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规矩——您投了钱,但剧组里所有事,我说了算。提前跟您讲清楚,免得日后生分。”
他边说边无意识地搓着指尖,声音略紧:“之前好几位投资人,就因为这条,当场推了我……若您觉得不合适……”
“不合适?”孔天成立马扬眉反问,脸上笑意更深了些,“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好事。”
他这话,简直像守株待兔等到了兔子。
“我对电影是外行,懂行的才该掌舵。我投钱,不是来指手画脚的——从今往后,剪辑台、片场、后期室,全是你的地盘。你只管抡开膀子干,别的,一个字别操心。”
孔天成自认诚意已给足,达瓦若再推拒,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您……真把我当自己人?”达瓦眼眶发热,嗓子发哽。他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踏进这扇门,哪想到真撞开了金矿的闸门。
“谈不上谁信谁,是彼此成全。”孔天成摆摆手,“待会儿你来趟办公室,资金马上到账。往后,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搭档。”
他向来没高低贵贱那一套——不是谁口袋鼓,谁就说了算。
他敬重有本事的人,也实在腾不出空:公司大小事务堆成山,连喝口热茶都得掐着点,哪还有闲工夫去盯一场戏的走位、一条音轨的混响?
若说孔天成天生懒得插手旁务,那恰恰与达瓦的脾气严丝合缝。
“你管你的事,我绝不伸手。”他摇头一笑,语气斩钉截铁。
达瓦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先是不敢信,继而被这份磊落彻底击中。
“谢您!”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攥住孔天成的手,用力上下晃着,“这辈子头回见这么痛快的人!”
“你也别让我白信这一回。”孔天成挑起一边眉毛,眼里带着几分郑重,“我整个影视公司的命脉,可都押在你手里了。”
合作敲定的第二天,爱莲娜那边的蛛网又传来新动向。
岛国那边,动作突然密集起来——蛛网的间谍密报:他们正疯狂扫货医药企业。
一批批药企被逼到悬崖边,账面枯竭、订单断流、员工遣散,连喘口气的余地都没留。
“怪不得最近几家龙头药企接连倒闭,原来背后有人在暗处推着轮子转。”孔天成眯起眼,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岛国这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掐住命门啊——这是打算吞尽药厂,将来一张药方,就能定人生死?”
爱莲娜垂眸不语,这仅是蛛网刚递来的初步线索,至于岛国当局究竟在密谋什么,她眼下确实难下定论。
但孔天成的推测未必离谱——他们极可能想借势吞并医药产业,进而一手掐住定价权,坐地起价。
“若真是如此,那未免太骇人听闻。”
“无妨,既然对方已大举扫货、鲸吞药企,我们此刻硬闯进去,怕是连插针的缝隙都难寻。”
那边分赃正酣,各方撕扯得面红耳赤,他若此时入场,无异于火中取栗——这不是孔天成的作风。
他图利,但从不赌命。
“咱们不妨先按兵不动。”爱莲娜迟疑开口,“医药本就是岛国头号经济命脉,如今又闹出这档子事,估计正乱作一团。”
“没错,那不如换个切口——岛国娱乐圈,可是稳坐第二大财源的位置。”
孔天成略一沉吟,缓缓道来,“我手里的影视公司,最近正要重组升级,眼下倒成了最趁手的刀。”
“听说你刚签了个新锐导演?”爱莲娜的情报网向来密不透风,风吹草动,皆入她耳。孔天成并不意外,只从容颔首——这事本就不是秘密。
“对,瓦达,天赋扎实,手上功夫也硬。”
他语气平稳,“有他在,公司能提一口气;等真杀进岛国市场,也能多添一双翅膀。”
“原来你早把棋子布好了。”爱莲娜心头微震,这才发觉,孔天成早在数月前,便已悄然落子,步步为营。
“哪是什么‘布棋’?”他立刻摇头,“把自家公司带得更响亮些,难道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倒也是。”爱莲娜一时语塞,没再接话。
她清楚得很:孔天成拍板的事,从无回旋余地;眼光之准,向来一击即中——此刻更不会质疑半分。
他决意先叩开岛国娱乐业的大门,理由很实在:
一来,这行当是岛国第二大吸金引擎;二来,自家影视公司正值鼎盛期,兵强马壮,正适合蓄势而发,一鸣惊人。
“那具体怎么打这一仗?心里有谱没?”
爱莲娜格外珍惜与孔天成独处的每一刻。虽十次见面九次在谈正事,可只要能听见他的声音、看见他的神情,她心里便踏实又雀跃。
孔天成抬眼望她,目光沉静。
“回去再琢磨。”话音未落,他已起身欲走。
爱莲娜眼见他转身,心口一紧,下意识伸手攥住他袖口,声音轻却急:“再留一会儿?”
“行吧。”他叹口气,重新落座——近来两人独处,的确少得可怜。
“其实我有个念头。”
爱莲娜眼睛一亮,久别重逢,纵是商议正事,她也甘之如饴。
“什么念头?快说。”她眸光清亮,视线牢牢锁在他脸上,片刻不移。
孔天成早已习惯这般注视,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缓:“得顺着当下观众的胃口来。”
他脑中那个尚显稚嫩的构想,如今正被他一点点推演、夯实——或许真能把纸上蓝图,变成台前实景。
“那现在观众爱看什么?”她追问。
“你喜欢我,对不对?”他忽然开口,问得突兀。
爱莲娜怔住,耳根倏地泛红,随即低笑点头:“当然喜欢。像你这样的人,走到哪儿都是抢手货。”
她心底悄悄庆幸:这般耀眼的男人,偏偏是她的恋人——这是她最得意、也最珍视的事。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他问得认真,像在探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但爱莲娜一听语气就明白了——事情远没表面那么简单。孔天成抛出的每个问题,都像一枚埋好的引信,连眼下这句,也绝非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