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舟听了这话皱起眉:“这个多久能恢复?”
“不好说。”
“不好说”?那岂不是说明只能将手术时间推迟了?
虽然顾漫曦那边还可以等,但迟则生变的道理他很清楚。
他揉了揉眉心,思索着。
不行,这事急不得,洛聿怀是当下唯一一个适合接受顾漫曦脑芯片的人,必须保证万无一失再动手。
看着身边昏睡的人,顾雪舟的视线多了几分怜惜。
就当是这段时间来弥补对她的亏欠吧。
再度睁开眼睛,周围的环境已经不是在飞机上了。
洁白的窗帘、适宜的温度、明媚的光线......
一切都和她梦想中的房间一模一样。
屋里没有别人,洛聿怀掀开被子下床,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和当时的婚房十分相似,甚至连她收拾时扔掉的两只瓷娃娃都一模一样。
这些年顾雪舟到底是怎么和洛白玥相处的?洛白玥那样的性格是怎么能容忍顾雪舟心里还有别人的?
正看着放在床头的两个娃娃,一个穿着裙装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见到洛聿怀后礼貌性地露出一个微笑打招呼:
“洛小姐。”
见到来人模样时洛聿怀微不可查地皱起眉。
这个女人,她上一世见到过。
女人无视了洛聿怀打量的视线,将手里托盘放在了小桌上。
“先生去公司了,今晚才会回来,他吩咐过,这段时间洛小姐可以在家里自由活动,但最好不要出门。”
“后花园的花开得很好,如果您想去看看,我可以让人带您去。”
“先生”?
这不带姓氏的称呼,还有这身不似寻常佣人的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这家的女主人了。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女人依旧微笑回应:“我姓余,您叫我小余就好。”
洛聿怀了然地点点头:“余小姐,你口中的先生是指......”
“就是这家的顾先生。”
余小庆说这话时面不改色十分坦然。
“您大概看出来了,其实我是从四年前就跟着先生的,他的所有生活习惯我都一清二楚,他也习惯要我陪着,所以国内国外都会带着我。”
话里话外都是在证明一个信息——“她对顾雪舟,很重要”。
“是吗?”洛聿怀笑着看她,像是根本没被气到。
“能让你这么两头跑,他给你开的工资一定很高吧?”
余小庆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明显不是想和洛聿怀聊这个的。
“我这边没什么事情,你可以去忙自己的。”
余小庆看着这个被顾雪舟一直记在心里的人,敌意不减。
“好啊,那请您自便。”
说完,她正要退出去,却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停住脚转身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先生不喜欢别人进他的书房,家里除了他只有我能进去收拾,您最好注意一下。”
被特别提醒,洛聿怀跟着问了一句:
“他办公都在这边吗?”
余小庆仰起头,带着几分骄傲:“当然,因为我在这儿。”
洛聿怀哭笑不得:“好,我不会去他的书房的,不过我这么干坐着也很无聊,可以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吗?”
算你知趣。
余小庆想着,扭头就走:“等着。”
之后的一整天,洛聿怀都是待在屋子里的。
余小庆倒是更希望她能闹一闹或者到处走一走,否则她可不好找机会把人赶出去。
不过转头想想,如果这人真的是这么个草包,她也没必要废太大的心思对付。
这几年的相处她看出来了,顾雪舟不喜欢无趣的女人,就算是现在看着上心,等这一阵过去了也就放下了。
到时候,她还是唯一能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女人!
晚上七点半,顾雪舟回家,没在客厅见到洛聿怀便顺口问了余小庆:
“洛小姐今天怎样?”
余小庆熟门熟路地过去接顾雪舟递来的衣服:“一直没出门呢,这会儿已经睡下了,似乎是身体不舒服吧?”
顾雪舟抬头看向了楼上的方向:“我去看看她。”
这处宅子是顾雪舟的私宅,洛白玥好几次想过来,顾雪舟都没同意。
宅子里平时就只有管家和余小庆两个人,很清静。
楼上静悄悄的,顾雪舟上楼后就放轻了脚步,来到卧室门前他推开门,里面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昏黄的暖光落在床上躺着那人的身上,半遮在被子下的脸安静又温顺。
顾雪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反复在心里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一直到洛聿怀不适的发出一声咳嗽,他才回过神,走过去试了试她的体温。
还是有点偏高。
他叹了一口气,帮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叫来了余小庆让她去联系家庭医生看看。
“桉桉......”
模糊中听到洛聿怀在呢喃,顾雪舟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谢谨言死了之后,国内军方那边查得很严,以至于桉桉一直没办法被送过来,这样下去,也不知道手术之前还能不能让洛聿怀再见到桉桉。
他不舍得洛聿怀被拿来做实验,但顾漫曦对他同样重要。
一旦操作成功,洛聿怀、顾漫曦,就会变成一个人。
每每犹豫时他总会这么想了来说服自己,然后,他就释怀了。
“新脑”这项研究当下只差临床实验的结果来证明了,一旦这次手术成功,青阅就能凭借这项技术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这也是张巧去世前希望的。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顾雪舟都没有理由放弃,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私情误事了。
至于洛聿怀......他会在她最后这段日子里好好对她,争取不让她留遗憾。
看着这张毫无知觉的睡颜,顾雪舟俯下身极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对不起......我会如你所愿,好好培养桉桉的。”
这天之后,顾雪舟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家里陪洛聿怀养病。
洛聿怀没有再提及谢谨言,这让顾雪舟很是满意,两人像是又回到了四年之前的热恋期,日子过得安稳又平静。
他也怀疑过洛聿怀现在是在伪装,但细想来,谢谨言已经死了,洛家的人伤得伤疯的疯,现在连桉桉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洛聿怀身边能依靠的只有他一个人了而已。
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骗他?
咔嗒——
顾雪舟想着事情打开了书房的门,抬眼就见余小庆正一脸茫然地站在书房的办公桌前,而电脑的屏幕,是开着的。
他当即面色一沉,冷声呵斥道:
“谁准你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