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说得郑浩南根本答不上话了。
在他眼里，我们几个无非就是几个跳梁小丑，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说“那又怎么了”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
好像就是在像我们表达，我就是不讲道理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紧接着，他就对那个刀哥说道：“把他们都给我绑了，这件事情我得好好跟他们聊聊。”
很快，我们所有人都被绑了起来。
包括郑浩南叫来的那三个女孩，她们三个人缩在角落里，身子不停的发抖。
我们就像一群猪仔一样，被扔在角落里。
空调的出风口对着我们吹，冷风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但后背全是汗。
那三个女孩更是吓得直接哭了起来。
她们一哭，郑浩南就慌了。
他满脸自责地说道，声音都在发颤：“你们别哭，怪我，是我把你们叫到这里来的。你们放心，一定安然无恙送你们出去。”
他说完，便抬头看着林辉，那眼神没有刚才那般硬气了。
不是怂了，是急了。
他急的不是自己，是那三个女孩，是表姐，是我们这些人。
“辉哥，”郑浩南的声音放低了，“这事儿跟她们几个女的没关系。人也是我们几个男的打的，让他们走，行吗？”
林辉瞥了郑浩南一眼，然后他又看着那三个女孩，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行啊，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但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你说个数，”郑浩南想都没想直接说，“我赔你。”
“听你这口气，挺有钱啊！”林辉挑了挑眉，“哦！差点忘了，你是……”
没等林辉说下去，郑浩南突然开口打断他：“辉哥，这些不重要，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江湖规矩我懂，你直接说个数吧！”
林辉又笑了，语气淡然道：“谁跟你是江湖人？你好好的太子爷不做，非跑出来闯什么江湖呢？”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猛地沉了下去：“不过你跟我说江湖规矩，那我今天就跟你讲一下规矩。想放了她们是吧？”
郑浩南用力点了下头。
林辉突然伸手指着脚下，依旧淡漠道：“跪下。”
包厢里安静了，只能听见那三个女孩压抑的抽泣声，一抽一抽的。
能听见表姐急促的呼吸声，又急又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郑浩南不像我，我是敢跪的。
在龙爷坟前我跪过，甚至在王俊杰那个二世祖面前也跪过，该跪的时候我从来不犹豫。
但他性格就不是那种会给别人下跪的人，他骨子里有一股傲气，哪怕被打死，膝盖都不会弯。
很明显林辉就是在侮辱他，他就要郑浩南跪下，要踩碎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郑浩南没有跪下。
他抬起头，冷脸看着林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林辉，你不要太欺负人了！”
“欺负你了吗？”林辉的语气还是那么轻飘飘的，像是在逗小孩，“你不是要跟我讲江湖规矩吗？这就是我的规矩！”
我一直都知道，林辉这个人是骨子里的坏。
跟他讲道理，那是天方夜谭。
他只信一样东西，拳头和权力，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谁的地位高谁就是规矩。
龙爷也说过，这个世界的规矩本来就是强者制定的。
我没有再沉默了，再沉默下去，他只会更嚣张，更肆无忌惮。
我抬起头，看着林辉，冷冷的开口道：“林辉，你到底怎样？”
林辉这才抬头向我看了过来，嗤笑一声道：“张野，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没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一眨不眨。
他向那个刀哥喊了一声：“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刀哥两步朝我走过来，一把拽着我的衣服，将我硬拖到了林辉面前。
我依旧不卑不亢的站在他面前，与他对视着。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那笑仿佛是在嘲笑我的不知死活。
突然，他幽幽的开口道：“别他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我没有转移视线，依旧瞪视着他，一眨不眨。
我知道我们几个人现在的命都在他手里，甚至连表姐都在，我也可以当缩头乌龟，可以低头，可以求饶，可以说好话。
但对他，我不想认怂。
对着谁都可以低头，唯独对他不行。
他杀了龙爷，他是我这辈子最不可能低头的人。
见我还盯着他，他冷不丁地抓起旁边茶几上的一个酒瓶。
他抡起来，猛地就朝我脑袋砸了下来。
“嘭”的一声，酒瓶在我头上碎掉。
玻璃渣四处飞溅，啤酒洒了我一头一脸，混着血往下淌，又凉又热。
这一下，吓得那三个女孩再度惊叫起来。
表姐也惊声大喊道：“不要啊！不要……”
郑浩南和赵峰他们几个人也拼命地挣扎着，身体扭来扭去。
可毫无作用，那几个人死死地按着他们，动不了分毫。
我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但皮糙肉厚的我，这一下硬生生抗住了。
在山里的时候，被野猪撞过，从树上摔下来过，这点疼，不算什么。
林辉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能站着不倒。
他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挺抗打啊！”
说着，他再次抓起一个方型的酒瓶。
那是一个洋酒瓶，他举起来，朝我头上敲了下来。
又是“嘭”的一声，酒瓶再次在我头上碎掉。
这一下比刚才那下重得多，像是一把锤子砸在脑门上。
我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但我撑住了，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倒。
下一秒，我感觉到头上有滚烫的液体流出来。
那液体顺着额头流到了脸上，又从脸颊一滴滴往下滴，落在地上。
表姐撕心裂肺的喊着：“辉哥，你别打了！我求你了辉哥……”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
郑浩南也挣扎着，冲林辉大吼道：“林辉，我草你祖宗！你妈的有种今天就弄死我，你他妈敢吗？”
林辉看向冲他叫嚣中的郑浩南，面色平静道：“不敢，再怎么说你也是郑家的人，这面子我得给你父亲。”
“那你他妈就别废话！放人！”郑浩南的声音大得整间包厢都在震。
林辉竟然真的向刀哥点了下头，说道：“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