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林挽月点头。
“别看少,胜在稳。普通士兵长期服用,能减少伤病,提升恢复速度。老兵、重体力岗位、基层训练单位都能用。原版适合尖刀,弱化版适合大面。”
老人手指停在纸上。
“副作用?”
“目前动物实验和小剂量试用没发现明显问题。但正式推广前,必须分批临床。先一百人,再五百人,再扩大。”
“产量?”
“药厂现有条件下,小批量一个月能出三百到五百份。设备改造后,能翻三倍。药材供应跟上,还能再上去。”
周老听得呼吸都重了。
“那你前两天怎么没拿出来?”
林挽月看了他一眼。
“您上来就盯着原版,我哪敢打岔。”
周老噎住。
老人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屋里的气氛却松了半截。
“老周,你这急脾气该改改。”
周老哼了一声。
“我急也是为部队急。”
老人没理他,继续看那几张纸。
越看,手指敲桌面的频率越慢。
过了好一阵,他把纸放下,掌心在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
周老肩膀抖了一下。
“好!”
老人站了起来,在桌后走两步。
“原版少量用在关键人身上,弱化版大范围改善底子。这个思路对。”
他停住,转向林挽月。
“林挽月同志,你做的很周全。”
林挽月没接夸,只把另一张纸递过去。
“这里是保密生产流程。原料分段采购,关键炮制环节由周老指定的人接手,药厂只做外层工序。配方拆开,任何一段都做不出成药。”
周老拍着膝盖。
“这才叫办事!四爷那种货色,要是还活着,看到这套流程都能气活过来。”
老人看了周老一眼。
“别乱说。”
周老立刻闭嘴。
老人重新坐下。
“你需要什么?”
林挽月愣了一下。
“首长指的是……”
“个人要求。工作安排、待遇、住房、家属保护,或者别的补偿。你提。”
周老开口解释道。
“丫头,这回别客气。你拿出来的东西,分量不轻。”
林挽月低下头。
条件?
现在她缺什么?
钱?靠山?
现在都有了,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真正想要的,其实从来不是一纸奖励。
“首长,我没什么个人要求。”
老人没打断她。
林挽月抬起头,语气依然平淡。
“组织信任我,你们护着我!”
“我身边有什么麻烦,有人对我不利,组织都保护过我!”
周老咳了一声。
“别提那些糟心玩意儿。”
林挽月笑了笑。
“所以我心里有数。国家需要这药,我能拿出来,就拿出来。只求生产过程保密,别把我家孩子牵进去。”
老人看了她很久。
这次屋里没人说话。
林挽月坐得很稳。
她不是不懂功劳。
她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开口要东西。
有些账,不能算得太小。
老人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写了几行字。
“弱化版培元固本液项目,由周文清同志全权负责,列入保密序列。林挽月同志只对项目核心环节负责,不得随意调动,不得私下接触。”
周老立刻站起来。
“保证完成任务。”
老人又看向林挽月。
“家属保护,会加强。孩子那边,不会有人打扰。”
林挽月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谢谢首长。”
老人摆摆手。
“该我谢你。”
这句话落下,周老都安静了。
林挽月从书房出来时,手心出了汗。
外头风冷,她刚走下台阶,就看到顾景琛站在车边。
他没靠墙,也没抽烟,腰背挺着。
见她出来,他大步迎上来,先看她脸色,又伸手摸了摸她的手。
“冷?”
“还好。”
顾景琛脱下大衣,直接裹到她身上。
“穿上。”
“你不冷?”
“我火气大。”
他把领扣一颗一颗扣好,扣到最上面时,手指停在她下巴边。
“谈完了?”
“完了。”
“顺利?”
林挽月点头。
顾景琛把她带到车边,打开副驾驶车门。
“上车。”
车子开出那片红墙时,林挽月才把一直攥着的糖拿出来。
糖纸被她攥皱了。
顾景琛瞥了一眼。
“没吃?”
“舍不得。”
“回头给你买一斤。”
“败家。”
“买。”
林挽月靠着座椅,忍不住笑。她舍不得从来不是一颗糖,是他给自己的。
车里暖了些,她把手从大衣里伸出来。
顾景琛直接抓过去,按在自己胸口。
“还凉。”
“你专心开车。”
“能开。”
他的胸膛很热,隔着毛衣都烫手。
林挽月想抽回来,被他扣住。
“别动。”
“顾景琛,你现在越来越霸道了。”
“嗯。”
“你还嗯?”
“我媳妇今天真出息。”
林挽月耳朵热了。
“好好说话。”
“夸你呢。”
“哪有你这么夸的?”
顾景琛侧头扫了她一下,又很快看回前方。
“我媳妇能进红墙谈药方,还能让首长拍板。回去得告诉娘,让她多煮两个鸡蛋。”
林挽月被他说得心口发甜,嘴上还不肯认。
“两个鸡蛋就把我打发了?”
“那晚上补。”
“补什么?”
顾景琛没回答。
他手掌往下,把她的手压得更紧。
林挽月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打他。
“顾景琛!”
“开车呢,别闹。”
“到底谁闹?”
顾景琛唇边动了动。
林挽月拿他没办法,干脆扭头看窗外。
一路回城,天色慢慢压下来。
路边的灯亮了,国营饭店门口排着几个人,卖烤红薯的老汉推着炉子往胡同里走。
车子拐进官帽胡同口,林挽月刚想问晚上吃什么,就见老孟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平时总是吊儿郎当,今天腰板绷得很紧。
顾景琛刹车。
“怎么了?”
老孟走到车边,没绕弯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拆,封口压着蜡,角上沾了点黑灰。
“有人送到虎哥那边的。”
顾景琛接过来。
“谁送的?”
“没逮住。小孩儿跑腿,给了两分钱,说让交给顾二爷。”
林挽月推门下车,视线落在信封上。
上面没有署名。
只写了六个字。
顾景琛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