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州,天使之城洛杉矶。
夜幕低垂,这座被欲望和霓虹灯喂养的城市,在黑暗中缓缓舒展着它那光怪陆离的肢体。
一座占地极广、极尽奢华的私人别墅内。
黑天鹅绒帘幕将窗台遮掩得严严实实,阻碍一切外来的窥探视线。
鲜亮的玫红色丝绸四处悬挂,配合昏黄的水晶吊灯,将气氛烘托得极为暖昧。
地板被重新改造,分隔成错落有致的浴池,温水中浸泡着大片大片的「希望之花」。
妖异的紫红色花瓣随着水波激荡而起伏,散发出沁人心脾、难以忘怀的奇特香气。
一道高挑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缓步走到三楼看台处。
漆面长靴反射出晃眼的亮光,尖细的鞋跟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哒、哒、哒—
—」
这声音就像是某种信号,让下方浴池中那些原本沉浸在欢愉中、神志不清的人群,集体战栗了一下。
他们抬起头。
无数双迷离、空洞、却又充满炽热崇拜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女王大人——赞美女王————」
「更多————还要更多————」
低声的呢喃此起彼伏,宛若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瓦莱丽·卡米拉站在栏杆边缘,俯瞰着下方那些匍匐在水中、眼含热泪的「信徒」们。
丰腴红唇紧抿,勾勒出一抹笑意。
在经历了比弗利山庄那场屠戮盛宴,并彻底击溃了一支SPIC机动特遣队後,她便带领着剩下的数十位「爱慕者」迅速离开。
那一夜的记忆,至今仍让瓦莱丽感到兴奋。
鲜血的味道。
权力的滋味。
还有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她脚下哀嚎求饶的画面。
「呼」」
瓦莱丽轻轻吐出一口气,感受着自己此刻的状态。
同样被胶质漆皮手套包裹的纤细手掌,此刻正随意地摆弄着一条布满倒刺、闪烁着淡淡粉红辉光的狭长软鞭。
鞭梢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破空声。
犹如一条蛰伏盘踞的阴冷毒蛇。
随时准备张开獠牙。
在蛰伏与扩张的这段时间里,瓦莱丽也逐渐开始掌握并熟悉自身原罪权能的力量。
【堕欲狂欢】与【血色浪漫】。
这是支撑起她如今「女王」地位的两根支柱。
前者,是一种大范围的场域控制与精神污染能力。
通过消耗体内的恶蚀源质,瓦莱丽能够令自身肌肤分泌并释放出肉眼可见的粉紫色迷幻雾气。
一旦吸入这种雾气,受害者的多巴胺分泌会瞬间失衡,理智防线崩塌,陷入一种极度亢奋且毫无防备的「狂欢」状态。
最直接的效果是,他们无法对瓦莱丽产生任何攻击欲望或伤害意图。
就像工蜂无法攻击蜂后。
而对於那些意志力薄弱的凡人,只需片刻,他们就会当场沦为原罪的俘虏。
灵魂被强行腐蚀、扭曲,最终打上属於瓦莱丽的专属精神烙印一成为一名狂热的「爱慕者」。
即便是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精神抗性强大的特工或战士,若是长时间处在这个充满雾气的场域内,也会被潜移默化地渗透,防线一点点瓦解,直至彻底堕落。
他们会逐渐失去对瓦莱丽的敌意,甚至产生一种病态的依恋与崇拜。
但这仅仅是表象。
雾气只是媒介之一。
瓦莱丽本身的存在,就是原罪的具象化。
她那双桃心状的眼瞳所发出魅惑的辉光,而通过肢体接触,甚至是在战斗中造成的伤□,都能将权能力量注入对方体内,产生倍增的侵蚀效果。
这简直就是为了统治和奴役而生的完美能力。
当然,最终呈现的效果受限於位格和生命层阶,以及灵魂纯粹度。
瓦莱丽毕竟只是一个刚刚通过恶魔契约完成转化、【黑铁位阶】的原罪堕落者。
她的灵魂纯粹度还不够,承载力也有限。
至於另一个核心权能—【血色浪漫】。
这才是瓦莱丽能够在这乱世中屹立不倒的底气所在。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甚至可以说是无赖的生存机制。
只要瓦莱丽遭受伤害,哪怕是被子弹贯穿头颅,哪怕是被炸得粉身碎骨,导致主体的「死亡」。
那些被权能力量打上烙印的「爱慕者」,就会在瞬间陷入癫狂状态。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通过献祭自身的生命力与血肉,逆转瓦莱丽的伤势,促使她「复活」
。
不过,这种权能力量的本质却并非超越生死界限,复苏亡者。
而是将自身的死亡厄运转移给信徒,再掠夺信徒的生机来重构自身。
在这个过程中,瓦莱丽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只披着绝美皮囊、生命力极度顽强的怪物。
只要不被瞬间彻底消灭至什麽都不剩,只要周围还有一个活着的「爱慕者」,她就是不死的。
瓦莱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栏杆,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为了尽快让自身力量壮大,并拥有足够多、足够优质的「替死鬼」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混迹好莱坞名利场多年、深谙人心与营销之道的瓦莱丽,当即想到了一条绝佳的途径。
创立教派。
在这个绝望蔓延、末日论甚嚣尘上的时代,人们的精神世界早已是一片废墟。
他们渴望救赎,渴望逃避,渴望任何能让他们暂时忘却恐惧的东西。
比起那些只会念经祷告、装神弄鬼忽悠大众的神棍,真切拥有超凡力量、能让人体验到实实在在「极乐」的瓦莱丽,自然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存在。
特别是在她基於【堕欲狂欢】开发出了结合「曼珠沙华」花粉的新型致幻体验後,瓦莱丽的「堕欲教派」迅速以一种病毒般夸张的速度在洛杉矶的地下世界扩散蔓延。
短短两周,她麾下的信徒数量便一跃突破至近千人。
这倒并不罕见。
毕竟,又有谁能够拒绝那种无需付出努力、就能触及灵魂的极致欢愉呢?
但很快,瓦莱丽发现自己遭遇了瓶颈。
这也是她今晚站在这里,眉头微蹙的原因。
虽然信徒数量在增加,但真正能够被她完全转化为核心眷属、随时可以用来替死或战斗的「爱慕者」,数量却死死卡在了三百左右。
这似乎是她当前【黑铁】位阶生命层阶的上限。
以她目前的灵魂强度,只能承载这麽多。
至於其他人,那些只能在外围徘徊的普通信徒,仅仅是作为沉沦在欲望中的「俘虏」,像电池一样为瓦莱丽提供生命源质和「原罪之孽」。
虽然这也能让她变强,但速度太慢了。
太慢了!
对於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在名利场的泥潭里挣扎了半辈子的女人来说,这种缓慢的积累简直就是折磨。
瓦莱丽比任何人都渴望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任何人敢再轻视她,强到能将那个曾经把她踩在脚下的世界彻底碾碎。
尤其是————恐惧。
是的,尽管她现在已经是人人畏惧的魔女,但内心深处,依然潜藏着深深的恐惧。
她很清楚以自己的所作所为,必然站在了人类文明的对立面。
不仅是法律意义上的罪犯,更是被所谓的「正义」所敌视的异端。
SPIC不会放过她。
被称为「人类救世主」、「行走的神罚」的男人—乔治·麦可,更不会放过她。
瓦莱丽有种预感,那个麻烦的家伙迟早会找到这里。
如果被那个男人找到————
即便有几百个替死鬼,恐怕也不够他杀的。
必须——必须赶在他找到自己之前,突破瓶颈!
「该怎麽做呢?」
瓦莱丽烦躁地甩动了一下手中的软鞭。
就在她陷入思考,盘算着该如何利用这满池的「信徒」来更进一步之际。
「咚!咚!咚!」
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微妙的平衡。
一个面露痴狂之色的男人突然从楼梯口冲了上来,径直向着瓦莱丽冲去。
那是一个大约四十岁的白人男性,身上的西装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曾经或许体面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淤青和抓痕,显然是在刚才的狂欢中经历了某种激烈的争夺。
他在楼梯上连滚带爬,摔得鼻青脸肿,甚至磕掉了一颗门牙,满嘴是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脚下的步伐未曾有丝毫停止,眼中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黑色身影。
「女王!女王!」
直到男人即将靠近瓦莱丽周身五米范围的时候。
「呼」」
阴影中,两道高大壮硕如同铁塔般的身影陡然走出,宛若两扇门板,瞬间拦住了这个疯狂男人的去路。
他们赤裸着上身,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
虬结膨胀的肌肉线条夸张得有些畸形,仿佛皮下塞满了石块。
他们的头颅被漆皮胶质、满是尖锐铆钉的面罩完全覆盖,只在眼部留出两个孔洞,显露出里面那双只剩下兽性与忠诚的猩红眼眸。
嘴部的位置被拘束器封死,只能发出野兽般沉闷的呼吸声。
这正是属於瓦莱丽的核心眷属,「爱慕者」中的精英——【忠犬】。
他们长期吸食高浓度的【堕欲狂欢】迷雾,肉体与灵魂已经被彻底扭曲异化,痛觉神经被切断,力量大幅提升,沦为了只知道杀戮与守护瓦莱丽的「忠犬」。
只要瓦莱丽一声令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撕碎眼前的一切,或者献出自己的心脏。
「吼————」
忠犬低吼一声,抬起大手,就要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将这个冒犯女王的男人赶走。
「等等。」
男人并没有退缩,反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哪怕面对着怪物的威胁,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透过人墙缝隙,盯着瓦莱丽。
「女王大人!女王大人!求求您————求求您再给我一点点吧————我受不了了——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他一边磕头,一边涕泗横流地哀求着。
他是在祈求那极致的欢愉,祈求再次被那种灵魂升天的感觉所吞噬。
瓦莱丽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或许——打破瓶颈的关键,就在於「更深层次」。
如果数量无法突破,那就追求质量?
如果将一个人的感官与灵魂压榨到极限,会产生怎样的源质?
「让他过来~」
瓦莱丽轻笑一声,声音慵懒而随意。
那张精致艳丽的脸庞之上,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些许不悦与冰冷,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显露出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神魂颠倒、却又暗藏杀机的妩媚笑容。
忠犬们闻言,立刻顺从地退开,重新隐入阴影之中,仿佛两尊沉默的雕像。
「女王大人————女王大人!」
如蒙大赦的男人惊喜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绽放出一种病态的狂喜。
他甚至顾不上站起来,就这样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狗,一路爬到了瓦莱丽的靴边。
男人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光亮的漆皮靴面,却又像是害怕亵渎女王般停在半空。
「哒、哒。」
瓦莱丽上前一步,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地走到那位激动得说不出来话的「幸运儿」面前。
她微微俯下身,发丝垂落,带来一阵令人眩晕的幽香。
用戴着皮质手套的纤细指尖,轻轻地挑起了男人的下巴。
瓦莱丽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那双桃心状的眼眸中,粉色的辉光流转,宛若旋转的漩涡,要将男人的灵魂彻底吸进去。
连同嗓音在这一刻,也变得异常的柔媚与动听,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你很想要————对吧?」
「是的!是的!我想要!我什麽都愿意做!」
男人的瞳孔瞬间涣散,完全迷失在那双眼睛里,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恳求您————狠狠地惩罚我吧!赐予我——那份快乐!」
在原罪的侵蚀下,痛苦与快乐的界限早已模糊。
对於这些堕落者来说,女王的惩罚,就是最高的奖赏。
「真是个————贪心的孩子。」
瓦莱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团近乎实质的粉红色光点,轻轻点在了男人的眉心0
「那就,如你所愿。」
粉红辉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贯穿了男人的大脑。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种过载的庞大信息流瞬间冲垮了男人的理智防线,让他处於一种极度敏感、脆弱的临界状态。
男人浑身抽搐,嘴角流出口水。
脸上却挂着一种仿佛见到了天堂般痴傻而扭曲的笑容。
最终,他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四肢还在时不时地弹动一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灵魂已经在那一瞬间的极致冲击中,彻底崩溃、重组,沦为了欲望的灰烬。
而在瓦莱丽的视野中。
一缕呈现出深邃紫黑色的浓郁源质,从那个废掉的男人身上升腾而起,被她手中的长鞭贪婪地吸收。
「呼————」
瓦莱丽收回长鞭,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废掉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冷漠。
「没用的东西,这一鞭子,算是赏你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垃圾一眼。
既然数量不够,那就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吧。
瓦莱丽抬头看向下方那满池的「信徒」。
「今晚的狂欢————」
她舔了舔嘴唇,手中的长鞭再次发出渴望的嘶鸣。
「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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