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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门关了，其他人早就各自散了。
江凉锦站在走廊，指尖泛起一层微凉。
江沈两家盘根错节，人多眼杂，心怀异心者从来不止一两个。
沈业成为了一个继承人的位置，就敢动幼宝，还是在半年前。
江凉锦眸光闪过暗色，有一，便有二。
江沈家的规矩从不是养虎为患，那些妄图伤害她，有其他心思的人，该被彻彻底底清理干净了。
“阿锦！”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凉锦几乎是本能地收敛神色。
沐柚妤小跑着过来，身后跟着神色清淡的沐希。
少女很快跑到他面前站定，微微仰起下巴，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直直望着他，没有半分杂质。
“你怎么一个人站着？”她歪了歪头，“议事厅的人都走光了，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看到枔枔哥哥出来才过来的。”
江凉锦低头，目光落在她明净的眼眸上，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心口软了一下，忽然觉得前面在议事厅积攒的沉郁情绪，都被这双眼睛安抚了。
江凉锦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宠溺：“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沐希走过来，垂眸看了看妹妹，又抬眼看他，神色依旧，什么都没问。
“幼宝，”沐希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放得很轻，“我先去找阿枔一趟，有点事。”
沐柚妤乖乖地点点头，小脸上没有半分不舍，“好呀，二哥哥你去吧。”
沐希直起身，目光从妹妹身上移开，落在她身旁的人脸上。
江凉锦对上他的视线，微微颔首，“二哥再见。”
“嗯。”沐希收回目光，转身往偏殿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沐柚妤再度仰头看向江凉锦，“阿锦，你刚才在干什么呀？一直站着也没有过来找我。”
江凉锦伸手握住她温暖的小手，轻声哄道：“在想，你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沐柚妤歪了歪头，感受他微凉的手，小嘴角微微抿起，“真的？”
“真的。”他面不改色。
“骗人，我看你在吹冷风。”
江凉锦眨了眨眼，“那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沐柚妤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弯起眼睛笑了，“好吧，信你一次。”
江凉锦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她没追问。
那些事，他没想着瞒她，只要她问起来，他不会瞒着，但现在不是主动说得好时候。
幼宝刚受了惊吓，好不容易缓过来，不该再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等解决了再说吧。
沐柚妤轻轻两人交握的手，小脸上露出几分体贴，“你刚才是不是开会开累了，要不我们去找个地方坐坐？”
“不累。”江凉锦毫不犹豫道，“陪你就不累。”
沐柚妤笑了一声，“凌哥哥今天也说过类似的话。”
江凉锦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微微挑眉，“他过来了？”
沐柚妤乖乖回答：“对呀，哥哥跟着他走了。”
江凉锦没多问，沐柚妤却已经兴致勃勃地拉起他的手，往前拽了拽，“那我们去花园那边画画吧！我已经让人放花园那了，给你看。”
想到她昨天画的半成品还没看，江凉锦任她扯着，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
到了早上待着的那片花园，廊下，画架和木质小凳子早已被宫人摆放整齐。
画架上还铺着一张半成的画纸，颜料盒放在一旁，画笔随意地靠在盒边。
沐柚妤松开他的袖子，小跑过去，在画架前坐下，“快来坐！”
江凉锦走过去，在她身侧站定，垂眸看向画架上的画。
画是昨天画的，画的是花园里的景致，远处的树影，落在树上的光，地上堆着的雪，还有一些建筑物。
线条干净，色调温柔，是她画着玩时惯用的风格。
沐柚妤晃着腿，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好看吗？我画了好久呢。”
只要超过半小时她都觉得久。
“好看。”江凉锦在她旁边坐下，视线从画上移到她脸上，目光温柔，“很干净。”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我特意用了浅色的颜料。”沐柚妤笑了一声，拿起旁边的画笔，继续在画纸上添了几笔。
这几天雪下得小，今日更是彻底放晴，阳光明亮，偶尔有微风拂过，在空中轻轻打了个旋，落在雪地之上。
江凉锦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微光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沐柚妤画了几笔，忽然停住，偏过头看他，“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江凉锦面不改色，“看你画画。”
“那你也画呀。”沐柚妤把另一支画笔递给他，“你不是也会画吗？”
江凉锦接过笔，低头看了看空白的画纸，又抬头看她。
少女的脸近在咫尺，睫毛纤长，双眸明净，唇瓣粉嫩，每一处都精致得让人心动。
他落下第一笔，指尖微动，“画什么？”
“画我呀。”沐柚妤歪了歪脑袋，理直气壮，“你刚才不是一直在看我吗？给你一个把我记录下来的机会。”
江凉锦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他拿起笔，真的开始画。
沐柚妤画了一会儿，偏头，小声唤道：“阿锦。”
“嗯？”
“我们过两天是不是要去Y国了？”
江凉锦握笔尖的手一紧，收着情绪，“谁告诉你的？”
“倾安哥哥刚才路过说的呀。”
沐柚妤没有察觉他细微的变化，继续画着，语气随意，“他说过两天聚会后就去Y国玩。”
“是呢，过两天就去。”江凉锦这才放下心，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继续在画纸上勾勒着少女的侧脸，“幼宝想过去吗？”
“想呀，外公也刚好要回去了！”沐柚妤当然愿意过去，“Y国现在是不是很冷？”
“比M国暖和一点。”
沐柚妤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那我带什么衣服好呢？”
“会有人准备，到那边买新的。”
对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行着。
沐柚妤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画笔，偏过头看向江凉锦的画纸，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画纸上，最显眼的是一个侧脸的少女，其他只打了个草草的轮廓，她坐在小画凳上，低着头画画。
她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他，“你画的是我？”
“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不过你怎么只画侧脸呀？”沐柚妤微微嘟起嘴，带着一点小小的不满。
“正脸太难了，”江凉锦面不改色，却看出几分认真，“画不好怕你生气。”
沐柚妤“哼”了一声，伸手轻轻戳了戳画纸上的自己，“那你多练练，以后就能画正脸了。”
江凉锦应得很快：“收到，一定好好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