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素心这份真切的关心,让许青禾忍不住红了眼眶。
是寒冬腊月里最温暖的存在。
许青禾从平安符一角抽出一本红绳, 当着叶素心的面,挂在了脖子上。
“江伯母,谢谢你,我会带着平安符,把你的祝福带在身上。”
叶素心欣慰笑起来,“你喜欢就好,不嫌弃我们老人家思想迷信。萨其马放在你书桌上,水壶我看了还有热水,你要是半夜饿了起来吃。那些书别看的太晚,对你眼睛不好,不用听老江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休息 。”
“我知道的,我听您的。” 许青禾点点头。
叶素心第一次遇到像许青禾这样听话的孩子,跟他们家月月的娇气一点不一样。
就是太听话了,所以让人分外心疼。
……
“妈妈,你看你看这个!”
“妈妈,我也有!我和哥哥一人一个,是外婆给的。”
江挽月洗了澡一回到房间里,在床上的傅知安和傅知乐马上喊了起来,迫不及待让江挽月看他们挂在脖子上的新东西。
是寺庙里的符纸,叶素心给他们的。
傅知安道,“外婆说了,我戴着这个,可以长得比爸爸还要高。”
傅知乐道,“外婆说我这个,可以让我每次考试都拿一百分,跟小川哥一样厉害。”
所以他们这么兴奋,迫不及待的献宝。
江挽月听后摸摸他们的脑袋,应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转头看向傅青山。
傅青山在修理一个红灯笼,是前些天江致远买回来,后来不知道怎么不会亮了,可能是里面电池接触有问题。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朝着江挽月打开手心。
在傅青山的手掌上,也有一个黄色的符纸。
傅青山抬眸,“你也有?”
江挽月指了指她的心口,“挂上了呢。”
叶素心说所有家里人一人一个,那是真的一人一个,江承屿的留在家里,其他几个儿子的都放进了信封里 ,等明天去邮局寄出去。
傅知乐和傅知安看到一样一样的黄纸,好奇的凑过来看。
江挽月抬手按住他们的脑门,“衣服都脱了,不要从被子里出来。”
她担心孩子们受凉,同时拿起他们手里的符纸,抽出里面的红线,挂在他们的脖子上。
江挽月叮嘱说,“这是外婆的心意,你们要好好带着,不要弄丢了,知道吗?”
“知道了。”傅知安和傅知乐异口同声的回答道,然后喜滋滋说了,“妈妈,今天我们跟你一起睡!
来了首都之后,一直都是江致远和叶素心在照顾两个孩子,江挽月忙,他们很久没粘着她了。
江挽月看看床铺,位置挺大,睡下四个人还可以。
“好,今天晚上我们挤一挤。不过你们要睡得老实一点,不要在床上划船。”
“妈妈,船上又没有水,是不能划船的。”
“妈妈,壮壮哥哥今天在电话里说,他送了新年礼物,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打开啊?”
“妈妈……”
一声一声的呼唤,萦绕在江挽月的耳边,稚嫩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
江挽月打开被子坐在床上,被两个孩子身上暖洋洋的气息包围着,渐渐地,她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眼皮沉沉往下坠,有些犯困了。
今天实在是起得早,又走了那多山路。
江挽月累了,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的说话的声音消失。
傅青山抬眸看她,没出声,抬手给傅知安和傅知乐比划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让他们安静下来。
傅知乐贴着江挽月的身侧,小脑袋一靠上去,也闭起眼睛,想睡觉了。
傅知安稍稍起身,喊了一个位置,轻声喊道,“爸爸。”
傅青山走过去,“怎么了?”
傅知安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指了指傅青山在修理的红灯笼,含含糊糊火说,“爸爸,这里断了。”
傅知安说完,也打了一个哈欠。
他蜷缩身体,躺在暖呼呼被子里睡觉。
傅青山拿起红灯笼看了看,那是一段藏在灯笼框架下的电线,很小的一个细节,傅青山没注意到,但是傅知安一眼看出来了。
原来是断了电线,怪不得一直不亮灯。
“臭小子,看来这些年没白拆家里的东西……”
傅青山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神温柔看向床上的老婆孩子,给他们拉了拉了被子,起身去关房间里的灯。
……
江挽月一直没忘记要给江老首长看病,当江老首长再一次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的时候,她送江老首长回房间。
她本以为江老首长,累了困了要睡觉,但是江老首长让她打开收音机。
房间里的收音机放在床头的位置,一打开来是广播电台,是江老首长最喜欢的戏曲节目。
老人家眼睛不好了,看不了电视, 往日里就喜欢听听收音机打发时间。
像是智取威虎山,他能坐着听上一两小时。
江挽月拿起毛毯,往江老首长身上盖上。
江老首长慢慢睁开眼睛,眸色亮着,“月月,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快死,不用对我这么小心翼翼。”
“爷爷,你说什么呢,我照顾你天经地义。 我还等着你活到一百岁呢,到时候把哥哥们都喊过来,给你办寿宴,多热闹啊。”
“也就你这小丫头敢想。”江老首长摇摇头,并不指望那一百岁寿宴。
祖孙两人跟小时候一样,你一句我一句拌嘴。
江老首长的精神看着好了些,瞅着江挽月问,“这几天我看你爸妈都挺高兴,是不是老三那边有好消息了?”
眼神不好的老人家,却对家里的每个人都了如指掌。
江挽月在江老首长身边坐下,抬眸缓声慢慢说。
“……三哥有希望能醒来,我和医院里所有医生都在一起努力,一定会有那一天。”
“好,这就好。”江老首长感叹着,看得出来有些激动。
江挽月见江老首长心情好,马上接着说道,“爷爷,你是不是也应该让我看看?我给你把脉,就只需要五分钟。爷爷,我真的很担心你。你就答应了吧。”
江老首长笑起来,原来小丫头在这里等着他呢。
这不是江挽月第一次提议,可是江老首长每次都摇头拒绝了。
每次都是同一句话——爱咋咋地,人到最后都是一个死字而已。
他早已经看淡了生死。
但是这一次……
江老首长终于松口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