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泊,死亡之海。
狂暴的黑沙暴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巨兽,肆意地咆哮着,吞噬着这片天地间的一切。
张雪此刻正置身于那艘巨大的诺亚方舟之中。
她的身形在一片幽暗的船舱内缓缓穿行,脚步声被淹没在船体外那毁天灭地般的风声里。
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凝重与警惕。
这里,比她想象的还要诡异。
船舱内遍布着一具具干枯的尸体,它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姿势扭曲,形态各异。
这些干尸身上的服饰,竟然横跨了古今中外数百年的历史。
有穿着清朝官服的,有身着民国长衫的,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穿着二战时期军服的外国人。
他们的脸上,全都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
而他们的死状,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有的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颈,指骨深陷,仿佛要将自己的喉咙捏碎。
有的则像是发了疯一般,一头撞向船舱内那些尖锐的木桩或铁器,脑浆迸裂,死状惨不忍睹。
很显然,他们在死前都陷入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幻境之中。
看到这一幕,张雪瞬间就联想到了那个在沙暴中失踪的向导——巴雷尔。
他恐怕也难逃此劫。
张雪继续向船舱深处走去。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处细节。
很快,她发现了一具较为特殊的干尸。
那是一个穿着老旧俄式皮衣的男人,看样子已经死了几十年。
与其他尸体不同,他死的时候似乎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并非自残而死,而是背靠着船壁,身体微微蜷缩,像是被活活冻死的。
在他的手中,死死地攥着一本厚厚的、用油布包裹起来的日记。
张雪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那具干尸僵硬的手中取下日记。
她解开油布,发现日记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但保存得相当完好。
令她感到惊讶的是,这本日记的作者明明是个沙俄人,里面的字迹却通篇都是工整的龙国小楷。
日记详细记录了六十年前,作者和他的探险队在罗布泊遭遇的种种诡异事件。
其中,他反复提到了一个词——双鱼玉佩。
张雪的瞳孔微微一缩。
关于双鱼玉佩的传说,她也曾有所耳闻。
据说那是一件可以复制生命的神秘器物,被列为龙国最顶级的禁忌之一。
就在她刚想翻开下一页,仔细查看有关玉佩的具体描述时。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船舱外传来。
那声音在狂风呼啸的背景音中显得尤为突兀。
张雪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她迅速将日记本藏进怀里,然后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如同一只警觉的猎豹,朝着船舱门口摸去。
她透过门缝向外窥探。
借着昏暗天光下沙尘的缝隙,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甲板上。
正是巴雷尔。
张雪走出船舱,来到那具尸体旁蹲下。
巴雷尔的身体已经冰冷,脸上还保持着那种陷入幻觉时的诡异笑容,早已没了半点气息。
他的死,印证了张雪之前的猜想。
就在这时,肆虐了许久的黑沙暴,威力似乎开始逐渐减弱。
风声不再那么尖利,天色也亮堂了几分。
而就在距离这艘诡异方舟大约一公里外的地方。
吴小邪和王胖子正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地上疯狂奔逃。
他们两个衣衫褴褛,满脸沙土,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小三爷!快......快跑!那玩意儿跟过来了!”
王胖子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
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拉风箱。
他这一回头,恰好瞥见了那艘巨大方舟的甲板上,静静地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卫衣,长长的发丝被风吹得遮住了脸。
在这昏天暗地的背景下,那道身影显得格外的孤寂与诡异。
王胖子吓得浑身寒毛瞬间倒竖起来。
“我操!小三爷你看!船上有人!”
王胖子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地用力拍打着吴小邪的后背。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吴小邪闻言,也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只一眼,他也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别看了!那是‘鬼开船’!快跑!”
吴小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当是遇到了罗布泊传说中的幽灵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王胖子却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脚步慢了下来。
他越看越觉得那个人的身形异常眼熟。
“不对啊......”
王胖子喘着粗气,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他努力地回忆着,试图抓住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你看那人的身形和打扮,像不像咱们在酒店门口遇到的那个......那个小哥?”
被他这么一提醒,吴小邪也眯起眼睛,顶着风沙再次仔细看去。
虽然距离很远,但那身形,那标志性的黑色卫衣,确实与他们在巴音郭楞市惊鸿一瞥的那个神秘人高度吻合。
可吴小邪随即又摇了摇头,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不可能,胖子你肯定是吓糊涂了。”
吴小邪拉着王胖子继续往前跑。
他嘴上虽然否定,但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时,漫天的黄沙还在流动。
那艘巨大的古船随着沙浪的起伏,缓缓地上下浮动。
远远看去,真的就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航行一般。
吴小邪猛然间惊醒过来。
在沙漠里行船?
这本身就是一件完全违背物理常理,堪称天方夜谭的事情。
可眼前这诡异而又壮观的景象,却又让他不得不信。
巨大的震撼与莫名的惶恐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不再多想,只顾着加快脚步,拼命地想要逃离这片被诅咒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