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沉默了片刻，将灵芝收进系统空间。
不管是不是，之后去陨落梦境里问一问便知。
正好他之前升级到共生五契时，获得了一次前往梦境的机会。
他有太多的疑问想得到解答了。
比如中州到底有什么东西，比如青律提到的倾天之战，比如天地又是如何变成的现在这副鬼样子。
收好以后，陈舟转头对疫鼠道：“这东西暂时不能给你，它可能是我的一个故人的遗物。”
疫鼠也不失望，赶紧摆手道：“没事没事，大人你要是有用就自己留着，不用给鼠鼠。”
“鼠鼠虽然想要，但也确实没什么把握完全吸收一个八阶的邪祟。”
说完疫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向远处那棵巨树。
“大人，那边还有棵大树呢，过去看看吗？”
陈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巨树在蘑菇被收走后，翠绿色的光芒更盛了，像一盏巨大的灯笼，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光芒透过树冠洒下来，把四周的岩壁都染成了一片翠绿。
陈舟抬脚朝巨树走去，疫鼠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大人，你说那些蛋是啥玩意儿？”
陈舟摇头，他也不知道，
被炼化后的巫公曾说，王都一脉还未死绝，还有种子留存在万古疮疤之下，就是那些蛋吗？
越靠近巨树，空气就越清新。
粘稠的秽气和腐烂的孢子味道，全都被巨树的光芒驱散了，只剩下一种草木特有的清香。
巨树也感受到了外人的靠近，翠绿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警惕，又像是在试探。
陈舟走到光膜前，离蛋更近了，所有的蛋都放在树根处的光膜里，大小不一，颜色也不一样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堆被遗忘的珍宝。
能在八阶邪祟万年的同化下依旧保持原样，这棵古木显然也不是凡物。
至于它守护的东西，想来也不简单。
陈舟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嗡——”
巨树的翠光猛地一抖，一道柔和的力量从光膜上涌出，把陈舟推了回去。
力量很温和，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只是阻止他继续靠近。
陈舟站稳身形，突然，背后传来一阵龙吟。
“昂——！！！”
龙吟嘹亮，声震四野。
陈舟回头一看，功德金龙不知什么时候从他体内钻了出来，正盘旋在他身后，金色的鳞片在翠绿的光芒中熠熠生辉。
金龙仰头长啸，巨树的翠光猛地一颤。
然后，光芒开始变化，从翠绿色变成深绿色，又从深绿色变成浅绿色，最后又变回了翠绿色。
像是在回应金龙的呼唤。
一龙一树，就这样用陈舟听不懂的方式，交流了起来。
金光和翠光交织在一起，在空中编织出一幅幅古老的画面。
画面很模糊，看不太清，只能隐约看见一些身影。
有龙，有凤，有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异兽，以及许多许多人。
他们站在一起，仰头望着天空，像是在看着什么东西。
天空很高，似乎看不见尽头，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天空坠落。
画面一闪而逝。
金龙停止了长啸，盘旋在陈舟身后，巨树的翠光也平静了下来，不再闪烁，变得柔和而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金龙低沉的声音在陈舟的识海里响起。
“吾主，可以过去了。”
陈舟颔首，翠绿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样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陈舟走进光膜，站在巨树的根前。
巨树微微颤抖了一下，陈舟能感觉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从树干里传出来，像一个孤独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远方的故人。
陈舟伸手，拍了拍树干。
树皮很粗糙，满是岁月的痕迹。
金龙的声音再次在识海里响起。
“吾主，此为建木神树。”
“上古之时，神树建木立于天地之间，枝干通达三界，根系深植九幽。”
“它生于混沌初开之时，长于天地交泰之际，是天地间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诸神通过建木，可以自由往来于天、地、人三界，不受空间与规则的束缚。”
“后倾天之战爆发，三界破碎，建木也被重创，从那时起便扎根于此，再未移动过。”
陈舟点点头。
建木。
他在青律嘴里听过这个名字。
天地至宝，上古神树，吞之可重塑真身，超脱轮回。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
建木似乎感受到了陈舟的想法，一根粗壮的枝条从树冠上垂下来，卷起地上的一颗蛋，殷勤地递到陈舟面前。
陈舟愣了一下，伸手接过。
入手的触感温热，有体温，甚至有脉搏跳动。
但却和死物一般，完全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获得一颗[生机断绝]的上古异兽的卵】
【此卵生机已近枯竭，若以特殊之法激活并孵化，或许能从中诞生出一些东西】
【孵化概率：九阶异兽0.1%，八阶异兽0.5%，七阶异兽1%，六阶异兽5%，五阶异兽10%，四阶异兽15%，三阶异兽20%，二阶异兽30%，一阶异兽50%】
陈舟掂了掂手里的蛋。
轻飘飘的，像握着一个空壳。
建木见陈舟不说话，唯恐他不满意，又赶紧递上来另一颗。
枝条卷着蛋，小心翼翼地送到他面前，生怕他嫌弃似的。
陈舟又接过第二颗蛋，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你获得一颗[濒死垂危]的上古异兽的卵】
【此卵生机微弱，若以特殊之法激活并孵化，或许能从中诞生出一些东西】
【孵化概率：九阶异兽0.5%，八阶异兽2%，七阶异兽5%，六阶异兽10%，五阶异兽15%，四阶异兽20%，三阶异兽25%，二阶异兽20%，一阶异兽30%】
金龙带着几分笑意道。
“吾主，建木在此守护这些卵已有数万余年，如今终于等来了您，正统神道之后，它有些激动，您别介意。”
陈舟莞尔，摇了摇头。
“不介意。”
建木见陈舟笑了，以为他很满意，更加兴奋了。
枝条疯狂地挥舞，一颗接一颗的蛋被卷起来，送到陈舟面前。
【你获得一颗[濒死垂危]的上古异兽的卵】
【你获得一颗[裂纹密布]的上古异兽的卵】
【你获得一颗[灵光黯淡]的上古异兽的卵】
【你获得一颗[裂纹密布]的上古异兽的卵】
【你获得一颗[濒死垂危]的上古异兽的卵】
……
陈舟：“……”
他怀里抱着一堆蛋，像极了菜市场买菜的大妈。
疫鼠凑过来，瞅了几眼。
“大人，这些蛋看着都不咋地啊。”
他嘴贱地评价道，“一个个死气沉沉的，估计孵出来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给鼠鼠炖了吃——”
话没说完。
“啪！”
一根枝条抽过来，直接把疫鼠抽飞了。
疫鼠惨叫着飞出数百丈，撞在远处的岩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妈的……”
他从坑里爬出来，揉着红肿的脸，一脸懵逼。
陈舟低头看着怀里的蛋，这些蛋，大部分都生机微弱，甚至完全断绝。
只有少数几颗，还保留着一点灵光。
但这点灵光，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
建木似乎感觉到了陈舟的疑惑，枝条轻轻颤抖着，传递出一股悲伤的情绪。
金龙适时替建木当起翻译。
“吾主，建木想告诉您，它生于天赤州，扎根于天赤地脉，受故友点化，才得以成为神木。”
“这些卵，都是当年参加了倾天之战的异兽之后。”
“它们在母体中时就受到了重创，出生后便一直沉睡，等待复苏的机会。”
“但数万年过去，它们的生机越来越弱，很多已经彻底断绝了。”
陈舟道：“你问问它，倾天之战是什么？”
金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和建木沟通，然后才道：“建木说，它也不知道。”
“它的级别不够，无缘参与那场大战。”
“它只知道，那是一场席卷诸天的浩劫，无数神灵、异兽、强者在那场大战中陨落。”
“天地破碎，三界崩塌，从那以后，神道不存，人道苟延残喘。”
“它只能在此，守着故人之后，期待有朝一日能与故人重逢。”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它的大限将至，大约也是等不到了。”
建木的树干颤抖了一下。翠绿色的光芒变得暗淡，像是一个人在叹息。
陈舟拍了拍树干，问：“你知道那些蘑菇的来历吗？”
金龙转达了问题。
“建木说，它不知道。”
“倾天之战结束后没多久，万古疮疤里就出现了那些蘑菇。”
“它们一开始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后来越长越多，越长越大，最后铺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建木一直在抵抗它们的侵蚀，但效果不大。”
“如果不是您出手，它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再过个几千年，它大抵也就会被完全吞噬。”
陈舟点点头，又问：“那你认识阿瑶吗？”
建木一下子愣住了，很久很久，久到陈舟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一股强烈的情绪从树干里传出来。
那是喜悦，是激动，是不可置信。
“阿瑶？”
金龙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建木问您，您认识阿瑶？”
陈舟点头：“算是认识吧。”
建木的枝条疯狂地挥舞起来，翠绿色的光芒暴涨，照得整个地下空间都亮如白昼。
“它说，阿瑶啊，当然认识。”
金龙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听大人的意思，您也认识阿瑶吗？”
陈舟嗯了一声。
建木变得欢快起来，枝条轻轻摇晃，像是在跳舞。
“它说，阿瑶是某位大人的女儿，但她从没拿自己的身份摆过架子。”
“当年，就是阿瑶点化了它，让它得以开启灵智，成为神木。”
“阿瑶年轻时冲动又莽撞，风风火火的一个人，但心肠很好，嫉恶如仇。”
“她经常带着一群异兽到处跑，哪里有不平事，哪里就有她。”
“有一次，她为了救一群被奴役的凡人，一个人杀进了邪祟的老巢，打得天翻地覆。”
“回来后浑身是伤，还笑嘻嘻地说，不疼不疼，反正有的东西比她惨多了。”
建木说着，枝条轻轻颤抖，像是在笑。
“后来，阿瑶随她的主人前往中州登天梯，赴战场。”
“倾天之战后，她就再也没回来了。”
陈舟听完，沉思了一会，建木说的，和他之前在陨落梦境里见到的阿瑶，应该是同一个人。
那个笑吟吟的宫装女子，那个把云隐纱交给他的前辈。
原来，她年轻时是这样的。
冲动，莽撞，风风火火，嫉恶如仇。
和现在沉稳端庄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善良，正直，为了守护在意的东西可以不顾一切。
陈舟又问：“那你认识玉衡和墨苍吗？”
建木思索了一会儿，枝条轻轻摇晃。
“它说，没什么印象。”
金龙转达道，“那个时期有很多大人，它只是一棵小树苗苗，很多大人都不认识。”
陈舟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建木见他不说话了，枝条又开始忙碌起来。
一颗接一颗的蛋被卷起来，塞进陈舟怀里。
陈舟怀里已经抱不下了，但建木不管，执拗地全都塞给他。
大部分蛋都是[生机断绝]，有几颗[濒死垂危]，还有两颗[裂纹密布]和[灵光黯淡]。
但有两颗，不一样。
【你获得一颗[灵光尚存]的上古异兽的卵】
【此卵生机尚存，若以特殊之法激活并孵化，或许能从中诞生出一些东西】
【孵化概率：九阶异兽10%，八阶异兽20%，七阶异兽30%，六阶异兽20%，五阶异兽10%，四阶异兽5%，三阶异兽3%，二阶异兽1%，一阶异兽0.5%】
【你获得一颗[生机盎然]的上古异兽的卵】
【此卵生机充沛，若以特殊之法激活并孵化，或许能从中诞生出一些东西】
【孵化概率：九阶异兽50%，八阶异兽30%，七阶异兽15%，六阶异兽3%，五阶异兽1%，四阶异兽0.5%，三阶异兽0.3%，二阶异兽0.1%，一阶异兽0.05%】
陈舟看着最后一颗蛋，有些意外。
50%的概率孵化出九阶异兽，只要成功破壳，那不就等于站在绝大多数生灵修行的终点？
到底是什么异兽可以如此这般得天独厚，为天地所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