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雄军的推进脚步还在继续。
连破三道防线,停在第四道距离佐贺城只有三十里的地方扎营。
佐贺城外围最后一道防线很特殊,也是四道外围防线里最难攻克的一道。
因为这里有一条宽有六丈的河流。
日本在河对岸修筑大量工事,同时配备大量火炮。
想攻克必渡河。
船只早已被日本收缴并炸毁码头,唯一能渡河的办法只有搭建浮桥。
但先不提水流和浮桥的材料,在搭建的过程中日本的火炮能覆盖整个河面。
强行搭建浮桥将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最重要的是对面有船,火炮覆盖船只袭扰射杀这注定会是一场硬仗。
历史上这类战役都是惨烈无比的。
越河之战就是用命来填,一边用人去硬顶一边拼命搭建浮桥。
这样的仗最后胜利的一方也都是惨胜,从无例外。
把守这道防线的,乃是日本名将酒井忠胜。
是德川四天王之一酒井忠次的后人,同时更是幕府老中。
这所谓的老中就是日本从大明偷去的内阁制,大明内阁都是大学士头衔,一把手叫首辅。
而日本的内阁没有大学士被称为老中,一把手叫首席老中。
所以有时候真不明白这个垃圾种族。
要抄就照本宣科全抄过去,结果抄的半拉柯基还弄出些拗口的玩意出来。
这个酒井忠胜就是内阁大臣,他在历史上曾经做到过日本的治政二把手。
日本史料记载德川家光曾这样说过。
右有酒井忠胜,左有土井胜利,我是大日本最幸运的将军。
这两人本就是德川家光的心腹嫡系。
同时也是历史上,协助德川家光真正一统日本的最大功臣。
此时的他还没达到历史上的高度,因为德川家光他爹德川秀忠还没死。
可以理解为纯正的太子党。
前线吃紧,制定的策略屡次被破,德川家光将擅长布局心智超群的酒井忠胜调到了佐贺前线。
负责把守佐贺城外的最后一道防线。
酒井忠胜不是纯粹的领军之将,但其却极为精通兵法且对中原极为了解。
所以到了佐贺城之后,他向德川家光谏言。
防线设四引诱来攻,设计磨杀断其后路。
此刻佐贺城的战法,就是出自这位酒井忠胜之手。
他断定明朝一定会进攻,因为天气更因为驻军的数量。
如今已到农历四月天气转暖,乃是最适合进攻的时间段。
而且明朝在萨摩驻军十三万之多,不可能一直没有动静更不可能不选择进攻。
如此庞大的军队又拥有大量火器,本就是为进攻而来。
同时养这么大一支军队跨海投送补给,这对明朝来说是个巨大的负担。
所以一定会主动开战意图拿下整个九州。
而拿九州必先拿佐贺城,这都是明牌。
但日本正面根本无法和大明交战,以城墙死守在那猛烈的炮火面前毫无胜算。
尤其不能让明朝人打到城墙之下。
鹤丸城以及熊本城的前车之鉴还在,这帮天杀的明朝人根本不会强攻。
而是用那叫燃烧弹的东西将城池化作一片火海。
鹤丸城熊本城就是这么没的。
可这样一来城墙在明朝鬼子面前就没了任何用处,所以唯一能转败为胜的关键。
就是把主战场放在城池外围。
设立的四道防线就是酒井忠胜设下的饵,前三道就是用来麻痹明朝鬼子的。
让明朝鬼子大胜,让明朝鬼子摧枯拉朽。
让明朝鬼子信心爆棚,更要让明朝鬼子急于求胜仓促开战。
这第四道防线,就是酒井忠胜打造的屠宰场。
这里一定会被攻破,但在被攻破之前要磨杀掉天雄军的主力,消耗掉天雄军的火器弹药储备。
从背后切断天雄军的补给,然后....
没有弹药、没有炮弹、没有后勤补给又没有丝毫防御力的天雄军。
近战之下唯有被屠杀。
他的战法和布局一环扣一环,而且这个人也当真为大业不拘小节。
能用三道防线数千人当做诱饵,足可见此人心地的狠辣。
看着在河对面扎营的天雄军。
酒井忠胜的嘴角掀起一丝嘲讽笑意。
此刻布局已成,明军唯有强渡一途,那所谓的蒸汽卡车和钢铁战车便是成为无用废铁。
而他为明朝鬼子准备的,可不止是火炮和船只那么简单。
暗堡、火攻、冷箭、水底....
这里将会成为明军的墓地,他会亲手活捉卢象昇,为所有死去的大和勇士谢罪。
不,还有那周壮、剑生霄、卢象观、叫朱珠的女人、汪精卫....
所有人,都要死。
就在他在那玩眼神的时候,天雄军大帐之内卢象昇对众将摆摆手。
“用饭。”
按照常理,大战一触即发还是最难打的渡河抢滩,作为一军主将要做的应该是制定战法。
老卢的确把众将齐聚一堂,但目的是吃饭。
因为今天吃的乃是砂锅弟弟。
而如今的天雄军大部取自广东,所以得知今天吃弟弟一个个大嘴咧开怎么也闭不上。
天雄军和满桂的辽东边军截然相反。
满桂和辽东战将烦死了他妈的广东厨子,我勒个草,啥名贵食材到广东人手里都会变成一锅汤。
清汤寡水的。
后来老狗死于山海关,崇祯到了辽东大营满桂这才知道广东厨子的不容易。
但有一次还是忍不住发火了。
因为那广东厨子说,今天买到了一只很肥的弟弟要给满桂炖汤。
满桂大怒。
他妈的天天喝汤老子忍了,可现在居然要吃人?
而听那意思还是个胖乎乎的幼童,拿我大明娃娃论只,今儿就算陛下在这老子也得斩了你。
可就在他动刀的时候发现,那广东人口中的弟弟居然是鸭子。
在大明时期潮汕一带,鸭子在民间的称谓就是弟弟。
起源是这里的人呼唤鸭子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是嘀嘀嘀嘀...
而让这个象声词被推广的,来自一句歇后语。
凉瓜焖鸭,苦过弟弟。
鸭肉本身无味,口感完全取自配料。
凉瓜就是苦瓜,若苦瓜没有去瓤刮去白膜再加飞水去苦,那炖煮出来的鸭肉会比苦瓜还苦。
这种错误的烹饪方法,被老广用来比喻盲目行事全盘皆输。
谁说老广没文化?
但老广说话嘴里像含了裤衩子,舌头梆硬,嘀嘀最后也就被叫成了弟弟。
铁甲战舰,这次运来数千只肥硕鸭子给天雄军改善伙食。
而在砂锅上桌之后,卢象昇看向麾下众将。
“这是都督特意为我们点的菜。”
“并告诉我们,多吃点败火。”
“别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