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皇的本体,一具由亿万生灵残骸堆砌而成的森白法相,迎来了它诞生以来的至暗时刻。
凤扶摇出剑。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赤红剑锋递出的刹那,周遭千万里的虚空直接被极致的高温熔穿。
燃烧精血!
她,堂堂神话古皇!
怎能容许此獠挑衅!
【烬世炎】化作一只展翅翱翔的浴火神凰,羽翼煽动间,连大道规则都被烧得卷曲焦黑。
神凰清鸣,一头撞入恶皇那密不透风的白骨锁链阵中。
摧枯拉朽。
那些曾让无数准帝饮恨、甚至饮过大帝鲜血的骨链。
神凰真火的炙烤下,连半息都没撑过,化作漫天飞洒的骨灰。
“贱婢敢尔!”
恶皇睚眦欲裂,枯骨双臂猛地合拢,试图将那头神凰生生捏碎。
就在此时,一条赤红色的长鞭悄无声息地自虚空死角钻出。
林月踏空而行,苍梧女帝的华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她手腕轻抖,赤岭鞭挽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红尘相】的玄妙之力顺着鞭身倾泻而出。
这并非纯粹的物理杀伐,而是直指道心的红尘欲念。
恶皇只觉识海深处一阵刺痛。
无数他曾屠戮的生灵怨念、红尘中最为驳杂的爱恨情仇,化作实质的因果丝线,死死缠绕住他的大帝道果。
他那原本坚若磐石的杀戮道心,竟在这股红尘气息的侵蚀下,生出了一刹那的迟滞。
高手过招,一刹那的破绽,足以致命。
云璃抓住了这个机会,巫女服随风飘舞,时空圣体全面催动。
她素手轻拨,恶皇周身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拉扯。
他的左半边身躯处于时间加速的崩坏中,右半边身躯却被时间静止死死定格。
那种被时空法则撕扯的错乱感,让恶皇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阴阳造化,生死剥离。”
幽姬冷冽的嗓音紧随其后。
黑白二气化作一轮巨大的太极磨盘,自恶皇头顶轰然镇压而下。
死气剥夺生机,生气搅乱魔元,阴阳圣体的极致演化,将恶皇护体的极道威压一层层碾碎。
夜萝则更为直接,娇小的身躯裹挟着焚天灭地的红莲业火,整个人化作一柄业火长枪,直刺恶皇法相的眉心。
五位大帝级战力,五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极致杀伐。
即便拼着腹背受敌,也在不约而同间,全部倾泻在恶皇一人身上。
骨骼断裂的脆响不绝于耳。
恶皇庞大的法相分崩离析,大口大口的皇血不要钱般向外喷洒。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大帝中期的底蕴也抵不过五尊同为帝境的袭杀!
彻地古皇与焚天皇在远处看得肝胆欲裂。
他们有心救援,却被江启道操控的星光牢笼死死绊住。
再加上江守拙那不要命的打法,自保尚且困难,哪里还抽得出余力。
一旦恶皇陨落,江家这群女帝腾出手来,剩下的古皇,一个都跑不掉!
就在恶皇法相彻底崩塌,真身暴露在五道杀机之下,即将身死道消之际。
天穹之上,灰雾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
一件金羽大氅自虚无中探出。
极情魔皇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没有贸然下场参战,而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单手托起一面流转着水波纹理的古镜。
“诸位,且慢动手。”
极情魔皇的嗓音不大,却夹杂着太古魔窟独有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江家祖地战场。
凤扶摇剑势未停,林月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家行事,岂会因旁人一句话就收手?
极情魔皇见状也不恼,只是指尖在古镜镜面上轻轻一点。
水波荡漾,一幅清晰的画面投射在天幕之上。
画面中,是一座残破不堪的地宫。
地宫中央,江渊端坐于玉石王座之上,周身被一层厚重浓郁、隔绝一切天机的黑色结界死死困住。
而在结界外围,一道由纯粹暗影凝聚的人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半步大帝后期的威压,哪怕隔着水镜画面,依旧让在场众人感到一阵心悸。
“此人,为影杀大帝,半步大帝后期。”
极情魔皇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江家帝子确实天纵奇才,不过,面对一尊半步大帝后期的绝杀,不知他能撑上几息?诸位,你们也不想你们家的帝子陨落在他手中吧?”
此言一出。
效果甚至比彻地古皇、恶皇的威胁,与极情魔皇的出声都管用。
江家祖地上的攻势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凤扶摇的剑锋悬在恶皇眉心三寸处,剑尖吞吐的火芒将恶皇的须发尽数烧焦。
林月收紧了赤岭鞭,凤眸中杀意沸腾,死死盯着天幕上的画面。
云璃、幽姬、夜萝三女更是面色剧变。
她们比谁都清楚那座地宫的位置,那是净琉璃域!
恩人前辈为了她们,竟然独自一人留在那里面对如此恐怖的强敌!
“极情,你找死!”
江守拙抡起铁拳,放弃了面前被捶得奄奄一息的天速古皇,转身就要朝极情魔皇砸去。
“江三长老,稍安勿躁。”
极情魔皇有恃无恐地立于云端,任由江守拙的拳风将周遭云层撕裂,“本皇此番现身,并非为了与江家结死仇,做笔交易如何?”
他指了指下方只剩半条命的恶皇,天速古皇,以及其他古皇。
“放了他们,本皇保证,影杀大帝立刻撤去结界,江家帝子毫发无损。除此之外,太古魔窟愿意拿出三件准极道帝兵,作为惊扰江家的赔礼。”
极情魔皇算盘打得极响。
他本意是想等双方拼个你死我活再出来收割,谁曾想江家底蕴如此变态,大帝跟下饺子一样往外蹦。
眼看禁区这边的古皇要被包饺子,他若再不现身,等这七尊古皇全折在这里,太古魔窟也得跟着倒霉。
用江渊的性命来做筹码,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江家对这位帝子的看重,诸天皆知。
他不信江家敢拿江渊的命来赌。
恶皇大口喘着粗气,借着这短暂的喘息之机,疯狂重塑着残破的肉身。
他仰起头,发出嘶哑难听的狂笑。
“江启道!你江家再强又如何?你那宝贝孙子的命,现在捏在别人手里!还不快把大阵撤了!”
局势,在极情魔皇抛出这个筹码的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而在极情身后,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一道冰冷的眸子扫向了他。
“极情,你终于暴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