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既然都已经死了。
也不值得什么好纠结的。
站在一旁的许春年见状,心中虽然对姜月初出手如此凌厉果决而心惊,但嘴上依旧连连附和。
“大人杀得好,这等孽障死不足惜。”
随后。
老者拍了拍手,唤来一名许家亲信,凑近耳语了几句。
那许家亲信神色一变,面露犹豫。
许春年面色一沉,怒瞪而去。
亲信身躯一颤,不敢再多言,只好悻悻退下,快步朝着宗堂后方跑去。
另一边。
眼见事情彻底平息,陈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总算是解决了。”
“至于这历练交接一事,回去后我等如实上报执事殿便是。”
这许家内乱牵扯出七子大妖,功绩绝不会少。
许春年闻言,恭敬道:“此次家族内乱,多亏了上宗各位大修仗义出手,若非如此,我许家怕是真要万劫不复。”
许春年微微躬身。
“诸位大恩,许家没齿难忘。”
“如今妖孽已除,天色也不早了,不妨在黄山城多留几日,让老朽好好设宴招待一番,以表谢意。”
听到这话。
陈渊与苏柳皆是面色一红。
连一旁的林绯烟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自己等人不过就是来走了个过场,哪有什么出力的地方。
若不是有这位客卿大人雷霆手段,镇压了许流年,又一杖砸飞了那头七子大妖。
怕是连他们自己都要折在此地。
一时间。
几人下意识朝着姜月初望去。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有了先听听这位客卿意见的习惯。
眼看众人望来,姜月初却是随意摇了摇头。
“不用这么麻烦。”
她现在可没心思吃什么宴席。
方才斩杀那头七子大妖,虽赚了一百九十多万年的道行。
可收录妖魔,等于白跑一趟。
算下来,道行依旧缺得很。
留在这里纯属浪费时间,不如早些回去,看看去哪里再找些妖魔杀杀。
说罢,她便欲迈步向外走去。
见白袍少女要走。
许春年顿时紧张起来。
他连忙上前两步,挡在前方。
“大人留步!”
“大人救我许家于水火,若是不留连杯水酒都不喝,传出去,旁人定要戳我许家的脊梁骨。”
他顿了顿,咬牙道。
“况且,老朽方才已命人去宝库取物。”
“为表诚意,许家愿奉上一件合道之物,还望大人千万莫要推辞。”
合道之物?
听到这四个字。
陈渊几人皆是神色一震,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虽然这许家只是界青宗的附庸,八成拿不出什么绝顶的合道之物。
可那到底也是合道之物。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哪怕是最下乘的合道之物,也比那些寻常的五炁之地凝聚而成的道棋品质要好上不少。
这许家,竟是舍得下如此血本。
姜月初停下脚步。
她略微惊讶,有些疑惑地望向眼前的老者。
步入执棋之境后,想要修为更进一步,再依靠吞噬气血已经无用。
最为关键的,便是凝聚道棋。
而凝聚道棋,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寻找五炁宝地,汲取天地五行之炁。
要么便是炼化这合道之物。
她虽有面板傍身,可花费道行重塑妖躯,也只能在此基础上提升道棋的品质。
并不能凭空捏造出一枚道棋来。
这根基,终究还是得依靠这两种方式去打底。
姜月初静静看着许春年。
老者被这平静的目光注视着,额头隐隐渗出冷汗,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什么品阶的?”
许春年闻言,心中大定。
只要肯接话,便说明有戏。
“回大人的话。”
许春年恭敬道。
“乃是一截蕴含水行本源的万年冰魄。”
“虽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的重宝,但在合道之物中,也算得上是不错。”
姜月初微微点头。
能被称之为不错,起码比自己的离火金鞘好。
反正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而且有了这合道之物作为根基,自己融入那些大妖魔的妖躯。
凝聚出的道棋品质,绝对不会差。
念及此。
她收回目光,微微颔首道:“那便留一晚吧。”
许春年大喜过望。
“多谢大人赏脸!”
他连忙转头,对着堂内的族人高声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速去准备准备!”
宗堂内顿时忙碌起来。
许家众人一扫先前的死气沉沉,皆是长出了一口气。
能攀上道宗客卿这层关系,哪怕送出一件合道之物,也是千值万值。
...
夜幕降临。
黄山城许家,灯火通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春年为了结交这位界青宗的众人,不仅姜月初如愿拿到了一截蕴含水行本源的万年冰魄。
连带着陈渊、林绯烟等其余四人,亦是得了些品阶不俗的灵材法宝。
对于林绯烟与龚少奇这等眼界极高的亲传弟子而言,这些东西自然是不怎么入眼。
但左右皆是许家的一片心意,伸手不打笑脸人,到底还是收下了。
而陈渊与苏柳这两名寻常的内门弟子,则是面露惊喜之色。
此番历练,不仅全程躺赢,毫发无损地混到了宗门功绩,没想到临了还能得到这般意外之喜。
不过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份厚礼究竟是拜谁所赐。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感激,不着痕迹地朝着坐在首位的白袍少女望去。
陈渊心中暗暗盘算。
这位姜前辈乃是宗门新晋的客卿,手段通天,可偏偏表面上只显露出一二子的微末修为。
消息若是传了出去,日后在宗内行走,怕是免不了要遭些不长眼之人的非议。
等回了界青宗,定要替客卿大人在内门里好好宣扬一波今日的煌煌战绩。
也算投桃报李,结个善缘。
姜月初端坐在主位上,随意看了眼万年冰魄,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略微沉吟。
随后抬起眼眸,视线扫过堂内众人。
“对了...那头妖魔的来历,你们可有什么眉目?”
听到这话。
众人皆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堂内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冷寂下来。
许春年面露难色,眉头紧紧皱起。
他思忖良久,这才小心翼翼开口。
“回大人的话。”
“老朽在这黄山城也算活了数千年,这黄山城周边,但凡是有些名头的大妖,老朽多多少少都有些耳闻。”
“可今日这头妖魔......”
许春年摇了摇头,神色困惑。
“老朽确实从未见过,也未曾听闻附近有这等大妖盘踞。”
坐在下首的陈渊,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
“前辈,晚辈倒是看出些端倪。”
姜月初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陈渊神色凝重,拱手道:“今日那妖魔现身之时,周身水气环绕,妖力精纯至极。”
“其血脉应当颇为不俗,绝非寻常散修妖魔,在这五万里水泽之中,能有这般珍稀血脉的妖魔......”
“无论它原本来自何等地界。”
“八成,都和南仙宫脱离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