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他没有来?”
黛柒问得小心翼翼,生怕下一句听见的是傅闻璟也出了什么事。
潜意识里,她似乎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来到这里后会第一时间来找她。
严钊摇头,语气直白:
“他不会来的。”看出她的担忧,又补了一句,“他也没什么事。”
黛柒睫毛颤了颤。
片刻后,她才彻底反应过来。
“是他不想来找我,是吗。”
她环视一圈,目光从几人脸上掠过,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责怪:
“你们都知道这事?却没人告诉我。”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轻下去,委屈的意味快要溢出来。
身旁的厉执修察觉到她的情绪揽过她的肩,低声劝:
“不说也是觉得没必要,怕影响你的心情。”
秦妄还搭腔了一句,“我们也没想到他会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黛柒觉得这话简直是废话。
什么叫没想到他会重要?
他活生生一个人,她现在对这些人还不够在意吗?怎么就会偏偏漏了他?
只是她精力有限,人又多,分到每个人身上的热情自然不多罢了。
更何况,傅闻璟和他们多少有些不一样,他是她老公。
虽然这段婚姻也是剧情推着走的,虽然他们也会吵架,虽然他有时候也挺讨厌的。
但绝大多数时候,傅闻璟是正常的。
比他们大部分人正常多了。
众人看着她陷入自己的情绪里。
裴少虞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屑:“怎么就他戏那么多。”
有几人听见了,没吱声。
莫以澈却往他身边靠了靠,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嘴角噙着笑:
“弟弟,这你就不懂了。他那个身份能做到这份上,心理压力确实不小。咱们该理解,别火上浇油。”
裴少虞瞥了一眼肩上的手,没挣开,嘴上却没闲着:
“谁是你弟弟?你还操心上别人了。他做不来就让我做?”
莫以澈笑意更深,像没听见后半句似的:
“这么小气可不行,以后都是一家人。”
裴少虞懒得再理他。
“你想去找他吗?”时权忽然问。
屋内的视线又一次齐刷刷落在黛柒身上。
换作从前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她大概会很硬气的拒绝,他自己不想来,她何必上赶着去找他。
可她知道现在自己说不出“不想”这两个字。
那点硬气放在这儿,实在没必要。
见她犹豫,众人也了然。
“如果你想去,我陪你去。或者等会儿我送你过去。”
这话是从时危嘴里说出来的,引得几个人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秦末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怀疑:
“你会这么好心?这次不是想把人家傅氏大楼烧了吧?”
时危太阳穴跳了跳,面不改色地解释,更像是说给黛柒听:
“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担心她一个人去不安全。”
黛柒摇了摇头,说不用。
但当天临近傍晚,她还是站在了傅氏大楼门口。
是厉执修他们送她来的,说是顺路。
路上莫以澈告诉她,当初他们是一起过来的。提到要去找黛柒时,傅闻璟却出乎意外地拒绝了。
至于原因,他们也问了,只是看他沉默着,心想大概还是没法接受这种局面?便没再劝。
但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对他们说道如果遇到任何问题,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来找他。
至于到底为什么不见,还是由黛柒自己去问比较好。
几人送她到此嘱咐了几句,留下了一些随行的人员和送她回家的车便离开了。
黛柒畅通无阻地进了傅氏大楼。
但往电梯走需要专人带领,她刚往里走了几步,大厅的接待人员就迎了上来。
那是个年轻姑娘,一眼看见这个气质出挑的美人,问明来意后就礼貌地将她引到前台。
前台一男一女,都很客气地问她见傅总有什么事。
黛柒这才有点尴尬。
现在想想也正常,毕竟不是从前了。
那时候她来公司,傅氏上上下下几乎都认识她,现在倒退几年又没了婚姻,大家不认识她也正常。
“有预约吗?”
“没有。”
女前台愣了一瞬,还是照例问了姓名和事由。黛柒报了名字,事由只说是私事。
前台没再多问,说已经通知上面了,现在只需要等回复。
黛柒点点头,安静等着。
只是那个女前台时不时偷看她一眼,又和旁边的男同事交换几个眼神。
来回几次后,她终于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
“女士…不好意思,请问您是黛氏集团的...那位小姐吗?”
黛柒微笑点头。
这一点头,对面的人明显惊喜了几分:
“我就说!黛小姐,您真人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黛柒愣了一下:“照片?”
“对啊,我刷到过您的新闻呢,”
她眼里闪着光,努力压着声音里的雀跃,
“祝您订婚快乐,您和时家那位少爷特别配,郎才女貌。”
黛柒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祝福的,但心里不免掠过一丝尴尬,却也还是硬着头皮道了谢。
电话响了。
是那位男前台去接,应该是得到了回复。
黛柒看着他,只见他面色微微一滞,只几秒钟就挂了电话,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犹豫。
“抱歉,女士。我们傅总说……现在工作有些忙,暂且不接待客人。”
黛柒面色如常,没有纠缠。
她点点头,说了句“好的”,又道了谢说辛苦他们了,两人连忙摆手,说应该的。
她转身离开。
背影还是那样引人注目。
女前台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半晌没回过神,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傅总还真是一如既往不近人情,怪不得时家那位能抱得美人归。”
黛柒走出去,门口不远处停着的就是等待她回家的车,她却没急着过去,只是站定一瞬,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住。
她不想回家。
她转身仰头望向那座高楼的顶层,傍晚的天光在西边沉下去,玻璃幕墙折射出最后的余晖。
她就这么看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傅闻璟,你真是讨人厌。”
话出口,胸腔里那点堵着的东西没散反而更重了。
她气呼呼地转回头,却没往车的方向走。
脚下一转不知道朝着哪个地方,就这么径直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