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肯带我出来了？”
行驶的车上，洛聿怀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这几天顾雪舟连家门都没让她出，却在今天晚上突然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洛聿怀说不想去，顾雪舟却不由着她。
“最近几天一直让你待在家里，委屈你了，今晚有时间，想带你出来逛逛。”
顾雪舟说这话时语气温柔，丝毫不见刚刚强势的模样。
“既然以后要一起生活，很多事情会慢慢告诉你。以前你不是一直好奇青阅的研究方向吗？今晚我带你去研究部看看。”
洛聿怀动作微顿，她转头看向顾雪舟：“你不是说那里不许外人进入吗？你带我去会不会不太好？”
之前两人还是情侣的时候顾雪舟也带她去过青阅集团总部，但当时只进去了顾雪舟，她被工作人员拦在外面没进去。
顾雪舟笑着摇头：“怎么会是外人？你是桉桉的妈妈，也会是我妻子，带你去看看没人敢说什么的。”
“是吗？”
对上洛聿怀怀疑的眼神，顾雪舟的笑容有几分不自然：“当然。”
好在洛聿怀静静看他片刻就收回了视线，并未继续追问太多问题。
车里再度恢复安静，顾雪舟常常用余光看她，他眼神中藏着太多情绪，虽然很想把这段路程不断持续下去，可万事总归是要有一个结局的。
晚上七点半，车子终于驶入了一处看守森严的园区，层层身份确认后，顾雪舟将车停下，洛聿怀也跟着睁开了眼。
“我们到了。”
顾雪舟十分绅士地从车上走下来帮洛聿怀开门，夜间的冷风吹着着长发迷了眼睛，洛聿怀不自觉闭起眼睛去揉，等视线清晰，她也逐渐看清楚了现在所处的境地。
园区里面的面积很大，视线中能看到的大楼就有七八栋，两人站的地方是一处铁栏围起来的小门，上面用双语标志着“实验区”的示意牌。
“走吧，我们进去。”
穿过这个小门，又七拐八拐地走了一段水泥路才终于坐上了电梯。
瞥了一眼电梯显示的楼层——地下三层，而这还不是最底层。
洛聿怀看着层层掠过的楼层数，顺嘴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建在这么深的地下？”
“为了方便管理。”
顾雪舟并没有隐瞒。
“其实你刚刚看到的那些楼层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真正的研究场地一直在地下，且地面上的人并不参与研究，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看管地下这些研究人员。”
“看管？”洛聿怀靠在电梯角落里环手看着他。
刚刚顾雪舟似乎是用手腕上的那枚手表开的电梯。
“我知道这个词用在自己的员工身上有些冒昧，但事实就是如此。”
顾雪舟并没有觉得这个表述有什么不妥。
“凡是能被选中进入青阅的都是顶尖的人才，青阅给他们远高于寻常科研的报酬，他们同样就要遵守我们给予的约束，这很公平。”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两人尚未从电梯出去，一个人影猛地从外面蹿了出来砰的一声摔在了两人面前。
“我不做了.....我不做了！你们这是违法的！你们居然那活人做实验！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我要出去...钱给你们...我不干了！”
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模样消瘦干瘪，看那漆黑的眼底和带着血丝的眼珠，这人应该是经常熬夜的。
另一群安保人员装扮的人紧跟过来轻松制住了他，领头那人走过来和顾雪舟低声解释了几句，顾雪舟沉思片刻，摆摆手：
“立刻让人去修，另外，增派外圈的巡逻人员，手术期间，任何人不许靠近这里。”
“好的。”
“你们罔顾人伦！一群疯子！一群骗子！”
那个一开始冲出来的男人越闹越凶，顾雪舟冷冷看他一眼，旁边领队立刻道：“要不要......”
“先关起来，等事情结束再处理。”
说罢，他转头看向洛聿怀，刚刚的阴沉一扫而空，依旧笑容体贴：“吓到你了吧？别担心，只是扛不住高压的工作环境有些崩溃而已，让人带他上去放松放松就好了。”
顾雪舟和她说话时，那个和顾雪舟说过话的安保领队也看了过来。
这人很高，也很壮，应该是G国人，模样凶巴巴的，右脸上还有一道很深的疤。
注意到洛聿怀也在看他，这人凌厉的视线上下扫了洛聿怀一眼，紧跟着微微皱了皱眉，像是很讨厌似的，很快就移开了视线：“那么我们先带人下去了。”
“去吧。”
处理完这边，顾雪舟继续带着洛聿怀往更深处走。
一路上倒是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过越往里走，周围的情景越压抑。
凡事遇到的研究人员全都步履匆匆，却又很少能听到人声，甚至顾雪舟这个老板走过来他们都不会抬起头。
看了一圈下来，顾雪舟突然凑了过来，低声道：“还好吗？等看完最后一个地方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洛聿怀雅瑶头：“我没事。”
见她一晚上都这么安安静静的，顾雪舟松了一口气，带着她前往最后的目的地。
电梯最终下到了地下五层
这一层的光线比上面暗得多，只有两侧贴地的角落安置了浅蓝色的地灯。
“小心台阶。”顾雪舟突然过来主动牵住了她的手，手指握得很紧，像是怕她立刻走掉似的。
“其实我还有一个姐姐，她叫‘顾漫曦’。”
他突然主动开口提及了这个名字。
“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对我很好，也很照顾我。但小时候我总觉得她分走了爸妈对我的关注，所以一直很仇视她，以至于好几次给她难堪，害得她差点丢了性命。”
顾雪舟说这些的时候，两人正一步步地走近走廊最深处的那道密码门。
“但随着慢慢接触，我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爸妈忙起来的时候很久很久都不会回家，是姐姐陪在身边安慰我，有她在，家，似乎才有了一个家的样子。”
“我接受了她，并且想着......以后家里有这样一个姐姐存在，似乎也不错。”
“可很多事情，它总是来得突然。”
洛聿怀看着他在密码门前站定，丝毫不避讳她直接输入了一串密码。
“她病逝的那天，我一滴眼泪都没掉。并非是没有感情，而是我一直觉得，她还活着。”
这话的语调透着轻松，但在洛聿怀看来，却更像是某种疯狂的前奏。
“所以，她确实还活着，对吗？”
实验室的铁门终于被推开，里面并非空空荡荡，反而聚满了穿着手术服的人，而这些人身后，是一架早已准备好的手术台。
“没错，她还活着，但她的存活方式很让我头疼。”
顾雪舟这才松开了和洛聿怀握着的手，改为向后半步，双手扶上了她的肩膀。
“你和她真的很像很像，但你终究不是她。就算是为了青阅，也是为了我......”
“聿怀，你帮我把姐姐重新带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