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慕han——枪毙。
因为他背景最弱,不是凯Shen的核心嫡系,杀了能交代。
桂永qing——降职留任。
降了一级,但还在原位。
过三个月就恢复了。因为他是凯Shen在黄埔一期里最亲近的几个人之一。
黄iie——革职查办。
查了两个月,复出了。
因为他也是黄埔一期的老人,凯Shen用得着。
同样是丢阵地,同样是贻误战机。
谁死谁活,全看跟校长的远近。
龙慕han被执行枪决的那天,没有喊冤,只是不住的说:
“凯Shen是个外行!”
“他不微操,我们不会输!”
“还有桂永qing和黄iie为什么不枪毙?”
没有人回答他。
兰封的消息传到民间的时候,台儿庄大捷的余热还没散尽。
老百姓把两件事放在一起比。
比完了,话就变得难听了。
武汉的茶馆里,一个退伍的老兵拍着桌子骂。
“池峰Cheng不到一千个人守台儿庄守了五天。”
“十二万人围一个师团,三天围不住。”
“这仗到底怎么打的?”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兵没问题。将也没问题。”
“问题在提拔将的那个人。”
茶馆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换了个话题。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句话指的是谁。
但没有人敢继续往下说。
....
淞沪。
先锋军指挥部。
兰封的战报送到的时候,陈geng正在擦枪。
看完战报,他把擦枪布摔在了桌上。
骂了两句粗话。
“十二万人围一个师团围不住。老子带一个师去都比他们强。”
林征坐在对面,手里翻着另一份文件。
“骂完了?”
陈geng闷了一声。
“骂完了。”
林征把手里的文件放下了。
“兰封输了,对我们不是坏事。”
陈geng一愣。
“凯Shen现在焦头烂额。十二万人打了败仗,龙慕han要杀,桂永qing和黄iie要保,全国舆论骂他骂得狗血淋头。”
“他要善后,要追责,要安抚嫡系,要应付记者。”
“他没有精力管我们在干什么。”
陈geng听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林征。
林征的目光又回到了桌上那张长江沿线的部署图上。
蒋Xian云从外面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第三批物资已经从崇明岛出发了。渡船十二条,弹药四十箱,工兵器材八套。预计两天后到达北岸三号渡口。”
林征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杜聿ming那边到了几个营了?”
“四个营。还有两个营在路上。”
“间隔拉开了没有?”
“每批之间隔了四天。对面没有异常反应。”
林征点了一下头。
“继续。”
蒋Xian云转身要走。
林征叫住他。
“花园口的事,风筝那边有新消息没有?”
蒋Xian云停了一下。
“有。军令部前天开了一个小范围的会。有人提了以水代兵的方案——掘开花园口黄河大堤,用洪水挡日军。”
“凯Shen什么态度?”
“没有否决。”
林征听完这三个字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指挥部里的人都看着他。
陈geng、蒋Xian云、通讯参谋、机要员,四五个人站在屋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林征的沉默比发火更让人不安。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开口了。
“花园口的方案,完整情报调出来。”
“谁提的,军令部怎么讨论的,工兵有没有调动迹象,预定掘堤位置在哪个点。”
“全部要。”
蒋Xian云点了一下头,转身出去了。
风筝情报网在军令部的眼线不止一个人。
一个在作战厅,一个在后勤处,还有一个在机要室外围的传令兵队伍里。
三条线互相不认识,各自独立报送。
两天之内,花园口掘堤方案的完整细节送到了林征的桌上。
方案是军令部第一厅起草的。
核心内容很简单——掘开花园口黄河大堤,利用黄河水向东南方向泛滥,淹没豫东和皖北平原,在日军南下的路线上制造一片宽达数百里的洪泛区。
技术评估写了四页纸。
洪水预计在两到三周内覆盖从开封到蚌埠的大片区域,形成一条“天然屏障”,阻止日军沿平汉线威胁武汉。
四页纸,写得很详细。
水量计算、泛滥范围、地形坡度、土质分析,数字和图表一样不少。
但有一样东西被压在了方案的最后一页,只用了一句话带过。
“沿线居民可组织疏散。”
一句话。
没有疏散时间表。
没有疏散路线。
没有负责单位。
没有经费预算。
连“谁来疏散”都没提。
林征看完了方案的前四页,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了那句话上。
蒋Xian云再次递上数据。
数据是风筝的民间网络从各县县志、商会记录和地方税册里一个县一个县拼出来的。
“花园口以下,预估黄泛区覆盖范围内——”
“豫东,开封以南到周口一线,约三百万人口。”
“皖北,阜阳、蚌埠一带,约两百万人口。”
“苏北,约一百五十万人口。”
“总计超过六百万。”
指挥部里安静了。
陈geng坐在角落骂了一句粗话。
“六百万人。他凯Shen睡得着?”
林征没有接话。
他把蒋Xian云递过来的数据纸折好,放在了桌角。
“凯Shen签了没有?”
蒋Xian云说:“正式命令还没有签。但工兵第八团已经接到了预备命令,正在向花园口方向集结。先遣组昨天已经到了。”
还没签。
但工兵已经在路上了。
这说明凯Shen心里已经做了决定,只是还没有落笔。
等他落笔,工兵就位,几天之内大堤就会被炸开。
黄河水一泄,什么都来不及了。
林征站起身。
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背对着所有人。
窗外是淞沪的天,灰蒙蒙的。
他在窗前站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转过身来。
脸上的表情跟刚才一样,看不出情绪。
但眼睛跟刚才不一样了。
“给我接陈Cheng的电话。”
通讯参谋拿起了电话,摇通了军政部的总机,转陈Cheng办公室。
三分钟后,电话接通了。
林征接过听筒。
“辞修,花园口的事,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Cheng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
“知道。”
“你什么态度?”
“我已经让几个参谋写了反对意见的技术报告。从水文、地形、下游人口三个方面论证,掘堤的后果不可控。”
“报告送上去了?”
“送了,校长没看,退回来了。’”
林征的手指在听筒上敲了两下。
“辞修,技术报告拦不住他。他不是不懂后果,他是觉得六百万人的命比武汉便宜。”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林征又道,“你帮不了忙没关系。但别帮倒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