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周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看的那两段片子。
片子很好，他知道。
但是他知道了对手之后还是不由得担心。
央视，拍了二十年央视节目的王国庆；
4A，拿过国际大奖的麦克。
人家一个团队几十个人，几个月，方案堆成山。
他们呢？
几个人，几天，一个U盘。
他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在团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都还没睡吧？”
“睡不着。”
另一个男生：“我也睡不着。”
周远打字：“说实话，我心里没底。片子是好，但人家资历摆在那儿……”
“对啊！要是没有李老师，我们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这样的团队。
都只能远远看着别人。”
扎马尾的女生回：“周哥，你信李老师就行。”
周远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李星辰白天坐在剪辑室里的样子，不急不躁，每一个镜头都清清楚楚，好像那些画面不是他想出来的，是他看到的。
他回了一个字：“信。”
....
同一片夜空下，不同的房间里，王国庆靠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电视上循环播放着他们团队刚完成的公益广告样片。
王国庆满意地点了点头。旁边坐着的副导演凑过来：
“王导，这个片子，我觉得比去年那个好。”
王国庆笑了：“那当然。去年那个太直白了，今年这个，含蓄，有层次，观众得品。”
副导演又问：“您觉得李星辰那边能拿出什么？”
王国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不屑：“央视节目我们拍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那个李星辰，春晚露了一次脸就以为自己全能了？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东西。”
副导演跟着附和：“就是，他的广告不都是洗脑式营销吗？跟公益不搭边。”
王国庆放下酒杯，看着电视上那个定格画面，语气轻描淡写：“小年轻，就是这样的。等明天比完了，他就知道什么叫专业了。”
....
城市的另一端，一个装修时尚的酒吧里，麦克正跟他的团队庆祝。
桌上摆着几瓶洋酒，几个外国人围坐在一起，麦克举着杯子，用英文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
而此刻，李星辰住的酒店房间里，灯光是暖黄色的。
电视没开，手机放在一边，茶几上摊着三副扑克牌。
一家人在打胡说八道的扑克牌。
曦曦脸上已经贴满了黑色小纸条，头发散散的，像个可爱的小女鬼一样。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小手攥着一把牌，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念念有词。
叶子晴脸上也贴了几根纸条，但没曦曦多，她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李星辰脸上最干净，只有一根，还是曦曦刚才趁他不注意贴上去的。
“曦曦用一招降龙十八掌爆杀爸爸四个大学生。”
曦曦甩出了三个六，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脸得意。
李星辰笑了，慢悠悠地抽出几张牌：“降龙十八掌也是看谁打。
我一招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直接把你三个六挪过来。”
他把曦曦的三个六拿到自己面前，“然后再来一个轰轰烈烈泥头大飞机。”
说着甩出了三个六、三个七，夹两对，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
李星辰一下子出了这么多。
曦曦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小纸条跟着抖了抖：“你不能这样子的！”
李星辰歪着头看她：“不合理吗？”
曦曦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泄气地低下头：“合理。”
叶子晴在旁边看不下去了，直接甩出一张牌：“一个8。”
李星辰看着那张孤零零的8，愣了一下：“你一个8能管我的飞机？”
叶子晴抬起头，理直气壮：“我这不是8，我这是8个男大学生。
再多的飞机也给你打下来。”
李星辰：“？？？？？”
叶子晴对着曦曦说：“到你了，曦曦。”
曦曦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牌，有点慌：“八个大学生……八个大学生拿什么管？
我甚至连小学生都不是，让我怎么管大学生嘛——”
她苦着脸，把牌攥得紧紧的。
李星辰拿着扑克牌，笑着逗她：“那曦曦不要，爸爸要了喔？”
“出就出呗！”
李星辰先打了一个8，然后打了一个A，后面再打了个5。
叶子晴盯着那三张牌，眯起眼睛：“815？啥意思？这又是什么著名事件？”
李星辰摆摆手：“不不不，你想多了。我直接上早8，让1个学习委员，点5分钟的名。
让你的8个大学生全军覆没。”
叶子晴愣住了：“还能这样？”
“你以为？”李星辰往后一靠，抱着胳膊，“早八是大学无解的，还管得上吗？”
叶子晴陷入沉默。
曦曦眼睛一亮，猛地举起手：“曦曦知道！曦曦知道！曦曦管得上！”
李星辰挑了挑眉：“嗯？”
曦曦挺起小胸脯，小纸条跟着晃：“曦曦一个卖核弹的小女孩，卖出了4枚核弹。
点完核弹之后，让爸爸的早八直接毁于一旦！
芜湖.......”
说着出了个A和4，啪地拍在茶几上，气势十足。
李星辰看着那两张牌，沉默了两秒：“……”
叶子晴马上接话：“妈妈四个吴金，拿着铁丝网给你四个核弹反射而去！”
她甩出四张牌，动作干脆，气势比曦曦还足。
然后把曦曦的牌拿回了曦曦的手里。
曦曦傻眼了，看看自己的牌，又看看妈妈的牌，小脸皱成一团：“妈妈你赖皮！核弹怎么都能反射！”
叶子晴理直气壮：“吴金就是能反射，你问你爸。”
曦曦转头看李星辰，李星辰忍着笑，点了点头：“嗯，吴金确实能反射。”
曦曦急了：“不公平！你们欺负小孩。”
“我手上还有这么多牌呢！！不公平....”
.......
很快。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
房间里，三个人窝在沙发上，牌撒了一茶几。
曦曦打着哈欠，眼皮开始打架，手里还攥着牌，嘴里嘟囔着：“曦曦一个铁山靠，给你的.....”
李星辰轻轻把牌从她手里抽出来，把她抱起来，放进被窝里。
曦曦闭着眼睛，小手还抓着爸爸的衣角，不肯松开。
李星辰就那样坐在床边，等她睡着了，才轻轻把衣角拉出来，盖好被子。
叶子晴站在旁边，看着他。
她轻声说：“明天竞标，你真的不紧张？”
李星辰站起来，看着她，笑了笑：
“片子拍完了，紧张也没用。”
“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