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仅仅瞬息之间,周玄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挺直佝偻的脊背,抬出天玄道院的滔天背景,色厉内荏地嘶吼出声,试图用道院的威势,用背后帝族的底蕴,逼退这位突然现身的圣皇强者。
“前辈!此乃我天玄道院内部考核之事,宗门内务,轮不到外人插手干预!”
“这少年作弊损毁至宝,顶撞长老,亵渎道院,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我道院底蕴深厚,帝族撑腰,强者如云,传承万古,前辈纵然是圣皇强者,也不该擅闯道院,插手内务,坏了道院的万古规矩!”
他心中笃定,楚沧纵然是圣皇,也绝不敢轻易得罪天玄道院,绝不敢与道院背后的顶尖帝族为敌,语气愈发强硬,愈发嚣张,带着有恃无恐的猖狂。
“今日,此子必须下跪道歉,认罪悔过!否则,便是与我天玄道院为敌,与整个道院背后的所有势力为敌,不死不休!”
楚沧眸光冰冷刺骨,俯瞰着下方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周玄,声音不带半分温度,不带半分波澜,掷地有声地质问,声音浩荡席卷,震彻全场,叩问每一个人的本心,叩问天玄道院的万古公道。
“私加威压,封禁意境,颠倒黑白,逼杀后辈,徇私枉法,恃强凌弱。”
“这便是天玄道院传承万古的规矩?这便是天玄道院标榜天下的公道?”
“今日,老夫便问一句,这天玄道院,可有公道二字!”
声音回荡天地,经久不息,沉重如金石,敲击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底,振聋发聩。
高台之上的长老团,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变幻不定,满心羞愧,无地自容,纷纷垂下头颅,不敢与楚沧冰冷的目光对视,不敢直面这份叩问本心的质问。
他们早已看穿周玄的徇私舞弊,早已看清李擎曜的蒙受冤屈,早已知晓这场考核的不公与黑暗。
可碍于秦家的滔天权势,碍于周玄的资历人脉,碍于自身的利益安危,碍于宗门的派系纷争,无人敢开口直言,无人敢主持公道,无人敢仗义执言,只能选择沉默旁观,纵容这份不公,纵容这份黑暗,纵容这份恃强凌弱。
这份沉默,本身便是一种妥协,一种同流合污,一种对道院初心的背叛。
就在长老团犹豫不决,楚沧的圣皇威压愈发凛冽,全场气氛紧绷到极致,杀机四溢,一触即发之际。
一道厚重霸道,凌驾圣皇之上,镇压四海八荒的武帝威压,自天玄道院深处,席卷而来,带着滔天怒火,带着无上帝威,带着不容侵犯的帝王怒意,压得天地变色,风云倒卷,日月无光。
“哼!区区圣皇,也敢在我天玄道院耀武扬威,撒野放肆,简直不知死活,自寻死路!”
一袭鎏金长袍的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帝光缭绕,面容威严冷峻,不怒自威,周身帝元境一重的武帝气息肆意张扬,威压四海,震慑八方,令天地俯首,令万物臣服。
此人,正是天玄道院副院长,秦家顶尖核心强者,执掌道院刑罚,权势滔天的秦山河。
他目光冷冽如刀,扫过虚空之中的楚沧,与演武场中心的李擎曜,杀意森然,厉声呵斥,帝音如雷霆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神魂剧震。
“擅闯道院,胁迫长老,纵容后辈作乱,无视道院威严,挑衅帝族底蕴。”
“你二人,是想死不成!”
武帝降临,天地皆寂,万物俯首,生机凝滞。
全场修士神魂战栗,心神俱裂,气血翻涌,纷纷双膝跪地,头颅深深低垂,无人敢抬头直视,无人敢发出半分声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这位一言可定生死的武帝强者。
圣皇虽强,威震一方,可在武帝面前,终究差了一个完整的大境界,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沧海,云泥之别,无可逾越。
所有人都心死认定,今日之事,再无半分转圜余地,李擎曜与楚沧,必死无疑,神魂俱灭,无人能救,无人敢救。
死寂压抑,令人窒息的氛围之中,一道纤细柔弱,却无比坚韧的身影,冲破了武帝的恐怖威压,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亭亭玉立,不屈不挠,傲骨铮铮。
苏灵汐娇躯剧烈颤抖,承受着足以碾碎低阶修士神魂的恐怖帝威,肌肤紧绷,气血翻涌,喉头泛起腥甜,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剧痛,可她的脊背,却依旧挺直如松,不曾有半分弯曲,不曾有半分妥协。
她抬眸望向高空之上的秦山河,目光清澈澄澈,不染尘埃,声音清亮坚定,带着满心的失望,满心的控诉,满心的不甘,带着少女独有的赤诚,与修士该有的本心。
“副院长大人!错的从来都不是李公子,更不是这位前辈!”
“三轮考核,周长老私改规则,私动阵纹,处处刁难,蓄意暗算,层层算计,歹毒至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明在心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自幼便憧憬天玄道院,奉此地为信仰,以为这里是公平修行之地,是我辈修士追寻大道的净土,是守护初心,坚守正道的万古圣地。”
“可今日所见,只有强权欺压,只有徇私枉法,只有黑白颠倒,只有恃强凌弱,只有利益勾结,只有初心尽丧。”
“这样的天玄道院,不配为我辈圣地,不配受万人敬仰,不配承载我辈修士的初心与向往,不配执掌天玄界的修行传承!”
少女赤诚之言,字字泣血,句句真心,穿透了帝威的禁锢,穿透了权势的阴霾,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引发无尽的共鸣与动容。
秦山河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变幻不定,难堪到了极致,被一介修为低微的少女当众戳破颜面,当众直言控诉,当众否定道院的威名,恼羞成怒,气血翻涌,杀意翻腾,却又无言反驳,无从辩驳,理亏至极。
长老团全员垂首,羞愧难当,恨不得寻一处地缝钻进去,颜面尽失,道心蒙尘,可他们忌惮秦山河,畏惧秦家的滔天底蕴,依旧不敢开口,不敢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