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算是解决了,阵眼碎了,碎片空间也塌了,不过命官跑了。”
无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命官?”
疫鼠立刻窜上来,叽叽喳喳把万鬼阵中命官护阵一事告诉了无垢。
无垢听完,垂眸想了想:“这么说的话,那你们也没见到白刑和玄裁了?”
陈舟摇头:“没有,从头到尾只有命官一个人出面,白刑和玄裁连影子都没露。”
“所以我过来拿些骨材,家里的骨材储量不太够。”
无垢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脑子够快,一下子就转过弯来了。
需要骨材,那就是要有新的星宿要召唤。
北方七宿里,无垢见过的并不多,只对娄金狗的印象很深。
娄金狗战力不算高,却有个十分变态的追踪技能。
以无垢对陈舟的了解,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大魔头在想什么。
利用娄金狗的追踪能力,去找命官的老巢,甚至顺藤摸瓜挖出白刑和玄裁的藏身之处。
无垢嘴角微微翘起来:“大人把娄金狗也宰了?”
陈舟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笑:“不算宰,没死透。”
无垢一愣,脑子又飞快地转过弯来。
没死透?
本体已死,连娄宿之灵都爆出来了,怎么能算没死透?
除非灵魂没有消散。
无垢瞬间想到了枉死城里那座神奇的建筑,百草枯荣界。
他自己就是从那里转世来的,脱离了大愿地藏那具腐肉佛壳之后,他的灵魂被枯荣界接引,在那片生机盎然的药圃里重新凝结成形。
特殊的灵魂,被特殊的建筑接引,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无垢的眼睛亮了一下:“特殊的灵魂?”
陈舟“嗯”了一声:“天哭星之命。”
无垢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神情:“怪不得呢。”
疫鼠一脸茫然听着两人毫无逻辑的谜语对话,听不太懂,急得抓耳挠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鼠鼠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无垢笑得很灿烂,伸手拍了拍疫鼠的脑门。
“没听大人说需要骨材吗?”
“小耗子,别在这儿杵着了,快去搬。”
疫鼠撇撇嘴,看了一眼无垢手腕还没长好,只有骨甲的血肉,嘀咕了一句:“就会使唤鼠大爷”。
但说完,还是老老实实化成人形,抖了抖身上的灰,手脚麻利地窜过去开始帮忙搬运骸骨。
剑怀霜没说话,立刻默默跟在疫鼠身后也走了,双手一托就是一整捆骨头,动作轻巧又利落。
无垢又转头看向赵烈:“老赵,你块头大,你也去搭把手。”
赵烈应了一声,朝陈舟行了个礼,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属下告退”。
空地上就只剩下陈舟、无垢和红袖三个人。
红袖毫无当苦力的自觉,团扇在指间轻摇,扇出一缕幽幽的香风。
她搬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坐下,裙摆铺了一地,姿态优雅从容,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
她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怎么能和一群臭男人一起做脏活累活。
无垢左右看了看红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息,发现这只女鬼眉眼间那股常年盘踞的戾气似乎淡了一些。
周身的气息也比之前更加沉凝收敛,像一把磨过的刀,锋芒内藏,反而更加摄人。
红袖是他亲自超度过的,无垢自然也知道红袖心底最大的恨意,就是所有把她逼死之人。
趁着其他人都去搬运骸骨的空档,无垢凑近陈舟两步,压着声音问:“万鬼阵里发生了什么?”
陈舟知道无垢想问的是什么,目光也往红袖那边瞟了一眼。
陈舟见她正低头用手指绕着团扇的穗子玩,似乎没在听他们说话,便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应该是碰到了一个能化解她心结的人。”
“不算坏事。”
无垢挑了挑眉:“哦?”
“极情之道,自然是因情而生。”陈舟想了想说道。
“情之所至,力之所生。”
“有了新的寄托,她心里那根刺就被拔掉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怨气和恨意,未必再是束缚她的枷锁,没准日后还能更进一步。”
无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声音正常了些,没再刻意压低:“那她心境确实稳了不少。”
“以前她身上那股怨气浓得能熏死人,现在倒像是一壶陈年老酒,虽然还是烈的,但有了余韵。”
红袖耳朵尖,团扇穗子也不绕了,偏过头来瞥了无垢一眼,妩媚一笑:“主子在嘀嘀咕咕什么呢?莫非在和少宫主一起编排妾身?”
“那妾身可不依哦~”
无垢双手合十,笑眯眯地回了一句:“贫僧自然是在夸女施主风姿更胜从前。”
红袖嬉皮笑脸,继续低头拨弄扇穗。
无垢又转回陈舟这边:“怎么不见饕餮和沈梁?”
“经过大帝宫的时候被死囚拉走了。”陈舟解释道。
“无间狱那边出了点问题,好像有东西从十八层地狱里跑出来了。”
“死囚说总摄鬼府那边已经传了肃威和玄度过去,后来又召了獠牙和墓头回,饕餮和沈梁就被正好路过的死囚叫去帮忙了。”
无垢眉头一皱。
他之前被玄度扔进过十八层地狱,只是在第一层就脱了几层皮,那些被关押在底下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凶,一个比一个疯。
“严重吗?”他问。
“不严重的。”红袖接话。
“这种事情,最近一万年来时有发生。”
“总摄鬼府那边经常会需要我们去镇压,大家都习惯了。”
她想了想,又道:“最严重的一次,大约是七千年前。”
“总摄鬼府下发了天罗敕令,把肃威鬼府的上万鬼卒,洞冥鬼府的四位明律,再加上我们玄度鬼府的七大恶鬼全都召集了过去。”
“那次是真的动静大,但这次我们在外的几个人都没接到通知要回帝宫,只有獠牙和墓头回被宣去了。”
“死囚也是后头才被叫去的,说明情况不严重。”
她说着,微微扬起下巴。
“妾身在外虽然只有八阶司命的修为,但在帝宫之内可是货真价实的归墟期恶鬼。”
“少宫主和主子,可不要太过小看妾身以及妾身的同僚了。”
“放心交给他们吧,没事的。”
陈舟看着她笃定的神情,点了点头,转而问无垢:“对了,怜呢?你说她去开青铜门了,成功了吗?”
无垢就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呃,她现在的状态,我也不确定算不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