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那头,小周挂了电话,愣了两秒。
然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着办公室外面喊:“兄弟们——别干活了!都过来!”
几个年轻人从位置上探出头,一脸茫然。
“怎么了周哥?”
“李星辰!李星辰知道吗?
春晚那个李星辰!写《因为爱情》那个!”小周的声音都在抖,“他要跟咱们合作!国家级公益广告!他点名要咱们团队!”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
“李星辰?!那个李星辰?!”
“周哥你是不是被骗了?”
“还是国家级别的公益广告,我们这草台班子小团队真的可以吗?”
“是啊!这可都是大团队才能接得单子啊!”
小周大声地说道:
“陈教授亲自打的电话!陈教授!能有假?”
一群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又激动又不敢相信。
他们这支大学生团队,拍过几部微电影,拿过几个奖,在圈子里有点小名气,但也就是“有点”而已。
国家级公益广告?
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项目。
更何况是跟李星辰合作——那个春晚一个人上三个节目、写一首歌能让全网哭成狗的李星辰。
那可是他们不少人的偶像啊。
“别愣着了!”小周拍了一下桌子,“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李老师现在就要见我们!”
..........
咖啡馆里,陈青东看着李星辰,端起咖啡杯又放下。
“还有一个事。”他说。
李星辰正抱着曦曦,曦曦趴在他肩膀上,有点困了,眼皮一搭一搭的。
“什么节目?”
陈青东的声音放低了一点,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央视新搞了一个节目,叫《山河新韵》。
官方下场,大制作,邀请一线歌手和天王天后,去全国各地采风。
每到一个地方,剧组会选择那里最震撼的景色——雪山、草原、江河、古城——然后让歌手为这个地方作词作曲,写一首宣传曲。
最后选出最好的,作为这个地方的主题曲,全网推广。
目的是为了宣传我国的大好河山。”
他顿了顿,看着李星辰:“官方背书,流量很大。
而且不是那种拼流量的综艺,是正经的、能留下作品的东西。
我希望你参加。”
李星辰沉默了一会儿,问:“还有多久开始?”
“一个多月。”陈青东说,“够你把手头这个公益广告搞完。”
李星辰笑了,点了点头:“行。
等我搞完这个公益广告。”
“陈老爷子,这名额可不好要吧。”
“哎....说啥呢?我可觉得你比那些流量堆上去的流量歌手甚至天王天后好多了。”陈青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年轻人,我看好你。”
曦曦被拍肩膀的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陈青东,又趴回去,嘟囔了一句:“爷爷手好重……”
陈青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旁边几桌的客人看过来,认出了陈青东,又认出了李星辰,有人悄悄举起手机拍照,但没有人上来打扰。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十几个年轻人推门进来,背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为首的小周扫了一圈,看到李星辰,眼睛一下子亮了。
“李老师!”他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手心全是汗,“我是周远,陈教授的学生。
我们团队,到了。”
李星辰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笑着点了点头:“坐吧,我们聊聊。”
陈青东见状便是告别了李星辰,离开了。
李星辰把主题和要求跟这些年轻人说了。
母爱,孝心。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周远低头看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点了又点,始终没落下去。
旁边一个女生咬着嘴唇,眉头微蹙。另一个男生托着下巴,盯着桌面发呆。
“市面上该拍的都拍完了。”周远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这种简单的东西,想拍出真正打动人的感觉,反而最难。一不小心就庸俗了,一不小心就强行煽情了。”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他们拍过微电影,拿过奖,但那些作品都是有情节、有冲突、有反转的。
母爱?孝心?
太日常了,日常到每天都在发生,日常到拍出来反而让人觉得假。
李星辰看着他们愁眉苦脸的样子,笑了。
“怎么拍,我已经想好了。”他说,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不用想。
你们把镜头、滤镜、渲染之类的东西做好就行。”
周远抬起头,愣了一下:“您已经想好了?”
“对。”李星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仅想好了,还想了两版。”
十几个年轻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做项目,哪个不是先讨论、再构思、再推翻、再讨论,反复修修改改,最后才能得出一个勉强能用的方案。
李星辰倒好,不仅想好了,还想了两版。
一版都不够,还要两版。
周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李星辰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能写出那些歌、能拍出那些广告,不是没有道理的。
李星辰放下咖啡杯,摆了摆手:“好了,不用想这么多。
明天找对应的演员,准备拍戏。
后天直接剪出片。
快快速速搞定。”
“后天?!”有人脱口而出。
“对,后天。”李星辰站起来,拍了拍周远的肩膀,“走吧,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有的忙。”
..............
第二天一早,李星辰的电话就打到了陈青东那里。
“陈老,演员的事,还得麻烦您。”
陈青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就知道你要催。人我已经联系好了,都是好手,你直接去片场见吧。”
李星辰到了片场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
她叫小禾,演过几部文艺片,拿过少儿表演奖,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此刻他坐在椅子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旁边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颜,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她叫林晚,中戏毕业,演过几部电视剧的女配角,演技扎实但一直不温不火。
旁边带着她的师弟。
这次听说有机会拍央视的公益广告,二话不说就来了。
中年阿姨四十多岁,她叫方敏,实力很强的配角。
她正在跟老太太说话,声音很轻,态度很恭敬。
老太太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
她姓吴,退休前是电影厂的老演员,演了一辈子配角。
她的腿不好,站久了会疼,但听说这个广告可能上央视,长期播放,她让儿子把她从家里推过来。
“这辈子最后一次了,拍个好片子,留给观众。”
这几个人,陈青东一个一个请来的。
打电话的时候,他说的不是“有个活你接不接”,而是“有个片子,可能上央视,长期播,导演是李星辰”。
对方听到“央视”“长期播”就已经心动了,再听到“李星辰”,几乎没有犹豫,全答应了。
要知道如果真的能上,这一波流量可是前所未有的啊!
比什么电影都重要。
更有可能成为他们每一个人的踏板。
....
现在,她们都坐在这里,等着李星辰开口。
李星辰走到中间,没有废话,直接开讲。
“第一个《母亲的等待》——爱,是陪你走完一辈子。”
“第二个《妈妈洗脚》—妈妈,我也给你讲小鸭子的故事。”
“现在我好好讲内容,你们听哈.....”
很快。
李星辰说完了。
片场安静了很长时间。
周远的手停了。
他盯着李星辰,眼睛里的光很亮。
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眶,她偷偷擦了擦眼角,假装是被风吹的。
方敏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她在心里默念那句台词。
“妈妈,我也给你讲小鸭子的故事”。
她是作为母亲的,比谁都知道这一句话的感动程度。
而且她演了几十年戏,见过无数导演,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用语言把画面讲得这么清楚。
不是大概讲,是精确到每一个细节——
光线从哪个方向来,落在哪个位置,镜头推近的速度,演员的表情变化,甚至背景音乐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落,用什么样的乐器,节奏快慢,他都说得明明白白。
仿佛这个故事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面。
吴老太太看着李星辰,微微点了点头。
她这辈子演过无数母亲,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不是在演。
那个走了一辈子的人好像就是她自己。
她等了一辈子,等孩子长大,等孩子回家,等孩子想起她。
现在,她坐在这里,听着这个年轻人讲述她的故事,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周远:“李老师,这两个故事……您是怎么想出来的?”
李星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想着想着就出来喽。”
周远不由得感叹,这就是天才啊!
他曾经听说国外什么天才导演,可以一比一表现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成为了经典。
他还觉得吹牛逼。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讲给别人听。
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终于没忍住,开口问:“李老师,您以前拍过很多广告,是不是每个广告都是这样——您先想好了,然后再拍?”
李星辰想了想,说:“差不多。
想好了再拍,不浪费时间。”
女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这哪里是“想好了”,这分明无敌了。
李星辰扫了一圈,大手一拍:“都了解了吧?了解的话,那就开始干活吧。”
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同一种东西——不是惊讶,不是佩服,是震撼。
周远第一个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自己的团队:“开工了!”
十几个年轻人同时动起来。架机器的架机器,调灯光的调灯光,找角度的找角度。
没有人再问“怎么拍”,因为李星辰已经告诉他们了。
他们只需要执行就行了。
估计这将是他们拍得最顺利,最快的一次。
小禾被妈妈牵到镜头前,他看着那个蹲下来跟他平视的叔叔,忽然说:“叔叔,你是导演吗?”
李星辰笑了:“算是吧。”
小禾点点头:“那我可以叫你导演叔叔吗?”
李星辰揉了揉她的头发:“可以。”
小曦曦:“导演爸爸~嘿嘿...”
“我和你说,我爸爸最喜欢给小男孩送礼物了。”
“真哒?”
“真的!之前就送了一大堆的作业给别的小男孩当礼物。
那个小男孩都感动哭了。
一边哭一边跑,和夺冠了一样。”
小禾:“.......”
这哪里是夺冠?!...这是要命啊!
.....
其实场景很简单。
几个固定的机位,一条老街,一棵老槐树,一面写着“学习雷锋好榜样”的宣传牌。
考验的不是场面,是演员的演技,是镜头里的时间感。
李星辰把每一个镜头拆解得清清楚楚,演员们只需要照着演,摄影师只需要照着拍,灯光师只需要照着打。
很多都是直接一次就过了。
....
第二场。
小禾端着那盆水,走得很慢,水洒出来一点,溅在他的小鞋上。
他蹲下来,仰着脸,看着林晚,说:“妈妈,洗脚。
我也给您讲小鸭子的故事。”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眶慢慢红了。
那一下愣,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被小禾的眼神击中了。
那个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在演戏。
李星辰喊了一声“过”,小禾的妈妈在旁边哭了出来。
仅用了半天,全部拍完。
.....
第二天,李星辰直接坐到剪辑室,跟周远他们一起剪片子。
他坐在那里,不需要看分镜图,不需要翻笔记,直接说:
“第三段,从吴老师转身那个镜头开始。
切特写,推到她的眼睛。
慢一点,再慢一点。
好,接巷口空镜,黄昏的光,推远。”
周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一边剪一边在心里感叹:
这哪里是在剪辑,这分明是在复述。
每一帧画面,都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这就是大佬吗?膜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