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东瀛肥前国沿海岸。
几方大名勉强凑出的一支可谓是五花八门的“联合舰队”,正闹哄哄地驶出残破的水寨。这支船队里有勉强修补好的关船、有安宅船,甚至还混杂着大量临时征调的海盗快艇和武装商民船。
带头的肥前藩主一边咬着饭团,一边在摇晃的甲板上对着几个武士头领大放厥词。
“天照大神终究是眷顾我们的!足足两个月的风暴啊!对马岛上那点可怜的干粮早就该长毛发霉了。”藩主拔出武士刀,用力劈开了一排海浪,兴奋得眼底发红,“大圣的远征军现在绝对是一群饿得连刀都提不动的病鬼!而且这海上刚消停,他们那条脆弱的补给线肯定要急着运粮。”
“主公英明!我们就是要趁着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像群狼一样撕碎他们的粮船,重新把对马岛夺回来!”旁边只剩一只耳朵的海盗头领猛地一拍大腿,恶狠狠地附和。
在东瀛人的幻想中,此时正是截断大圣补给线的绝佳时机。他们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着,武士们如何冲上粮船,肆意收割那些“虚弱”汉人头颅的情景。
然而,当这支气势汹汹的东瀛混合舰队在海平线上终于迎面撞上大圣的“运粮船队”时,所有东瀛人的幻梦,在顷刻间被砸了个粉碎。
“怎么可能……那是什么怪物?”
肥前藩主手里的武士刀“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他死死瞪着前方,双腿在那无可名状的恐惧中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根本不是什么破烂臃肿、吃水极深的运粮老船。
那是一排排由江城等大型船坞流水线统一输出、流线型极佳的三桅新式快船!
最要命的是,这些本该装满大米的船头和船侧舷窗里,此刻正齐刷刷地推出上百根闪烁着黑色幽光的钢铁管子。
这哪里是运粮队,这分明是一座座在海面上高速移动的钢铁大炮阵!
“接舷战!全速靠过去!不要给他们开火的……”
海盗头领的话还没吼完,对面的大圣舰队已经给出了最残暴的回答。根本不需要老式海战那种繁琐的测距和试射,马汉站在先锋舰的最高处,直接一挥手里的红旗。
“三段位,急射!给老子把他们轰成木渣!”
“轰!轰!轰!”
江面上曾经让首辅和户部尚书胆寒的工业怒吼,此刻真真切切地在东瀛近海炸响。
因为采用了标准化定装药包,大圣炮手的填装速度快得让人绝望。
第一批实心铁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在东瀛船队最密集的地方犁出了十几条血肉胡同;紧接着,连喘息的功夫都没给,第二批开花弹便已经带着尖啸从天而降。
更让东瀛人感到肝胆俱裂的是,对面那些大炮在疯狂倾泻火力的同时,炮管外侧竟喷吐出大量的白色蒸汽——那是最新式的水冷套管在疯狂运转!
这意味着,大圣的火炮根本不需要像传统火器那样打几发就得停下来泼水降温。
它们可以像永动机一样,把整座弹药库全部拉空!
仅仅半个时辰,这片近海就彻底变成了修罗场。水面上到处漂浮着碎裂的木板、残缺的尸体和正在燃烧的布帆。那些企图靠着武士勇武去接舷肉搏的东瀛海盗,连大圣水兵的脸都没看清,就连人带船被无情地碾碎在了炮火网中。
东瀛水军彻底被打懵了,心理防线在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守仁更是把“降维打击”这四个字,在东瀛海面上演绎到了极致。
东瀛人绝望地发现,大圣舰队不仅火力凶猛,其表现出的战场韧性更是彻底违背了海战常识。一艘大圣快船在交火中被流弹击穿了侧舷,木屑飞溅,若是按照东瀛水军的经验,这种伤势足以让整船士兵惊慌失措、甚至弃船逃生。
可大圣人表现得像是一群没有任何痛觉的机械。
那是一场在两个月台风季里磨砺出来的“血色洗礼”——王守仁在那暗无天日的两个月里,强制所有水兵直接在风暴最烈的时候登船,在摇晃得几乎要倾覆的甲板上练习堵漏、填炮和格斗。
用王大帅的话说,“连天爷的耳光都挨过了,区区几颗铁弹算什么温存?”
此刻,面对受损的船体,大圣士兵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他们顶着对面的箭雨,甲板下的损管组异常冷静地塞入带有真气加固的密闭塞,动作熟练得如同在自家后院劈柴。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肌肉儒学”彻底格式化后的冷酷与狂热,成了压垮东瀛抵抗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守仁看着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海面,冷冷地下达了最后一道绞杀令:“舰队分编!给老子把东瀛沿线所有大名前出港口全部封死!从今天起,这片海,片帆不得下水。出海者,沉!”
王守仁的策略极其阴狠:大圣舰队不再死磕要塞,而是全天候封锁海面。
无论是运粮商船还是渔家小舢板,凡敢离岸者皆被碾碎。这种“切大动脉”式的锁喉,在短短数日内便将东瀛对外的生机彻底断绝。
海上的屠戮化作滚滚财源回流釜山,而东瀛残部则在绝望中缩入银矿要塞。他们企图凭借那层被吹嘘为“天照神威”的乌龟壳,抵御大圣军队最后的收割。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王大旗下的先锋舰队,并没有急着登陆。
海风微凉。
王守仁站在旗舰“德”号的船头,看着那远处海岸线上一个个如同铁钉般坚固的要塞群。他身后的甲板上,上百根加厚、加粗的特制神威大炮,正在辅兵和武者们的配合下,按照那本《天工武道》上刚刚刊发的“高仰角抛射公式”,在慢条斯理地调整着射击诸元。
这不再是旧时代那种靠着天意打一发的运气海战,而是大圣朝工业獠牙在锁定目标。
“既然他们觉得自己能扛得住,那是咱们教得不够深。”王守仁转过身,看着那一箱箱被漆成红色、代表着“全天候连射级别”的高纯度定装药桶,面带微笑。
“传令下去,不要瞄准人。把这些‘心学’的礼物,照着他们的门头、照着他们的地堡、照着他们的底气,给老子分批次、分昼夜地……砸进去。”
“这第一堂格物课,咱们就教教他们,什么叫‘滴水石穿’。”
海面上,暗红色的夕阳将战舰的影子拉得极长。那些锃亮的炮膛在晚霞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戾气,随着旗号的缓缓举起,整个东瀛的长门海岸,都感受到了某种来自铁与火的绝望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