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听说孔天成的朋友重伤入院,他鞋都没穿正就冲出了办公室——这位爷是谁?市里政商两界捧着供着的人物,一个电话能让三甲医院连夜改章程!
“哎哟,孔先生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招待不周,万望海涵!”
他抢上前两步,双手捧出,笑容堆得又热又诚。
旁边医生下意识眯起眼——能让院长亲自擦汗、小跑迎门的,绝不是寻常人物。难怪刚才觉得面熟。
“我朋友刚出车祸,急需输血。听说贵院血源告急,我正协调。”
孔天成抬手与他虚握一瞬,干脆利落,随即收回。
“对对对……正是熊猫血,全城都难凑够量,我们库存……实在撑不住。”
院长额头汗珠滚落,说话时脖颈青筋微跳,后背衬衫已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清楚。但救人,刻不容缓。”
孔天成一把挽起西装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其他医院还有余量吗?现在调拨,来得及吗?”
院长吸了口气,声音发紧:“有是有的……可田先生失血太多,别说我们一家,哪怕把全市血库全搬来,怕也填不满这个缺口。”
“那就填满它。”孔天成嗓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是是是!我们拼尽全力,一定把人救回来!”
院长连声应承,腰不自觉又弯了几分,既怕得罪,更盼攀附。
“立刻转进VIP病房。”
孔天成颔首,简短应了声“嗯”,转身拨通手机,大步跨出病房。
希望渺茫,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田康安在病床上一点点凉下去。
他火速联络全市所有医院,对方一听是孔天成开口,无不拍胸脯应允支援。
可现实冰冷——熊猫血本就万里挑一,临时凑足救命剂量,难如登天。
时间一分一秒咬着喉咙往下压。要么紧急跨境调运,要么——当场找到匹配血型的活人,说服对方撸袖献血。
孔天成指尖停在通讯录上,稍作凝滞,旋即点开置顶联系人。借势,或许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在个人社交账号上火速挂出献血招募启事,广撒网式召集志愿者。
成效立竿见影,孔天成接连对接上一批又一批热心人,田康安的输血难题总算有了转机。
他刚松下一口气,立刻打包了一批厚礼——凡到场献血者,人人有份,当场兑现心意。
屁股还没坐热,他就烦躁地按压起眉心,连日奔波终于告一段落。
那些练习生里,好几个人脸被划破了口子。他们和田康安同车遇险,虽没伤到骨头,但脸上挂彩、结痂泛红,全是明晃晃的痕迹。
靠脸吃饭的人,哪怕蹭掉一层皮,也跟塌了半边天似的。
他们心里窝着火,嘴上却不敢轻易发作——最近孔天成满城奔走,四处搜罗稀有血型,压根顾不上安抚这群人。
他没过问,也就没人搭理他们的委屈。
谁料这群人越闹越凶,几次联系孔天成石沉大海后,竟直接冲进医院大厅,拍桌怒吼,扬言不给说法绝不离场。
几十号人密密麻麻堵在门诊楼外,人头攒动,引得路人频频驻足,病人家属也纷纷探头张望。
他们站成一排,高声质问孔天成失职,还扯开一条横幅,白底黑字写着“始乱终弃,弃如敝履”,骂他出了事就躲着不见人。
几个不知情的病人走出来围观,消息像风一样刮开,不到半小时,院门口已围得水泄不通。
“这里是治病的地方,请保持安静!”护士涨红了脸,举着登记本厉声呵斥。
“病人需要静养!再吵下去,我们只能请保安清场了!”
医护人员硬着头皮上前劝阻,抬眼就撞见门外乌压压一片人,正齐声喊话,声浪几乎掀翻玻璃门。
“孔天成呢?今天见不到人,我们就不走!”
“对!脸毁了谁来赔?以后怎么上镜?谁来担这个责?”
医生听了几句,大致明白是冲着孔天成来的私怨,皱着眉高声警告:“这是公共医疗场所,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再闹,我们真报警了!”
话音未落,人群反而炸了锅——
“你们算哪根葱?!”
这群练习生彻底绷不住了,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失控得毫无章法。
“叫保安?叫啊!我们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
吼声震天,虽被赶出院门,可他们攥紧横幅,站在台阶下继续嘶喊,嗓音劈了叉也不肯停。
眼看局势快压不住,院内医护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咬牙拨通孔天成电话。
他刚敲定最后一袋血浆,手机就响了。
院长本不愿惊动他,可外面已乱成一锅粥,连急诊通道都快被堵死,再拖下去怕要出大事。
他叹了口气,心知这事绕不开孔天成——解铃还须系铃人,眼下唯有他出面才压得住阵脚。
“现在外面全是人,点名要见您……投诉电话快被打爆了,再这么下去,咱们医院——”
院长声音发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手心全是汗。
孔天成听懂了弦外之音,眉头一拧,脸色沉了下来。
“我马上到。”
他撂下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一脚油门直奔医院。
车刚拐进院区,他就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黑压压的人群,眉头锁得更紧——除了那些练习生,还有不少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挤在外围,镜头齐刷刷对准大门。
这事儿怎么就捅到这儿了?
车子刚停稳,闪光灯噼里啪啦炸开,记者们蜂拥而上,有人把话筒直接怼到车窗缝里。
“孔天成先生!听说您主导的练习生项目出了车祸,可事后既没慰问也没担责,如今学员集体讨说法——这事属实吗?”
“对啊对啊,孔天成先生!您向来是沉稳持重的形象,可最近这些事——和您从前的作风简直判若两人。那之前塑造的公众人设,该不会是团队精心设计的‘滤镜’吧?”
“听说您曾入选‘十大杰出青年’,如今爆出这种风波,您作何回应?”
“说说吧,孔天成先生,大家伙儿都等着听您一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