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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血本无归,差点被打死!

    壮汉的五根手指攥着大牛的领口,往上一提,大牛两只脚尖勉强蹭着地皮,整个人被拎得东倒西歪。

    壮汉拿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自己前襟上的汤渍,凑近了闻了闻,鼻子皱了起来。

    “泔水?”

    他舌头在腮帮子里转了一圈,方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

    啪——

    一巴掌甩在大牛脸上。

    声音清脆得跟鞭子抽在石板上一个响动。

    大牛的脑袋猛地偏了过去,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三圈,脚底下踩着碎石打滑,扑通坐在了地上。

    嘴角的破皮又裂开了,血混着口水往下淌,半边脸肿了起来,五个指印红得发紫。

    围观的人嘶了一声,有人下意识缩了脖子,有人在后头窃窃私语。

    “好家伙,这一巴掌够实在的。”

    “活该,卖泔水还涨价,不打他打谁?”

    彩霞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尖叫一声从板车上蹿下来,两条辫子甩在身后,扑过去就要挡在大牛前头。

    “你打人!你打人!天杀的!我男人你也敢打!”

    她两只手扬着就要去抓壮汉的脸。

    壮汉身后两个手下一左一右上前,一人一条胳膊,把彩霞架住了。

    彩霞被架得脚离了地,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嗓子尖得能划破天。

    “放开我!放开!我怀着孩子呢!你们欺负孕妇!出了人命你们赔得起吗!”

    壮汉连眼皮都没抬,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搁那儿,别让她抓伤人就行。”

    两个手下把彩霞往旁边一放,松了手,但一左一右堵着,她哪儿也去不了。

    壮汉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大牛,一脚踢在他大腿根上。

    “拿这种泔水糊弄老子,还敢涨价?”

    他弯下腰,手指头戳着大牛的额头。

    “把刚才收的钱全吐出来,再赔老子这身衣裳。”

    大牛的嘴巴张着,半个字都蹦不出来。他的手死死捂着怀里的钱袋子,身子往后缩,屁股在碎石地上蹭了好几步。

    壮汉不耐烦了,手往腰间的砍刀上一搭。

    大牛的魂都快飞了,两只手哆嗦着把钱袋子递了出去。

    “别、别动刀……给你,给你!”

    壮汉一把扯过钱袋子,掂了掂,拉开口子看了看里头。

    毛票加零钱散乱着,大牛数都懒的数。

    “就这点,就这些了,真的就这些了。”

    大牛的声音都变了调,嗓子眼里全是哭音。

    彩霞看见钱袋被抢,眼珠子红了。

    她两手往前伸,指甲差点抓到壮汉的脸,“那是我们的钱。三百块本钱都在里头呢!你们这是在抢钱!你们是强盗!”

    壮汉斜了她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三百块?你卖泔水赚的吧?”

    他攥着钱袋子,正要往兜里揣。

    “这位大哥。”一道声音从柳树方向传过来,不急不缓的。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了让,林挽月从柳树后头走出来,一手扶着肚子,脚步不紧不慢。

    顾景琛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步子沉稳,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石头都不带响的。

    那壮汉的注意力被顾景琛吸引了过去。一米八几的个头,肩膀很宽,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在卷起的袖口下绷着。

    壮汉的手从砍刀柄上松开了。他干这行的,会看人。眼前这个男人,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但浑身上下透出来的气场就不对劲。

    “和气生财嘛。”林挽月笑了笑,走到板车边上,扫了一眼地上的残局。

    锅翻了,馒头碎了,汤汁泼了一地。搪瓷盆滚到了三步开外。

    “他们是不懂规矩,但这生意,确实不是这么做的。”

    壮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顾景琛。

    “你认识他们?”

    “不太熟。”林挽月摆了摆手,“昨天那个五毛钱一份的摊子,是我的。今天这个,跟我没关系。”

    壮汉的眉毛动了一下。

    “昨天那个五毛的?你的?”

    旁边有人插了句嘴:“就是她!昨天的饭好吃!馒头又大又软,骨头汤浓的,我喝了两碗!”

    “对对对,就是她家的!今天换了人,涨了价,东西还变难吃了!”

    壮汉听明白了,又掂了掂手里的钱袋。

    林挽月的手往彩霞那个方向随意一指。

    “三百块本钱投进去,还没挣回来呢,就把名声坏了。”

    她偏过头,看了大牛一眼。

    “大牛,你这生意经念得不行啊。”

    大牛坐在地上,半边脸肿着,听见林挽月的声音,两只手撑着地就要爬起来。

    “大姐!大姐你帮我说说好话!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他膝盖上沾满了泥,裤子也破了一个口子,狼狈得不成样子。

    刚才在二妮儿家院子里多嚣张,现在就多卑微。

    “大姐,你帮帮忙,我把钱退给他们就是了,你跟这位大哥说说,别打我了……”

    大牛的嗓音带着哭腔,鼻涕和血糊在一块儿,抹了半边脸。

    柳树后头,二妮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大牛跪在地上的样子。

    这个人。

    以前在她面前拍着胸脯,说出去了一定混出个人样。

    还等他回来就办喜事。

    以前从她手里接过那十块钱的时候,笑嘻嘻地说,回来还你双倍。

    现在呢?

    跪在泥地里,满脸血,求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外地女人帮他说好话。

    二妮儿的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断了。

    林挽月没理大牛。

    她转过身,冲壮汉笑了笑。

    “大哥,他们赔钱是应该的。不过我看这大姐动了胎气,她那肚子瞧着有七八个月了,要是真出了事倒在这儿,也晦气。”

    她顿了顿,下巴朝板车上剩下的几屉馒头点了点。

    “不如这样——钱退了,馒头留几屉给大哥您带走,当赔礼。大哥看成吗?”

    壮汉的嘴巴咂了咂,掂了掂钱袋,又看了看板车上还剩的馒头。

    他又瞥了顾景琛一眼。

    顾景琛没看他,低头在给林挽月整袖口,把她被风吹歪的袖子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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