出,自其后心掼入,前胸射出。男子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扎到案几上。
不好,上当了!沈寇惊呼一声。
男子倒地的瞬间露出本来面目,这哪是血肉之躯?分明是一具稻草人,施以幻术罢了。
沈寇本能的身子一扭,向左侧跨出半步。与此同时,一道乌芒自身后射来,紧贴着他的脖颈滑过,刮出一道血槽子。
“小子,你倒是够机灵的。”
沈寇身后响起一个沉闷的声音。紧接着,两柄长剑一柄短刀自灌木丛中飞出,寒光闪闪,向沈寇后心劈来。三柄兵器分三个方向,封住了沈寇所有的退路。
被打残的筑基修士也是筑基修士,沈寇心怀三分畏惧,不敢过分动用神识,否则也不会出现这种糗事?
中了对方的圈套,情急之下,沈寇就地跃起,撞破窗棂,合身蹿入客厅之内,三柄兵器尾随而来,短刀自其后背划过,将青衫切开了一道口子。
沈寇就地一个前滚翻,而后双手一支地,身子紧贴地面蹿出,肉眼可见,其身躯一寸寸没入虚空。
“别让他跑了。”窗外响起一声暴喝。
三名修士踹开房门一拥而入。三个人动作敏捷,进入客厅后,移形换位,占据三个方向。
“咦,人怎么没了?”一名青年男子目光一扫,没有发现沈寇的蛛丝马迹,讶然道。
“强闯百花谷,绝非善类,诸位要注意了。”一位头戴纶巾男子沉声道。他比另外两人年长几岁,修为也高出一筹,是八层初期修士。
家族子弟能修炼到八层就不错了,另外两人一个是六层初期,一个是四层后期。
“去楼上看看。”六层修士急声道,此人双目精光四射,一看就是精明干练之人。
六层修士横穿过客厅,大踏步来到楼梯前,抬腿刚要跨上楼梯。就在此时,面前人影一闪,沈寇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面前,两人几乎面对面碰在了一起。
事发突然,六层修士惊呼一声,脚尖一踮地身形暴退。沈寇岂能给他机会,手向空中一伸,勾芒剑一闪而出,就势向前一递,刺穿了对方的咽喉。
八层修士猛一抬头,六层修士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自喉咙内喷出,如血箭一样。
“小子,你找死!”八层修士暴喝一声,手向空中一指,长剑一个盘旋,向沈寇迎头劈去。
沈寇冷笑一声,张嘴吐出一句咒语,乌恒针一闪而出,自八层修士后脑射入,眉间掼出。
八层修士闷哼一声,一头窝到地板上。长剑飞出五尺多远,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分分钟两人身死道消,青年男子吓的亡魂皆冒,嗷的一声,倒射出门外,返身向山下跑去。
八层修士名叫郑洪夺,是家族子弟中有名的狠人,他都不敌一合,何况他一个四层小修了。
沈寇嘿嘿一笑,抬手摄过两具尸体身上的储物袋,脚不沾地般跟出了竹楼。
青年男子连蹿带跳一口气奔出十余丈远。正暗自庆幸间,陡然眼前一花,沈寇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短剑寒光一闪,化作一道匹练向他席卷而去。
青年男子健步如飞,一时间收不住脚步,大好肉躯顿时化作漫天血雨噼哩啪啦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