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爷的光影彻底消散於月色的刹那。
那股庇护天地的至高规则,如潮水般退去。
落颜坡,重归荒凉与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凡人与邪祟对峙的冰冷。
那位刚刚在神光中重生的「美神」,气息比先前更加凝练深邃。
她动了。
迈开性感的猫步,不急不缓地走向陆远。
赤足轻踏焦土,足尖点落之处,竟绽开一朵转瞬即逝的釉彩莲花虚影,随即没入泥土。
这是她的「美」之规则,在挣脱了邪种的枷锁後,与这片被净化过的大地,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共鸣。她不再是纯粹的器物。
也不再是会被驭鬼柳家操控的邪神。
她成了一个被「许可」的,自由的,奇特的存在。
她星空般的眼眸,一直锁定在陆远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之前试图魅惑众生时的空洞神性。
也没有被祖师爷凝视时的本能颤栗。
反而多了一种……极其人性化的,饶有兴致的探究。
她微微偏头,三千青丝随着这个动作滑落肩头,发梢流淌的釉彩光华在月光下泛起迷离的涟漪。这个动作,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在打量一只闯入领地的新奇老鼠。
她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她身上那由无数细瓷片编织的衣裙,随着步伐发出清脆悦耳,宛如风铃摇响的「叮咚」声。这声音不再蕴含神性诱惑,却有种勾人心弦的灵动。
她完美的身姿在行走间自然摇曳,每一处曲线都仿佛在月光下流淌。
将「美」这个概念诠释得淋漓尽致。
她走到距离陆远仅剩三丈处,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已经能让人清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
混合着瓷器冰冷质感与奇异生命温度的矛盾气息。
威压依旧强大,却收敛了所有攻击性。
她红唇微启,声音不再是直接响彻灵魂的言灵。
而是真实地从她喉中发出,空灵悦耳,却淬着一丝玩味。
「我惹你了?」
陆远:「???」
陆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
这是什麽屁话啊!!!
陆远攥紧手中早已恢复朴实的祖师牌位,心脏狂跳,冷汗几乎要浸透後背。
这算什麽情况?!
祖师爷就算不杀她,好歹废了她的道行啊!
现在这算什麽?
陆远的灵觉能够感知到,这所谓的「美神」非但没有因为自己请来祖师爷後变弱。
似乎更强了!!!
陆远的灵觉在疯狂报警,眼前的「美神」,比之前那个被操控的邪神,危险一万倍!
「你……你什麽意思……」
陆远喉结滚动,身体不受控制地後退了一步。
「美神」那双星空眼眸,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目光在他手中黯淡的牌位上停留一瞬。
又扫过他苍白紧绷的脸。
最後扫过他因紧张而紧紧攥住手中祖师牌位,而发白的手。
她又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为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添了几分少女般的娇憨。
却与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形成了令人头皮炸裂的反差。
「你为什麽要杀我?」
陆远:「?????」
陆远感觉自己的理智快要崩断了。
这又是什麽屁话?!!
陆远喉结滚动了一下,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脑子飞速运转,嘴上却硬撑着回道:
「你是邪祟害人,我是道士替天行道!」
「这是天经地义的,你说为什麽?!」
陆远已经开始琢磨叫顾清婉了。
祖师爷……
真他娘的不靠谱!!
之前听老头子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呢?
陆远还以为祖师爷多厉害呢!
如今一看……
祖师爷哪儿有清婉香啊!!!
听到陆远的回答,「美神」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
她擡起一只完美无瑕的玉手,用纤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光洁的下巴,作思考状。
指尖与下巴触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如瓷器轻叩。
「杀人的是邪神柳如烟。」
「跟我,有什麽关系?」
她居高临下的望着陆远,那双星空般的美眸中尽是玩味儿。
她像一只优雅又慵懒的大母猫。
而陆远,就是那只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小老鼠。
而对於「美神」的这句,那是柳如烟杀的,跟她有什麽关系的话
陆远又是一脸问号。
好好好好!!
跟自己玩起周树人的梗了是吧!!!
陆远还没说什麽,她向前又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她身上那股奇异的气息更加清晰,空气中甚至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後梅花的冷冽清香。「他们为什麽没有杀我?」
「甚至还帮我把身体里·………」
她指了指自己红唇,意指那颗被剥离粉碎的邪种。
「那个讨厌的「小东西.…」
「……弄出去了?」
她的语气里,竟透着几分真诚的……感谢。
陆远:「????」
我他妈哪儿知道啊!
尽管说,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激,且目前没有做出任何有危险的举动,也毫无敌意。
但陆远丝毫不敢放松。
因为他能感觉到,对方那星空般的眼眸深处,审视与探究的意味越来越浓。
仿佛要将自己里外看个通透。
「所以我在想………」
美神又歪了歪头,青丝滑落。
她伸出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将发丝撩到耳後,露出一段白皙得晃眼的脖颈。
这个简单的动作,由她做来,却充满了惊心动魄的风情。
「他们留下我………」
她目光重新锁定陆远,眸中的星光仿佛在缓缓旋转,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兴趣。「是不是因为你?」
陆远:「????」
我嘟个晓得哦!!!
我知道个锤子!!!
我还想问问是怎麽回事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毫无徵兆地又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危险!
极致的危险!
陆远甚至能看清她眼眸中流转的星辉细节,能看清她瓷质肌肤上那完美无瑕的纹理。
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清香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非人」存在的空灵气息。
她微微俯身。
那张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缓缓凑近。
星空般的眼眸,与陆远的眼睛平视。
鼻尖相距,不过一寸。
她红唇微张,吐气如兰,那气息冰凉,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身上……」
她轻声呢喃,声音低得仿佛情人间的耳语,钻入陆远的耳膜。
「……藏着什麽特别的东西吗?」
她停顿了一下。
完美无瑕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足以令漫天星辰失色的绝美笑容。
那笑容里,有三分好奇,三分戏谑,三分危险。
还有一分,陆远看不懂的……说不清道不明……
话音未落,她伸出那根刚刚点过下巴的食指。
指尖泛着温润的釉光,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与玩味的姿态,朝着陆远的脸颊,轻轻虚点而来。指尖未至,一股冰冷而奇异的触感,已经隔空传来。
陆远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祖师爷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好像比他想像中,还要麻烦一万倍!
陆远的心脏在喉咙里狂跳。
那根泛着温润釉光,完美到不似人间造物的指尖,悬停在他脸颊前一寸。
没有真正触碰。
说实话,陆远这真的是完全在凭自己的意志力,没叫顾清婉来了。
刚才对於祖师爷的吐槽归吐槽。
但,从内心里来说,陆远自然还是相信自己家祖师爷的。
祖师爷之所以这麽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尽管,陆远完全看不懂这到底有他妈的什麽道理!!
不过,既然是祖师爷这麽选择了,选择留她一命。
再加上虽然现在很诡异,但她确实没有任何敌意。
陆远只能是强忍着叫清婉来的本能。
一股冰冷,滑腻,仿佛上等瓷器在月光下浸过寒泉的触感,已经隔空传来。
顺着皮肤毛孔钻入,激得他半边脸都泛起细微的鸡皮疙瘩。
「美神」那双星空般的眼眸,近在咫尺地凝视着陆远。
眸中流转的星辉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她的红唇依旧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吐出的气息冰凉,带着雪後梅花的冷香,却诡异地撩动着人的心弦。
陆远还没等有什麽反应呢,只见这「美神「那完美无瑕的绝美脸蛋上,竟是露出一丝满足。她性感的红唇微启,发出一声悠长的轻吟。
「啊~~」
陆远脑子嗡的一声。
你他妈在干什麽啊!!!
什麽B动静啊!!
陆远猛的後撤,但这「美神」却像是一条大白蟒直接缠了上来。
「害怕了?」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仿佛在逗弄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陆远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不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脸庞。
而是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虽然这更危险。
「你到底要干嘛!!」
「你到底什麽意思!!」
陆远这句「你到底要干嘛」吼出口,「美神」却置若罔闻。
她星空般的眼眸微微眯起,像一只闻到特殊气味的猫,挺翘的完美琼鼻轻微地翕动了一下。她忽然凑得更近,几乎将整张脸都埋到了陆远的颈侧。
冰凉的发丝扫过陆远的脖子,带着一丝奇异的滑腻触感。
她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哈啊」
陆远人麻了。
彻底麻了。
不是………
自己踏马的身上有什麽啊!!
他娘的从奉天城出来,好几天都没洗澡了,除了汗臭还是汗臭!!
这娘们到底要他娘的干嘛啊!!
而此时,还不待陆远说什麽,「美神」贴在陆远耳边,无比亲昵道:
「我也不知道~」
她说完,竟是将整个上半身都几乎贴了上来!
「你还要杀我吗?」
陆远能清晰感觉到她躯体传来的,那种瓷器的冰冷与奇异温润交织的矛盾触感。
能闻到她发间清冽的釉彩冷香。
更能感受到她冰凉的呼吸,拂过自己脖颈裸露的皮肤。
「等……等等!」
陆远头皮发麻,双手抵在她肩上想推开,却感觉自己像是在推一座冰冷的玉山,纹丝不动。「美神」根本不理他的抗拒。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陆远的味道里。
她先是微微偏头,将脸颊轻轻贴在陆远的肩颈处,闭着眼。
用那细腻如玉的皮肤,缓缓摩挲着,仿佛在感受那「味道」的质地。
冰凉的触感让陆远浑身一僵。
紧接着,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
她擡起双臂,完全环抱住了陆远的腰身!
不是充满情慾的拥抱。
更像是一种……孩童抱住心爱玩具般的姿势,带着一种纯粹的占有欲和好奇。
她将脸埋进陆远的颈窝,深深吸气。
鼻尖甚至无意识地轻轻蹭过陆远的皮肤。
「你……你先放开……」
陆远的声音有些发乾。
「美神」像是没听见,充耳不闻。
她抱了一会儿,似乎又有了新的探索欲望。
她微微擡头,星空般的眼眸近在咫尺地与陆远对视,眸中氤氲着一层迷离的水汽。
陆远被「美神」的眼神瞅的心里直发毛,立即道:
「既然我的祖师爷选择留你一命。」
「我自然不杀了!」
「你速速退去,做自己该去做的事情!」
「至此,以後,只要你不祸害人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微微歪头,星空美眸里透着一丝纯真的疑惑。
「我自己的事情?」
陆远当即便是咬牙道:
「当然啊!!」
「虽然不知道你一个邪神,怎麽就证道成功了。」
「但既然你已经得道,自然是该找个地方收香火,护佑一方!」
陆远的话,「美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然後,她做出了一个让陆远魂飞魄散的动作一
她缓缓伸出舌尖。
那舌尖小巧,色泽是淡淡的樱粉色。
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水光,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她先是舔了舔自己的唇瓣,目光却一直锁定在陆远的脸颊上。
仿佛在犹豫,又像是在品尝空气中陆远残留的味道。
下一秒。
她微微侧头,将脸颊贴得离陆远更近。
然後,在陆远惊恐的注视下一
她伸出那湿润的舌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试探和品监般的认真,轻轻舔在了陆远的脸颊上。」ⅠⅠ」
陆远浑身剧震!
触感冰凉,湿润,带着一种奇异的滑腻感。
不像人类的舌头,倒更像某种玉质器皿在皮肤上滑过,留下一道微湿的,带着青瓷冷香的痕迹。那舌尖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在陆远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甚至微微卷曲,仿佛在仔细品味皮肤上沾染的「味道」。
「美神」半阖着眼眸,长睫轻颤,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满足,好奇,以及更深层渴望的复杂神情。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餍足的低吟。
「甜的·…」
她喃喃道,星空眼眸迷离地望向陆远,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仿佛在回味。
陆远:「?????」
」ⅠⅠⅠⅠ」」
你有病啊!!
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
什麽玩意儿就是甜的了!!
与此同时,旁边许二小跟王成安两个人已经凑到一起,席地而坐了。
刚才这「美神」动了。
说实话,真是给大家吓了一大跳。
吓得不行,还寻思怎麽回事呢,祖师爷来了又走了,这美神啥事儿没有。
这不完犊子了嘛!
刚才给这两人真是紧张到差点尿裤子。
现在嘛……
「饼给俺点儿。」
许二小望向旁边翻腾乾粮的王成安说道。
王成安点了点头,撕了半张饼丢给许二小。
自己叼着另外半张,又扒了根大葱,「哢嚓」撅成两半,一半塞给许二小。
随後又拿出来一罐子大酱,朝着地上磕了磕。
「娘的,冻上了。」
王成安瞅了一眼後,便是也不管大酱了,就坐在旁边一口大饼,一口葱。
跟着许二小好奇的看着不远处的陆远和「美神」。
嘿~
「亲上了嘿~」
「吃嘴子了~」
许二小咧着嘴,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王成安则是瞪着双眼道:
「瞎呀你!」
「这是舔陆哥儿呢!」
许二小摇头晃脑道:
「不着急,待会儿这两个肯定得吃嘴子」
王成安与许二小两人一口大饼,一口大葱,吃的津津有味,看的也津津有味。
学吧~
跟着陆哥儿好好学吧~
学会了,都是自个儿的~
而一旁的谭唧唧跟沈书澜两人一脸无言。
谭唧唧瞅了一眼旁边的沈书澜,又看了看那对着陆远满脸痴迷的「美神」。
要崩溃了!!
谭唧唧真是要崩溃了!!
凭啥啊!!
这小子凭啥啊!!
你说说这要是光沈书澜也就罢了。
这小子二十岁,道行这麽厉害,长的也算不赖。
这沈书澜稀罕他,倒也算是有那麽点儿点儿道理。
但是这个「美神」是他娘的凭啥啊!!
这两人见面还他娘没一刻钟的时间呢!!
这他妈凭啥,这他妈找谁说理去啊!!
至於沈书澜则是满脸无力的望着面前这一幕。
这……
明明……
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