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焚骁、扬风等八人才陆陆续续醒来,醒来就发现他们几个全都又被捆绑了起来,还又回到了大殿里面。
他们不明白现在什么情况。
不过扬风很乐观,以被捆绑的姿势坐起来,涎皮赖脸嬉笑着问坐在水晶宝座上的煊烈:
“哥,是不是要我们再玩一次蒙眼游戏啊,我们愿意玩的,先把我们解开呗?”
其他人被扬风这么一带也误会了,纷纷附和。烁晃却没有说话,因为他发现煊烈的眼睑底下有淡青,这份异样让他莫名觉得心慌。
不对劲。
绝对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焚骁则使劲挣扎起来,鼻孔愤怒喷气。恨不得自己原形是只体型很小的小鸟,好现在变个身恢复自由。
他想到了高月之前生气大发雷霆甩他们巴掌的样子,心情很焦躁,很想去哄哄人。
最终见实在挣脱不开,就身体一拱一拱地往台阶上挪,压着火气可怜兮兮求情:
“我们听话的,煊烈哥,先把我们放开吧?”
煊烈没有说话,他对他们的嘈杂充耳不闻,只是神情漠然地望着一个方向。
这下众人都有些发怵了。
一开始他们觉得身在大殿应该是安全的,想要对他们处刑那应该在刑台,想强押着他们结侣应该是在房间里,所以他们没往这方面想。但是现在发现煊烈似乎不太对劲,就有点忐忑起来了。
“哥,我们再缓缓好不好?”
“我们不是不听你的,就是再缓缓,您也还没到最后期限不是吗,咱们都先别急。”
“哥你说话啊哥,你这样不吭声我们害怕。”
不论他们说什么煊烈都没有回应。
只是目光淡淡地望着前方。
众人沿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他在望着北方的月洞门,视线似乎穿过月洞门在看外面的风景。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天空一丝云也没有,一碧如洗。
这风景确实还挺漂亮的,但也不至于让煊烈这么聚精会神地望着吧?
这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让八名年轻首领感到了害怕,总感觉他要使什么大招了,互相使劲想办法,为了脱身什么瞎话都说出来了。
但出乎他们预料的是,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叫雾铃的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其他雌性出现要强迫他们。
这一绑就是好几天。
除了吃喝拉撒时他们会被短暂放开外,其他时间都被结结实实地绑着。
很多人试过在解绑的时候溜走,然而无一例外都被抓了回来,而且抓回来后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他们会被弄晕,昏迷的时间变得格外长。
八人就这么一直被捆绑着,最后都被绑得没脾气了。
也不试图溜走了,就一直琢磨煊烈为什么这样。
直到那一队护送高月的裂炽雕族回来了,他们才有了答案。
领队将高月写的兽皮卷恭恭敬敬地递给了煊烈。
煊烈展开,看到了上面那行急匆匆的字迹——‘我和家人汇合了,放心。’
他看了好一会,最后将它慢慢卷起来,收到自己的随身空间里。然后站起身,语气平静地说了这些天来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她已经回去了。”
八人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
焚骁的直觉在悄然预警,让他脊背防御性的紧绷,脸上却是茫然的:“……什么意思啊,她是谁,什么回去了?哥,你说清楚点。”
煊烈瞥向他:“还有谁?圆圆,她离开了这里,已经平安返回自己部落了。”
所有人都不信。
圆圆怎么可能被放走了,而且还是煊烈亲手放的,还派人护送她回去?这也太假了。
但在反复确认,甚至消息真的无误后,他们每个人都感到了巨大的荒谬感。
然后一个个都崩溃了。
不是,煊烈他自己年纪大了不能结侣,就把人放走,让他们所有人都跟着没老婆是吧?
太恶毒了!太险恶了!
简直毒到令人发指!
所有人一个个都绷不住了,情绪激动之下什么话都说出来了,甚至有对着煊烈破口大骂的。
煊烈唇角似笑非笑勾起,对他们说:“对了,她走之前我提议她在你们中挑选几个带走。她拒绝了。”
八名雄性僵了僵,不信他说的话。
不可能。
他们是五阶。
哪怕不喜欢他们,也不可能放弃他们的战力吧。
而且就算她嫌弃他们跟别的雌性有染,那决栖和燎烨呢?至少燎烨是完全干净的啊!
对,肯定是煊烈哥骗他们的。
他肯定没有好好提议,让小雌性误会了,或者根本没有这回事,是他为了打击他们瞎说的。
几人想把高月追回来,但是全都被绑着。
煊烈依然没有要放开他们的意思。
于是很多人就装出一副心如死灰、完全认命的样子,说随便跟哪个雌性结侣都行,他们已经认命了。
煊烈顺水推舟,说既然你们已经想清楚了,那行,我现在安排雌性过来,你们先开始结侣。
然后就真的找雌性过来,示意他们开始。
等人到面前,他们就装不下去了,问到底怎样才肯将他们放开。
煊烈说等成为一家人后就放开你们。
他一次次的将他们拉到房间,让下属给他们洗澡,然后找雌性来。
一次次的把所有人吓得够呛。
最终煊烈的黑眼圈全都传染到了八人的眼睛下面,而且还更浓烈,所有人都被折腾的半死不活的,心脏都被吓得不会跳了。
……
高月离开的第七天。
煊烈领养了一头只有一个月大的凡种小黑猪。
小黑猪的皮毛油光水滑,黑得发亮,有几分高月那头黑发般的光泽。小黑猪的眼睛也是黑色的,跟高月一样。
还有粉粉的猪鼻子,粉粉的脚蹄子,连耳朵内侧也是粉粉的,颜值很高。
煊烈给这头小黑猪起名叫原原,然后日夜不离身。
白天在大殿的时候一直抱着原原坐在冠翎座上,一口一个原原地叫它,还亲手喂它吃果子等食物,带果皮的果子都是亲手剥,不假手他人。
这个名字,还有这宠溺的样子让八人还以为小黑猪就是高月。
以为煊烈之前是骗他们的,纷纷松了一口气。
什么放走了,根本就是因为良级雌性维持不住人形,变成猪身了,他们看向小黑猪的眼神充满了爱意,怎么看怎么觉得小黑猪可爱。
心想圆圆的兽身居然这么可爱漂亮,还不到他们兽身的一只脚爪大,真想亲死。
因为有着小黑猪陪伴,被一直绑着的日子都没那么难熬了,一个个都平静下来,还想入非非,想到以后生这么一群小黑猪也蛮可爱的。
最后在得知真相,知道这小黑猪跟圆圆一根毛的关系都没有后,一个个再次破防,心里直骂煊烈变态。
这八人一天天的萎靡下去。
偏偏他们还不敢跟煊烈翻脸。
最后只能崩溃地一个个试图劝说他,为了稳住他,什么瞎话都编出来了,恨不得把煊烈的年龄往自己身上挪两岁。
此刻他们非常后悔没有找火鸦来克制煊烈。
之前他们也想过找火鸦的,但是因为灼曜性子独,必不可能带着他们一起结侣,搞不好会独占小雌性,所以他们放弃了这个念头。
现在他们悔得肠子都青了。
“哥,你放开我们,我想到办法了,我以前很小的时候听我爷爷说过有一种叫做缓缓花的神奇花朵,生长在满是沙子的地方,只要找到吃下去就可以延长一个月的反噬时间。”
——这是编奇花异草。
还有旁人佐证:“对,我证明这是真的,我也听说过,听说缓缓花一长就是一大片,哥,我们找到六朵就行了啊。”
“据说兽神山也有用,雄性兽人在兽神山对着山顶磕一万个响头,兽神就会怜悯降下恩泽。”
——这是见他不信缓缓花,开始往兽神身上编了。
“我想到了找到了能拖延的办法!我们可以想办法把你冰冻起来,让你保持活死人的状态,说不定能熬过半年!”
——这是想着悄悄把煊烈弄死了。
“哥,你不能自己结不了就不管我们死活啊,不然即使真成了一家人我们也会怨你的啊!!”
这是见实在骗不了煊烈,破防喊真心话了。
煊烈不管他们说什么话,都是活人微死的淡淡神情,时不时的找雌性来,一副要当场大家一起结侣的样子,把所有人吓得面如土色。
别看煊烈现在还掌控全局的样子,实际上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崩了。
他以为自己能做到不执念,潇洒放手。
实际上根本不行。
甚至现在困扰他的都不是强迫自己和其他雌性在一起的事了,而是他开始控制不住想追回高月。
他从下属嘴里问出了大翠湖的方向。
每夜做梦都是自己化为兽身飞到了大翠湖,然后在高月惊恐的目光中一把将人抓起,抓回羽宫,把羽宫中的所有人都驱赶走,让小雌性被困在羽宫再也不能离开。
为了控制这种恶念。
他领养了小黑猪原原,日日睡在高月曾经睡过的屋子里,催眠自己这就是他的圆圆。
小雌性根本没有没有离开。
这段时间全靠怀里的小黑猪,才勉强维持理智,遏制住自己不去把人抓回来的冲动。
既然两人不会有结果,那么至少给对方勉强留个好印象。
但很快小黑猪也不管用了,折磨那八人也不管用了。
房间中高月的气息越来越淡。
煊烈躁郁越来越严重。
他再次想了个办法。
开始一个个的找认识高月的人说话。
听他们谈高月。
他找了栅栏那边的管理者,找了小羊壮丽,找了第三炙台的人。
之后洗工阿啾,蓬姨,吉副炙师,大炙师。
又找了康羽、珂羽、水羽。
最后找到了水红。
不厌其烦地听着他们谈起高月,时间被打发的很快。
由于水红一家跟高月相处的最多。
所以他们是最常被召唤过来的。
格外喜欢听水羽他们讲高月摆摊的故事。
高月当奸商时的那些坚果罐子被他全部收集起来了,还给了不少打赏,让那些退货的兽人扼腕,让那些没退货的人狂喜。
其他人一开始面对煊烈时拘谨害怕。
但后来慢慢也还好了。
水红是最战战兢兢的,因为她心里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所以面对煊烈时格外的害怕。
而且她很犹豫。
在得知煊烈对高月情根深种,有可能因为年龄问题会成为流浪兽后,心里剧烈挣扎起来。
六阶一旦成为流浪兽,火羽穹林就完了。
她开始犹豫。
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小心翼翼问了一个问题。
“大人……您既然想让玄瞳大人他们一起结侣,那么是不是……是不是能接受她再多几个外族的兽夫呢?”
煊烈眯起眼睛,眸光一瞬锐利。
“你有事情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