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皇兄如此严肃郑重的语气,再加上自己方才进宫时,一路走来他分明察觉到整座皇宫的气氛较之往日的确紧绷了数倍,各处宫道增设了大批持枪持刀的御林军,往来巡逻的侍卫络绎不绝,戒备等级肉眼可见地拔高。
再结合皇兄刚刚给自己分析的现如今的朝堂局势,他就是再傻也知道了,皇兄已经联合锦衣卫暗中布局,正在筹谋一场声势浩大的收网行动。
不过,知道归知道,但这不妨碍他出言挑几句刺。
目光在房梁上扫视了一圈,有些嫌弃开口。
“不是我说,皇兄你身边的暗卫既没有我闺女跑得快,脑瓜子又没有我聪明,皇兄把自己的安危交到他们手上,晚上睡觉能睡安稳?”
隐在暗处的暗卫们:“???”
呔!
他们和端王爷素未谋面,也没有任何的矛盾冲突,就这还得莫名其妙挨一顿骂?
原以为这混账听完自己分析的朝堂局势能严肃正经起来的皇帝脸瞬间黑了。
这混账,前脚刚跟他说了,不要去挑衅同僚,结果自己这话说完还不到几个呼吸,这混账就开始拿暗卫挑刺了。
忍住,大晚上的吵架不好。
皇帝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开口。
“你要没事的话,就去睡觉,朕累了,没空搭理你了。”
端王顿时摇头,“那不行,我不困,我还有事找皇兄。”
王妃骗自己的事,他还没向皇兄倒苦水呢。
这冤屈不说出来,他往后的日子都睡不安稳。
皇帝有些警惕地开口。
“你又缺钱了?”
不怪皇帝多想,一般这混账说有事找自己的话,那铁定就是缺钱了。
端王啃饼子的动作一顿。
“对哦,皇兄不说,我都忘了,那丫头出远门了,没人给我零用钱了,皇兄你得给我零用钱。”
“如今那母老虎的弟弟来了王府,张太医特意叮嘱,我这小舅子被人常年放血,气血大亏,必须用大量名贵药材滋补身子。”
“弟弟我这两日心绪郁结烦闷,身体也跟着亏耗了不少,同样需要补品调养。”
“皇兄先赐我一沓银票吧,我不够再找皇兄要。”
皇帝差点被气得岔气。
养端王府这两个混账就算了,如今倒好,连他夫人的娘家人,都要摊到他这个皇帝供养。
不是,这不是重点。
他瞪了眼躺椅上的端王,语气满是恼火。
“你还好意思开口要钱买名贵药材,你那小舅子是宫中太医亲自诊治,一应滋补药材全由御药房调拨,宫中药材应有尽有,且都是品相极好的,想要什么补品,直接去内务府支取便是,哪里还用得着你花钱去宫外额外购买?”
“大晚上不睡觉跑进宫来找朕要钱,你是不是欠打?!”
他堂堂皇帝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那点私库,全被端王府这两个混账给败光了。
端王懒洋洋倚在一旁的躺椅上,看着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火气冲天的皇帝,眼神有些许无奈,不明白皇兄怎么好端端又生气了,只能耐着性子语重心长的规劝。
“皇兄,你好歹也是个皇帝,怎么动不动就大声吼人呢?实在太不稳重了,我闺女说这叫情绪不稳定,是病,得治。”
“回头我让张太医给你开点去去火的方子,皇兄好好调理,不要讳疾忌医。”
皇帝强忍下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开口。
“你不是说你王妃是孤儿,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你这突然冒出来的小舅子是怎么回事?”
“你们父女俩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说到这个端王就一肚子的气,巴拉巴拉把王妃骗他的事情全吐槽了一遍。
“皇兄,我跟你讲,这母老虎嘴里没一句实话,她明明就是南宫家的大小姐,竟然骗我,说她是自幼在外颠沛流浪,靠捡垃圾维持生活的小可怜。”
“亏得我可怜她的身世,还把皇兄和母后分了一半给她。”
“太过分了!”
皇帝惊得都站了起来。
“南宫家,江湖排行第二的那个以医术冠绝天下的南宫家?”
“你夫人还是那位医术高超,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南宫家大小姐?”
端王摆摆手,满心陷在自己被骗了的委屈中。
“这些都不重要,皇兄,我跟你讲,这母老虎不仅谎话连篇,还.....”
端王的满腹牢骚才刚起了个头,就被皇帝给狠狠打断。
“那可是顶尖医者,一身医术冠绝天下,寻常疑难杂症皆能手到病除,甚至还能妙手回春,救回濒死之人的神医,这般本事卓绝的女子骗你几下又怎么了?”
“她怎么不骗别人,为什么就只骗你,你有时候也要反省下自己的原因,是不是你平日里行事鲁莽,屡屡惹得你夫人心生不快,你夫人这才骗你的。”
端王闻言,头顶缓缓冒出一排问号,嘴里的面饼子都顾不上啃了,怔怔抬眼望向自家皇兄,眼里写满了匪夷所思。
“皇兄,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那夫人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一个被骗的人要反省什么?”
“还有我才是你血脉相连的弟弟,你不要胳膊肘往外拐。”
皇帝没心思在这处理端王的感情问题,而是十分不解地问道。
“堂堂南宫家大小姐,为何会看上你?难不成你手里有人家的把柄?”
又被扎了一刀的端王:“???”
“本王芝兰玉树天资卓绝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武艺卓绝足智多谋才思敏捷家财万贯,放眼整个大周,再也找不到比本王还优秀的男子,要不是那母老虎死活要嫁给我,本王才不会看上她。”
皇帝:“......”
那一连串的成语除了外貌没有吹嘘,其他哪一个词跟他沾得上边。
“这话等你夫人回来,朕会一五一十转达给她。”
端王:“!!!”
果然闺女不在,人人都欺负自己。
世上只有闺女好,没闺女的爹就像根草。
气死他了。
端王把手里的面饼往躺椅上一扔,人就气呼呼站了起来。
“唉!终究是错付了。”
“本王睡觉去了,皇兄自己慢慢待着吧。”
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而是去母后那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