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跟上官宸的矛盾，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已经到了当众撕破脸的地步。之前还怕长公主顾着夫妻情分，处处护着上官宸，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只要把那东西递到公主府，到时候他们再向上官宸发难，别说帮他了，恐怕长公主，会亲手推他进深渊。
太尉府的火还在烧，屋檐上的两个人，把底下大街上的闹剧看了个完完整整。
灵阳一手扒着身前的瓦片，压低了声音咋舌：“这好好的院子说烧就烧？成本也太高了吧！”
段怀安靠在身后的屋脊上，目光扫过底下大街上还围着的人群：“院子算什么。你刚没听见？长姐那一巴掌，脆得我在这都听得一清二楚。”他顿了顿，忍不住弯了眼，低低笑出了声，“也是，长姐憋了那么久的气，总算撒出来了，活该。”
“你们两个在上面偷偷摸摸说什么！”
两人低头一看，就见昭明克正站在底下，仰着个脖子，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往上看。
他没学过武功，刚才他就想爬上来，结果刚踩上墙就被灵阳一句“小孩子家家别听大人说事”给吼下去了。
灵阳翻了个白眼，趴在屋檐边冲他喊：“你怎么还在？小孩子别管！忙你的去！”
“你每次都这么说！什么事都不带着我！”昭明克气鼓鼓地回了一句，脸上倒没多少委屈，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两人把他当小屁孩打发。他没跟她掰扯，举了举手里攥的的东西“我联系到父王了！”
这话一出，屋檐上的两个人瞬间就收了笑。段怀安跟灵阳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翻身就从屋脊上跳了下来。
“父王怎么说？什么时候回上京？”
昭明克把皱巴巴的信封递过去，声音压得低了些，“信里说，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动身回上京。”
“那我祖父呢？”段怀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已经好久没见祖父了，不光是想念，还有一肚子的话，等着要问老人家，“他是不是跟你父王一起回来？”
昭明克摇了摇头，看着他瞬间暗下去的眼神，小声补了一句：“信里说，你祖父已经提动身，去边关找太尉大人了。”
“什么？！”
段怀安的声音瞬间就高了，脸上的那点喜色瞬间荡然无存，急的原地转了两圈：“他一个老头子，去边关干什么？！他不知道现在边境是什么光景？靖南的人就在边境线上晃悠，多危险啊！一把年纪了，怎么就这么不消停！”
“小克，你能不能联系上我祖父？有没有办法给他传个信？让他立马回来”
“这信是父王让人送回来的，只写了这些，没说怎么联系段爷爷，根本没法传信。”
旁边的灵阳伸手拍了拍段怀安的后背，轻声劝道：“你先别急，段爷爷是什么人？他的能耐你又不是没见过，你别自己先慌了神。”
驿馆殷南刚卸了满头的手势，歪着身子准备歇下，花影就进来压着声音报太尉府走水了。
原本还恹恹提不起劲的她，瞬间就坐直了身子，眼里的困意一扫而空，扬着嗓子喊：“备马！快！去太尉府门口！”满脑子都是看热闹的心思。
等她到的时候正赶上昭明初语那一巴掌甩下去的脆响。她把两人拉扯、沉璧护主的戏码看了个完完整整，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连风刮在脸上都觉得舒坦。
白天她去公主府的时候，连门都没进去直接被公主府的侍卫一句“公主身子不适，不见外客”给硬邦邦挡了回来，那口气她憋了整整一天。
现在见昭明初语气得眼尾通红、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只觉得堵在胸口的那股恶气，一下子就散了个干净。
“我还当长公主跟上官宸是什么神仙眷侣，闹了半天，也不过是表面光鲜，内里早就烂透了。”
她目光盯着上官宸脸上那道清晰刺眼的指印上，笑得更欢了，“男人嘛，都是一个德行。新鲜感过了，什么情啊爱啊，全是狗屁。更何况长公主现在还怀着身孕，总不能伺候他。一个尝过荤腥的人，突然断了粮，哪有不馋的道理？”
她侧过头，看向花影，语气里带着点不怀好意：“花影，你说，我要是挑几个合心意的美人，给上官宸送过去，他会不会收？”
没等花影接话，她又自顾自地补了一句：“长公主那张脸，虽然整天冷着跟块冰一样，可容貌确实是独一份。花影，你去给我好好找几个眉眼、身段跟长公主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是，公主。”
她们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巷口阴影里，还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只掀开了一条细缝，昭明清瑜坐在车里，把殷南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还有街面上的闹剧，也一字不落地看在了眼里。
“这个殷南，到底想干什么？昭明初语仗着身份跟本宫抢人也就罢了，她一个靖南来的、寄人篱下的公主，也配跟本宫抢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妒火，转头对着身边的兰心：“去给我查！这个靖南公主刚才吩咐了什么，她旁边那个侍女最近跟谁接触了，他们想做什么”
折腾了大半夜，，太尉府的火总算是彻底灭了。只剩满地的焦黑碎木还有湿漉漉的水迹，围观的百姓看够了热闹，也打着哈欠三三两两地散了。
上官宸手里举着铜镜，凑得极近，对着镜子里自己半边红肿的脸。
“别看了小少爷，再看那五个指印也消不了，清清楚楚，一巴掌不多一巴掌不少。”夜明还凑过来，伸着手指对着镜子数，数一下笑一声。
上官宸脸一黑，抬手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
“滚。”
“又不是我打的你，冲我发什么火？”夜明撇撇嘴，往后退了半步，不怕死地补了一句，“有本事你找长公主去啊？”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做戏要做全套”
上官宸抬眼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再说什么？”。
夜明见状，故意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抬手煞有介事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学着上官明远的样子，板着脸沉了声，一副太尉派头：“逆子！你怎么跟你爹说话呢？我现在是太尉，是你爹！”
话音刚落，上官宸“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夜明以为他要揍自己，喊了一声“我错了”，转身就往门外窜。
“跑什么？”上官宸喊住他，抬手又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颊，刚碰到就嘶地抽了口凉气“我是准备去公主府。”
“不是吧小少爷？刚挨了一巴掌，你还往公主府凑？你这是……挨上瘾了？”
上官宸没理他的贫嘴，又对着镜子瞥了一眼，指尖轻轻碰了碰红肿的脸颊，低声嘀咕了一句：“下手是真狠，还真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