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位面？
艾伦愣了一下。
自己的熟人很少，谁会给他寄东西？
难道是————
他接过盒子，扫了一眼上面的寄件信息。
寄件人：薇拉·坎贝尔。
寄件地址：万象回廊位面—七塔联盟—新西方学徒服务中心。
艾伦的眼睛微微睁大。
「谢了。」他随手扔给工作人员一块中级魔石作为小费，然後快步走到要塞的一处休息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盒子并不重，上面还残留着空间传送特有的微弱辐射。
艾伦深吸一口气，指尖点在盒盖的符文锁上。
「咔哒。」
金属盒弹开。
里面没有能够毁灭世界的危险品，也没有什麽绝世珍宝。
只有一枚淡蓝色的记忆水晶，和一小张写着数字的链金纸。
艾伦拿起那枚记忆水晶，注入一丝魔力。
柔和的蓝光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道光幕。
画面有些抖动，背景是一间堆满了文件的办公室一那是他在「新西方」的老办公室，布局几乎没变，只是桌上的文件堆得更高了。
一张熟悉的脸庞挤进了画面。
薇拉。
三年不见，她剪短了头发，显得更加干练，胸口挂着一枚高级学徒的徽章。
虽然眼底有些遮不住的黑眼圈，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嗨，老板！」
薇拉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当你看到这个的时候，说明这死贵的跨位面快递没把我坑了。天知道寄这玩意儿花了多少钱，邮费都够买两台蛛行杀手」了！」
艾伦忍不住勾起嘴角，还是那个精打细算的薇拉。
「别挤我！我也要说！」
画面一阵晃动，科林的大脸凑了过来。
科林比以前圆润了，但眼神里少了几分憨傻，多了几分精明。
「老板！我想死你了！」科林对着镜头嚎了一嗓子，「你不在，那些贵族学徒太难伺候了！不过你放心，咱们新西方」现在可是学院里的金字招牌，谁敢赖帐我就让阿福」骂他！」
「滚一边去，说正事呢。」薇拉把科林推开，重新占据了C位。
她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艾伦，我们这边一切都好。按照你的规划，蛛行杀手」的代工线已经稳定了，虽然利润分出去一部分，但胜在量大，好多学徒都在买我们的货，有些甚至买来给自己的巫师家族用来战争。」
「我和科林————我们挺好的。虽然忙了点，但资源管够。我现在已经看到成为正式巫师的希望了，导师说我再沉淀三年就能尝试晋升。科林那家夥慢点，但也快摸到门槛了。」
说到这里，薇拉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柔和。
「我们都知道，你去的地方很危险，虽然你什麽都没说，但那些传闻我们听到了不少。战争前线————那是真的会死人的地方。」
「我们帮不上什麽忙，也不能像你那样去拼命，我们能做的，就是帮你守好我们的生意。」
薇拉拿起桌上的一张链金纸晃了晃。
「这是这三年新西方」属於你的那份分红，扣除运营成本和必要的打点，一共是七万一千四百二十块低级魔石。我知道你在那边肯定急需资源，转帐编码写在纸上了，你在那边应该有银行吧，希望你能提出来。」
「艾伦，别省着，该花就花，保命要紧。」
画面定格在薇拉和科林灿烂的笑容上，随後缓缓消散。
「老板，你在那边————一定要保重啊。」
光幕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艾伦坐在要塞喧闹的路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记忆水晶。
七万魔石。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算什麽？
他现在的矿场全功率运转，四天就能赚到这个数。他刚才就甩出去二十万。
但艾伦却觉得，手里的这张羊皮纸，比他那张存着百万巨款的晶卡还要沉重。
那是两个还在学院温室里挣紮的学徒，一点一点，从那些锱铁必较的交易里抠出来的。
是他们在无数个深夜里核对帐目，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换来的。
他们本可以把这笔钱昧下，或者藉口「经营困难」少给一点。
毕竟艾伦远在异位面，根本查不了帐，甚至如果艾伦死在战场上，这笔钱就是他们的了。
但他们没有。
他们甚至担心他在前线过得太苦，让他「别省着」。
「这两个傻子，一点都没巫师的样————」
艾伦低声骂了一句。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用利益交换来衡量人际关系。
他和薇拉、科林最初的合作，也不过是因为利益。
但现在，这种纯粹的利益关系里，似乎掺杂进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让他这个冷冰冰的「战争领主」，感觉到久违暖意的东西。
【检测到指挥官情绪波动异常。】
Dseek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人性值上升，达到两年来的最高值，建议：深呼吸。】
「闭嘴」艾伦深吸了一口气，将记忆水晶和羊皮纸郑重地收进空间戒指里。
他站起身，原本因为常年计算和修炼而变得有些冷硬的面部线条，此刻柔和了许多。
但这柔和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在这个冷冰冰的、充满了利益交换和杀戮的巫师世界里。
有人在跨越遥远的距离，惦记着你。
这种感觉，还不赖。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输了。
「七万魔石————」艾伦摸了摸胸口，「这笔「巨款」，我收下了。」
他大步走向要塞的材料交易区，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
「贾维斯，更新采购清单。」
「把「自由」的装甲涂层再升级一个档次。」
「另外————」
艾伦停顿了一下，看向要塞外那片赤红色的荒原和火山群。
「既然拿了钱，总得带点特产回去。」
「等把那只蠍子王宰了，它的大钳子，应该能做个不错的伴手礼。」
他不再犹豫，身影迅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这一次，不仅仅是为了变强，也是为了不辜负那份跨越位面的信任。
「自由」的心脏已经买到了。
接下来，就是让这头钢铁巨兽，在这个世界发出第一声咆哮的时候了。
至於那些藏在阴沟里的黑巫师老鼠————
艾伦冷笑一声。
最好别来惹我。
现在的我，可是背负着「全村希望」的男人。
锻火要塞的商业区不像其他位面的集市那样熙熙攘攘，这里更像是一个精密运转的巨型仓库。
没有沿街叫卖的小贩，没有讨价还价的喧嚣，只有冷冰冰的金属柜台，以及柜台後那些神情麻木、动作机械的链金傀儡或学徒店员。
空气中弥漫的高浓度火元素魔力让整个位面的温度都很高，不适於凡人生存，每一次呼吸感觉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沙砾。
据说这个要塞一共生活着上千低级学徒，几百个高级学徒，和十几个正式巫师，他们都是为搏一份富贵而来，分散在巨大的要塞里，半天碰不到一个人。
艾伦擡头看了一眼穹顶，巨大的排风扇叶片缓慢旋转，带走工厂排出的废气，却根本带不走这沉闷的热浪。
这里产出的每一块矿石、流通的每一瓶药剂，最终都有一份收益归属於那位晨星巫师0
所谓的商业区，不过是导师开设的「官方补给站」。
事实上，整个锻火要塞里，能叫得上名字的店铺，背後老板基本都是墨瑟。
作为这个位面的最高掌控者，墨瑟不仅垄断了跨位面星门，还掌握着定价权。
可以说，在这个位面上讨生活的所有学徒和正式巫师，本质上都是在给墨瑟打工。
「垄断，果然是暴利的终极形态。
艾伦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虽然通过要塞线上的交易网络也能下单，但艾伦还是更喜欢那种亲自上手掂量材料的感觉。
尤其是涉及到「奇点引擎」这种核心部件，总要亲眼看看心里才能踏实。
他走向最大的材料交易中心—第3号物资仓库。
「欢迎光临。」
柜台後的店员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高级学徒，他感受到艾伦没有隐藏的魔力波动，原本死板的脸上立刻挤出一丝敬畏的笑容。
「阁下，请问需要点什麽？」
艾伦没有废话，直接擡起手，直接将一道光幕投射在柜台上方，列出了一长串的材料清单。
「三级储能水晶簇，标准单位三十组。」
「液态秘银，20公斤。」
「高阶魔兽「雷兽」的完整神经束，两套。」
「虚空冷凝晶体，要高纯度的。」
店员看了一眼清单。
几秒钟後，他擡起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惊讶：「大人，这些很多都是工坊魔力炉的专用材料，库存是有，但价格————」
「报价。」
「虚空冷凝晶体目前溢价百分之二十，雷兽」的完整神经束最近储量低————这一单算下来，大概需要六万八千魔石。」
店员报出一个足以让普通一级巫师心脏骤停的数字。
艾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付款。」
「好————好的，您稍等！」
不一会儿，几个沉甸甸的金属箱子就摆在了柜台上。
「大人，您的货齐了。」
艾伦打开其中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符文盒，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溢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盒子里躺着一块深蓝色的不规则晶体，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深邃的星空。
这就是虚空冷凝晶体，「奇点引擎」的冷却媒质。
这套从导师那里买来的技术，核心原理其实并不复杂。
它不像最普通的魔力炉那样依赖魔石供能，而是通过符文技术构建一个微型的、可控的奇点。这个奇点会像呼吸一样，缓慢从虚空中汲取原始魔力，经过层层过滤和转化，储存在储能水晶簇阵列中。
Dseek已用导师提供的技术模拟了三米级型号的运行数据。
【充能模式A（被动呼吸）：在标准魔力环境下，完全充满需耗时720小时（约30
天）。满载魔力当量：5颗高阶魔石。】
【充能模式B（并网快充）：接入工坊级魔力枢纽，强制灌注。充满耗时：72小时。】
【爆发模式（氪金）：直接向反应堆置入高阶魔石。转化率：92%（性价比极低，非紧要关头不建议使用）。】
【续航评估：满载状态下，可支持自由」机体进行72小时常规作战，或80分钟极限全功率输出（开启AT力场、浮游炮齐射、超音速机动）。】
「一个月才能自然充满一次电，这充电效率简直感人。」艾伦在心里吐槽，「不过好在是免费的。对於待机时间长的守备任务来说，这简直是半台永动机。」
最关键的是，它解决了「瞬时输出功率」的问题。
魔石供能就像是乾电池，电压恒定，用於自己那些二级或初入三级层次的和平主义者还行，却带不动「自由」这种耗电大户。
而「奇点引擎」则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平时慢慢蓄水，打仗时开闸放水，那股洪流足以驱动十八米高的钢铁巨人做出违背物理常识的机动动作。
收起昂贵的材料，艾伦转身走向生活物资区。
这里的画风突变。
如果说材料区的金属便宜得像大白菜，那生活区的物价简直是在抢劫。
一瓶来自「翡翠花园」位面的低级药剂，标价20低级魔石。在巫师世界主大陆，这玩意儿顶多卖5块。
一桶标准的纯净水，1块魔石。
至於那种能让人在高温下保持清凉的恒温法袍，更是被炒到了天价。
「在这个连呼吸都烫嗓子的地方，凉爽才是最奢侈的享受，幸好我有机械心智压制不适感，要不然这三年熬过来也够呛。」
艾伦摇了摇头，大手一挥。
「高浓缩营养剂，来一吨。」
「那个清凉饮料的牌子没见过，给我来一箱。」
「冷却液，500公斤。」
「还有那个，抗火药剂，也给我来点。」
既然来了，就顺便给自己带点福利。
虽然他属於剥削阶级的资本家，但自己的工坊里就自己一个活人，还是对自己好点吧。
又是一万多魔石花出去，大头的花费还是修炼刚需。
当艾伦走出物资中心时，他的空间戒指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而他帐户里的流动资金也缩水了一大截。
「奥德赛号，准备离港。」
艾伦通过精神连结远程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