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2号岛东岸。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海风阴冷。
一轮残月悬挂在夜空,清冷的光辉洒在海面上,随着波涛碎成千万片银鳞。
最后一箱百锻镐被两个壮汉从快艇上抬下,重重落在沙滩上。
五百把百锻镐,在悬壁前方五十米的空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旁边,是明道下午刚交易来的二十辆矿车。
滑轮已注油,麻绳与帆布铺开一地,随时可以打包吊装。
赵虎站在这堆物资中间,双手叉腰。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那面巨大的悬壁。
涨潮的海水拍打着崖壁,在月色中,那些裸露的矿石表面,正缓缓闪动着橙红色的光纹,如同大地裸露的血管。
诱人,且致命。
他抓起胸前的对讲机,声音嘶哑:
“老大,人、工具、设备,全他妈到位了。”
对讲机里传来两个字。
“开工。”
“是!”
赵虎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
他面前的沙滩上,五十名矿工早已列队完毕,像一堵沉默的石墙。
全都是赵虎从开拓团中亲自挑选出来的精锐。
漆黑的镐头在营地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一股要将大地凿穿的狠劲。
在他们身后十米,还站着黑压压一片、足有三百多名的新矿工。
他们是刚从其他岛屿抽调来的。
今晚不动手,任务只有一个:观摩。
但从明天太阳升起开始,他们就要接过这些镐头,轮班前往不同的区域,进行这绞肉机般的采矿任务。
明道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阵前。
他提着一个装满红漆的铁桶,用大刷子在悬壁底部的矿石表面,飞快地画出了五个巨大的红色方框。
每个方框约两米见方,不仅深度一致,而且方框之间的间隔,精确地控制在十米以上。
这个间距是他反复计算过的安全距离,既能防止岩壁受力过大导致塌方,也能避免采矿时产生的能量波动互相影响,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五十名精锐矿工,被迅速分成了五组,每组十人,对应一个红色方框。
海风呼啸。
明道提着沾满红漆的刷子,面对着这数百名矿工。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在这个岛上开采,规矩只有三条!”
“我不想再重复了!”
明道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每次作业,极限时间就是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一到,计时器响了,所有人必须强制休息三十分钟!这是死命令!”
“第二!”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挥锤频率,必须一致!一组之内,所有人动作同步,多一锤,少一锤,都不行!”
“新来的先看,学会了再上!”
“第三——”
明道停顿了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第一排每一张被火光映红的脸。
那些原本有些亢奋的汉子们,在接触到他眼神的瞬间,都感到背脊发凉。
那眼神里,全是警告。
“我说撤,你们就必须撤!”
“不管你们手里的活干到了哪一步!只要我喊出‘撤’字,谁他妈敢在崖壁前多留一秒钟……”
他猛地将手里的红漆刷子砸在脚下的礁石上,猩红的漆水四溅,如同鲜血。
“从严从重,军法处置,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数百名壮汉齐声怒吼,声音汇聚成洪流,震得悬壁都仿佛在共鸣。
明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对付这些在生死边缘打滚的汉子,讲道理没用,唯有铁腕、纪律与死亡,才能让他们像机器一样执行命令。
他转身,走向悬壁侧面一块高高突出的黑色礁石上,盘腿坐下。
掌心贴合矿脉。
闭眼。
风声、海浪声、呼吸声,都在他的感官中消失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通过紫色四星技能——【万言】,顺着手掌,狠狠地向着矿脉深处扎了进去!
“咚……咚……咚……”
宏大而迟缓的矿脉心跳声,再次占据了他的脑海。
一切就绪。
明道眼帘未抬,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开始。”
“哔——!!!”
赵虎脖子上的铜哨发出一声尖锐嘶鸣,撕裂了2号岛的夜空。
“第一组!上!”
十名精锐应声踏出。
他们站定在五个两米见方的红漆框前,两人一组,一左一右。
十把沉重漆黑的百锻镐,在月光下同时举过头顶。
十人双臂肌肉虬结,腰腹拧转,全身的重量与力量都灌入双臂,顺着镐柄,最终汇聚于那一点寒芒之上。
然后,砸落!
“铛!!!”
金属镐尖与矿石剧烈碰撞,爆发出清脆的巨响,仿佛巨锤砸碎坚冰。
十个撞击点上,火星迸溅,一闪而逝。
在百锻镐的恐怖穿透力和【坚不可摧】特性加持下,矿石表层的坚硬防御被瞬间撕裂。
深褐色的矿石碎片应声剥落,哗啦啦地砸下,在火光与月光下闪着暗红微光。
被镐头砸出的断口处,原本缓缓流淌的橙色光纹骤然亮到刺眼,持续一瞬后又迅速暗淡。
那景象,宛如地脉血管遭受重创后痛苦地痉挛!
“咳咳……咳!”
随着矿石碎裂,一股浓烈了十倍的硫磺气味轰然炸开。
刺鼻的热浪扑面而来,呛得最前方的几名矿工剧烈咳嗽。
吸入肺里,鼻腔和喉咙传来火烧般的剧痛。
“口罩明天就到!”
赵虎的声音在后方炸响。
“弟兄们忍一忍!”
没人停下。
所有人咬紧牙关,再次将沉重的百锻镐举过头顶。
礁石上。
明道依旧闭着眼。
他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意识通过【万言】的连接,如同一只无形的眼睛,死死盯住矿脉深处。
每一次重击,都在矿脉庞大的能量循环中,激荡出一圈无法被肉眼察觉的能量涟漪。
十人,十镐。
同时全力敲击。
十圈涟漪在矿脉内部瞬间碰撞、叠加,形成的波动模式比他下午独自测试时,要复杂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