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周红霞和李明亮凑在一块儿的样子。
李明亮是她打心眼儿里喜欢的人,周红霞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他俩要是真的好上了,她根本没法接受。
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祈祷他俩没那回事,是自己多心了。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她哥的事不能再拖,明天一早就得去公社作证,不能再有半分犹豫。
要去公社作证的还有黄美丽,她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能扳倒周志军最好,可要是扳不倒,让他知道自己也掺和了这事,以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这事还得瞒着周志民,他们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平时虽有怨气,真遇上大事,周志民还是向着周志军的。
“美丽,想啥呢?”周志民从身后搂住她,手不安分地往她怀里钻。
黄美丽转过身推开他,语气不耐烦,“干啥?冻得要死,还不老实,赶紧睡!”
周志民已经十几天没碰她了,一来天太冷懒得动,二来自己也力不从心,总觉得满足不了她。
二十多岁那会儿,是他馋得紧,黄美丽只被动应付。
可如今倒反过来了,黄美丽心里火烧火燎,他却半点兴致提不起来。
两口子没那档子事,不光不像两口子,感情也容易生分。
周志民难得主动示好,她却推拒,实在反常。
“美丽,都十来天了,你就不想?”周志民试探着问。
不是不想,她天天都想,可想的不是他,而是周大拿。
周志民太让她失望了,三十多岁的人,反倒不如六十岁的周大拿顶用。
这几天她满心想着和周大拿幽会,顺带说说周志军和李春桃的事,问问他这个支书咋看。
明个都要去作证了,还没跟周大拿搭上话,她都急得火上房了。
今个前半晌在墙根晒太阳,看见周大拿过来,刚要凑上去想说句悄悄话,谁知走过来了俩妇女,也没说成。
好在周大拿给她使了个眼色,俩人算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周大拿今黑肯定在大队部等她。
她本想等周志民睡着偷偷溜出去,可都半夜了,他不光不睡,还想着那事。
周志民不睡,她就去不成,听他这么问,黄美丽故意扭捏道,“谁说俺不想了?就是天太冷,怕冻着!”
说着伸手搂住周志民的腰,催道,“快点!”
周志民用尽浑身力气,总算尽兴了一回。黄美丽没失望,还夸他,“越来越厉害了。”
周志民听了鼻子一酸,紧紧抱住她。
她好久没夸过他了,以往全是打击,这一句夸赞,让他瞬间立起来了,还想再来一次。
“咱再来一次咋样?”
黄美丽赶紧推他,“快睡吧!”又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日子还长着呢!急啥?”
每次完事周志民都格外困,他搂着黄美丽,含糊嘟囔,“下次让你更得劲。”
没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黄美丽轻轻挪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又推了推他,“志民……志民……”
喊了两声没反应,她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周志民憋得慌,抬手推开她的手,翻身背对着她,鼾声更响了。
黄美丽还是不放心,又使劲推了推,见他睡得死沉,才彻底放心。
周志民睡觉本就沉,尤其是办完事之后,前几次跟周大拿幽会,都是趁这时候,从没出过岔子。
黄美丽蹑手蹑脚下床,飞快穿好棉袄,在破柜上摸过那把缺了几个齿的木梳子,“刺啦刺啦”几下,绣在一起的头发才疏通了一点。
屋外起了风,呜呜地刮着,她又摸出条旧围巾裹紧头脸,才轻手轻脚出了门。
她家在村子中间,邻居都养狗,稍有动静就叫,她生怕狗叫吵醒邻居。
好在大冬天大家睡得早,就算有动静,也没人愿意起身看。
黄美丽猫着腰,顺着墙根悄悄溜,邻居家的狗只低低呜呜了两声,并没叫唤。
另一边,周大拿早就在大队部铺好了床,还从家里抱来一床厚被子。
他常来大队部睡,媳妇王金枝早习惯了,从不追问。
都六十岁的人了,十几年前就没那事了,王金枝觉得他有是心也无力,对他一百个放心。
周大拿坐在床沿抽旱烟,脚边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屋里暖烘烘的,可他心里急得不行,总往门口瞅。
都三更半夜了,黄美丽还没来,他走到窗边张望,连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是被周志民缠得脱不开身?
周大拿猛吸一口烟,想起黄美丽说过,周志民根本不中用,还没开始就完事了。
他信这话,但他不认为周志民真不行,是没遇上对的人。
就像他自己,对王金枝总是蔫头耷脑,可换了人,反倒生龙活虎,虽说不比年轻时候,也还算顶用。
天底下的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跟媳妇不中,跟旁人就好使?
脑子里浮现出黄美丽的样子,周大拿浑身发热。
这女人长相一般,嘴碎还爱占小便宜,可胜在年轻,在床上放得开,一口一个“好男人”,比木头似的王金枝强百倍。
他越想越急,喉咙发干,心里暗骂,“浪货咋还不来,急死老子了!”
再往窗外一看,眼睛猛地一亮,有个人影正往这边挪!
端过煤油灯凑近窗户往外仔细看,真是黄美丽。
他赶紧拉开门,压低声音骂,“小骚狐狸,咋才来?再晚俺就睡了!”
说着就把她往床边拽,喘着粗气,“小浪货,今黑让你过足瘾!”
“急啥嘛。”黄美丽扭着身子,声音嗲嗲的。
“你比俺还急!”周大拿一边说,一边解她的裤腰带,“是不是被周志民弄了?”
黄美丽故意生气,“别提他!一提就窝火,半点用都没有!”
“他不中俺中!”周大拿满嘴污言秽语,“今个让你得劲死,看你还浪不浪……”
黄美丽就爱听这话,越听身子越热,心里越急,也不扭捏了,伸手就扯周大拿的裤腰带。
俩人连棉袄都没脱,一头钻进被窝,被子底下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早已忘了周围的一切。
二人在被窝里玩得正欢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溜到了门外,
一双满是戾气的眼睛,正贴着门板的缝隙,死死盯着屋里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