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张雪这两个字落下,山脊下那道黑缝又往两侧裂开半尺。
石碑上的“生人止步”被铜盏火一照,字缝里渗出黑水,顺着碑面往下流。
王胖子拎着钢钎,脸皮抽了抽。
“雪姐,咱能不能先跟它讲讲道理?它写生人止步,咱写比赛需要,互相体谅一下?”
陆红豆冷声道:“你觉得墓会体谅你?”
王胖子叹气。
“胖爷就是随口一说,缓解一下紧张。”
骚猪在后面举手。
“胖哥,你缓解了吗?”
王胖子回头瞪他。
“没有。你一问更紧张了。”
呆小妹低声道:“你们俩闭嘴,比什么都强。”
冯刚快步走到张雪左侧,枪口压低,盯着黑缝深处。
“大姐头,能看见里面吗?”
张雪抬高铜盏。
蓝白火往黑缝里压。
火光进去三尺,就被吞掉一半。
里面有石阶。
石阶向下,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孔,每个孔里都塞着一截灰白骨头。
骨头上缠着细红线,红线末端垂到地面,轻轻抖动。
吴小邪脸色一沉。
“别踩石阶边。那些孔是听步孔,脚步一重,里面会记人数。”
王胖子立刻问:“记人数干嘛?”
老人拎着破木箱,站在后方,声音发低。
“记进来的生人。进去几个,出来几个。少一个,它就补一个。多一个,它就留一个。”
骚猪脸色发白。
“那我们这么多人进去,它不得忙死?”
陆红豆看了他一眼。
“它不怕忙。”
陈雁攥紧背包带,声音很轻。
“那我们能不能不进去?”
没人立刻回答。
山脊外那排冷白灯还在亮,直播球红光不停闪烁,赛区边界已经重新画线。
远处树林里起了细响,像有什么东西被这道门叫醒。
冯刚回头看了一眼被绑着的中年男人和那几个外部人员。
“留在外面更危险。”
中年男人嘴角带血,笑得很阴。
“进去也危险。外盘不是你们刚才爬出来的水脉。这里是主墓给活人排座的地方。”
陆红豆伞尖一抬,抵住他下巴。
“说清楚。”
中年男人抬眼看她。
“你求我?”
陆红豆手腕一压。
“你可以不说,等会儿第一个扔你进去探路。”
王胖子点头。
“这个提议胖爷支持。他不是研究价值吗?让他亲自体现一下。”
中年男人脸色僵了一下。
吴小邪蹲在石碑前,没碰字,只看碑座。
“碑下有槽,槽里有断钉痕。外盘第一钉应该在门内,不在门口。”
老人点头。
“第一钉叫生人钉。它钉住的是门气。门一开,生人钉开始数人。半炷香内不拔,它就会把所有人的脚印接进墓盘。”
冯刚问:“怎么拔?”
老人看向张雪,又看向陆红豆。
“进去后,先找石阶尽头的点名台。台上有三只空碗,左血,右灰,中间是水。生人钉在水碗下。”
陆红豆皱眉。
“听着就不像好地方。”
吴小邪脸色更难看。
“点名台……那地方会让人答话。”
张临渊握着闭眼哨。
“我能压一次,不一定能一直压。”
张岐山低声道:“外盘刚醒,声口不稳。越快越好。”
冯刚立刻下令。
“人员重排。张雪开路,陆红豆护红牌,吴小邪、邱志行紧跟判断机关。胖子、张临渊中段接应。我和JaCk押外部人员。M国队侧翼。所有人进门后不许喊全名,不许应声,不许报数。”
JaCk迅速翻译。
金发男人点头,脸色很紧。
“We fOllOW。”
Ivan按着胸口黑牌,声音沙哑。
“NO anSWer,nO name,nO nUmber。”
王胖子看他一眼。
“你这总结不错,待会儿就按这个来。”
骚猪深吸一口气。
“那我能不能说话?”
呆小妹直接道:“少说。”
骚猪点头。
“明白,保留必要发言。”
陆红豆看向张雪。
“雪姐,你肩后还热吗?”
张雪感受一息。
“不热。”
陆红豆又问:“腕口?”
“不热。”
“刀呢?”
“稳。”
陆红豆这才把红牌往臂弯里压紧,金刚伞半开。
“那我走你后半步。”
张雪点头,提着铜盏踏进黑缝。
第一脚落在石阶正中。
石阶两侧的小孔立刻发出细细的吸气声。
王胖子听得头皮一麻。
“这破地方还真数脚?”
吴小邪低声道:“别停,脚落中线。”
众人一个个进入。
直播球跟进黑缝时,画面猛地一花,红光变成暗红。
弹幕断断续续刷出。
【进去了!信号还没断!】
【生人止步这四个字太吓人了!】
【雪爷第一脚稳得离谱。】
【不要报数!不要点名!】
【外盘第一钉,听起来就要命。】
石阶很长。
脚下中线只有一掌宽,两边的小孔不断吸气,红线轻轻抖着。
每走一步,孔里骨头就会转一下。
骚猪走在呆小妹前面,额头全是汗。
“我感觉它在看我脚。”
呆小妹压低声音。
“它没有眼。”
骚猪更崩溃。
“姐,你这安慰还不如不说。”
陈雁跟在她们后面,声音发紧,却还算稳。
“看脚也别乱。”
骚猪立刻道:“我不乱,我现在走得比直播领奖还认真。”
王胖子在后面小声骂。
“你领奖都没这么认真过。”
前方,张雪忽然停下。
陆红豆立刻低声问:“雪姐?”
张雪抬手。
所有人停住。
铜盏火照向石阶前方。
那里横着一根细线。
细线不是头发,也不是金属,而是一串小小的石牌。
每块石牌只有指甲大,上面刻着一个字。
“几。”
“人。”
“来。”
吴小邪脸色一沉。
“问数牌。”
冯刚立刻低声:“所有人闭嘴。”
石牌轻轻碰撞,发出沙哑声音。
“几人来?”
“几人来?”
“几人来?”
骚猪双手捂嘴,眼睛瞪大。
王胖子咬牙不出声。
中年男人被押着,忽然抬头,嘴角扯了一下。
冯刚注意到,枪口顶住他后腰。
“别动。”
中年男人却猛地吸气,想喊。
JaCk反应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可中年男人身后那个被绑的护卫突然开口,声音尖利。
“二十——”
话还没喊完,张雪动了。
鬼哨脱手而出,直接击中那护卫喉下。
护卫声音断在半截,整个人跪倒在地,脸憋得发紫。
问数牌猛地一亮。
“二十?”
“二十?”
“二十?”
吴小邪脸色大变。
“它听见半个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