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害怕的东西,一条鳄鱼而已,许里正已经把它除掉了!”
“以后你们踏踏实实地干活,不用再怕了!”
河工们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踏实。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扯着嗓子回了一句:“吴把头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活!”
其他河工也跟着应和。
“对,好好干活!”
“许里正都把这东西宰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明天就开始干!”
吴海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许长年站在水池边,捡起那本残缺的断刀,现在只有二尺长了。
许长年弯下腰,捧了一把水洗了洗脸。
水是凉的,冲在脸上很舒服,把血和汗都冲掉了。
“年哥儿,你伤得怎么样?”
马小五跑到许长年跟前,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脸上全是担心。
许长年可是绝对的主心骨,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青山村这大好势头,当场就完了!
“没事。”
许长年摆了摆手,声音有点哑。
“我看看。”
马小五不放心,绕到许长年身后,看见他后背的衣服破了一块,露出来的皮肉上有几道划痕,不算深,但看着挺吓人。
“这叫没事,都出血了,赶紧去药铺那边包扎一下吧!”
“来几个人,找个单间,送年哥儿去药铺!”
马小五赶紧大喊道。
“皮外伤,不用大惊小怪的,我没这么弱。”
“修养个几天也就差不多了。”
许长年抹了一把嘴角。
“真的?”
“你这叫不碍事?”
马小五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许里正,你没事吧?”
“俺老奎服你了!”
老奎也走过来了,一瘸一拐的,脸上全是汗。
“你还有哪里不服的?”
许长年白了他一眼,随后看了看水池子。
水面又平静了,绿莹莹的,看不出来底下还有什么。
“老奎,你带人,把池子里再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鳄鱼。”
“除恶务尽,全都收拾干净!”
老奎应了一声,转身去招呼弟兄们。
“找仔细了别落下一条!”
“拿竹竿捅,拿网兜捞,哪怕是小崽子也得给我捞出来!”
护村队的弟兄们虽然累得够呛,但还是打起精神,拿着竹竿和网兜围到了水池边。
“那几条鳄鱼,尤其是那条大的你别让人乱动。”
“先收起来,找地方放好。”
许长年又转头看向马小五。
“放哪儿?”
“先搁在阴凉地儿,别让太阳晒臭了。”
许长年想了想,继续说。
“这东西的皮是好东西,跟铠甲一样硬。我想弄一副甲胄,回头找人看看能不能剥下来。”
马小五点了点头。
“行,我先让人抬到阴凉地儿去,用草席盖上。”
许长年“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马小五转身去安排了。
招呼了几个弟兄,把那几条鳄鱼从空地上抬走。
一米多长的还好抬,两个人抬一条就行。
那条五米长的大鼍就费劲了,六个人抬都费劲,尾巴还拖在地上。
最后还是马小五想了个办法,找了几根粗木杠子,从大鼍身体底下穿过去,又在木棍上绑上绳子。
十来个人一起抬,这才勉强抬动。
就跟抬轿子一样。
老百姓们还没散,围着那条大鼍看,一个个啧啧称奇。
“我的天,这么大个东西,比我家门板还长。”
“你看着嘴,张开了能吞下去一个人。”
“这东西也太大了。”
“许里正真是有本事,这都能收拾得了。”
牛家村那几个老人也挤在人群里,看着那条死透的大鼍,表情复杂得很。
一个老头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大鼍的鳞甲,又把手缩回去了。
“硬的,跟铁一样。”
另一个老头叹了口气。
“拜了这么多年,拜的是这么个东西。唉。”
“别管了别管了,除了就好。”
几个人议论了一会儿,慢慢地散了。
许长年站在水池边,看着护村队的弟兄们在水池里忙活。
竹竿捅来捅去,网兜捞来捞去,水被搅得浑浊不堪。
“年哥儿,池子里搜遍了,没有别的了。”
“有几条小鱼,鳄鱼崽子一条都没见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奎回来了。
“确定?”
“确定,弟兄们拿竹竿把池子底都捅遍了,没有。”
“别大意,多搜两遍,看看附近有没有情况,鳄鱼也不一定躲在池塘里。”
许长年继续吩咐。
老奎点头应下,继续忙活去了。
等大体的事情都吩咐好,许长年这才准备离开,去药铺那找点草药。
今天还是不错的。
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但结果是好的。
大鼍除掉了,老百姓安心了,河渠也能继续挖了。
许长年正准备走,一转身,看见明月道长从祭坛那边过来了。
老道士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法冠也摘了,手里拿着那十两银子,笑得满脸褶子。
“许里正,许里正!”
他小跑着过来,到了跟前还喘着气。
“许里正今日天神下凡,贫道修行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勇之人!”
许长年看了他一眼。
“道长客气了。”
“不是客气,不是客气!”
明月道长连连摆手,说得唾沫横飞。
“贫道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英雄好汉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许里正这样的,真是一个都没有!”
“那条大鼍,五米长啊!”
“贫道在远处看着,腿都软了。”
“许里正倒好,一个人一把刀,骑在它背上就把刀插进去了!”
“这不是天神下凡是什么?”
许长年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夸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刚才要不是道长喊那一声,我这条命怕是得丢半条。多谢了。”
这话是真心的。
要不是明月道长那一声“小心”,许长年根本来不及反应。
大鼍回光返照那一翻身,真要把他压在底下,不死也得残。
明月道长愣了一下,没想到许长年会跟他道谢。
他赶紧摆手,
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许里正客气了,贫道就是喊了一嗓子,不值当谢,不值当谢!”
“再说了,许里正给的那十两银子,贫道够用好几个月了。”
“要说谢,该贫道谢谢许里正才是。”
许长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明月道长又寒暄了几句,说了一些“后会有期”“许里正保重身体”之类的话,才提着银子走了。
癞头送他出村,一路上老道士还在念叨“天神下凡”“许里正神勇”之类的话,癞头听了直乐。
许长年站在空地上,看着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折腾了大半天,肚子也有点饿了。
马小五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
“年哥儿,喝口水。”
许长年接过碗,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走吧,回去了。”
他迈步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
身后的空地上,护村队的弟兄们还在继续搜索。
老百姓们也渐渐散了,三三两两地往回走,边走边议论。
“许里正真是个能人。”
“可不是嘛,有许里正在,咱们日子就踏实。”
“以后那河渠挖好了,庄稼能浇上水,收成也能好起来。”
“对对对,好日子在后头呢。”
声音渐渐远了。
许长年走在大路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肩膀上的伤口还有点疼,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后背一片乌青。
但他心情不错。
事情一件一件地办,总能办完的。
他加快了脚步,往青山村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