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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关系更近一步

    第七天最後一刻。

    安保室里的气氛比前几天更加凝重。

    机要房间内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坐着,有人闭目养神,有人盯着面前的文件发呆,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检查手边的符文板。

    水幕地图上的标注已经更新过无数次,每一条航线、每一个坐标、每一处兵力部署都经过反覆核对。机要处的门开着,首席坐在最里面的主位上,面前摊着最後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

    「好,我们为这场战争准备了十二年,现在是时候验收成果,那麽,行动时间就定在九月初五淩晨三点一刻,行动代号为「神剑破空』。」

    首席的声音厚重有力,说完就命令左右说道:「半个小时内形成文件,我亲自拿去最高指挥部传达命令半个小时以後,首席拿着形成的决议命令离开。

    方远随後走进安保室,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确保行动开始前,这里的任何信息都不能透露出去。到初五还有两天的时间,因此,杨文清他们在这两天内不能离开,机要处的人同样不能离开。他们的功绩不会被人遗忘,至少在这个房间里的人不会忘,但战争打响的那一刻,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名字。

    两天里什麽都没有发生。

    时间像一条凝固的河,在安保室和机要处之间缓缓流淌。

    杨文清每天做着同样的事,站岗、入定、研读经典,姜晚在他对面,也做着同样的事,蓝颖和小月陪着他们。

    方远始终站在安保室里,两天两夜在安保室内一动不动。

    第三天淩晨三点一刻过去後,一切还是如之前那样平静,似乎没有什麽特别的事情发生。

    方远接到一个通讯後对杨文清和姜晚说道:「我们可以离开了。」说完又打开旁边休息室的门,将里面另外两位保安团同仁叫起来。

    走出首席办公室大楼的时候,淩晨的冷风迎面扑来。

    头顶是灰蒙蒙的夜空,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大门两侧,值班的赵诚和方芸看见杨文清和姜晚出来同时笑了笑。

    方远没有停下脚步,他在大门前顿了一下,就招呼四人,带着他们穿过门楼,走出内阁官邸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四人说道:「你们有两天假期,假期结束後回归原来的岗位。」

    四个人同时立正:「是。」

    方远又说道:「明天早上八点整,联合会议大楼外的广场上,首席会有一场全国讲话,你们可以去看看,算是这些天任务的奖励。」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四枚临时的身份令牌递给四个人。

    杨文清下意识的接过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银白,正面刻着联合会议的徽章,背面是一串加密的符文编码,这令牌是用来登上悬浮宫殿的,联合会议在上面。

    「多谢队长。」

    四个人齐声道谢。

    方远摆摆手,转身朝保卫团方向走去,四人沉默的跟着,回到保卫团驻地,他们在三楼的楼梯口分道扬镳。

    回到386号休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晚很没形象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後她擡手摘下大檐帽,随手挂在墙上的衣架上,又解开礼服外套的铜纽扣,将外套脱下来,同样挂在墙上。

    做完这些她靠在窗边的办公桌上,姿态很优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也不知道南面的战争进展得怎麽样。」她轻声说。

    杨文清没有回答,他在门边的衣架上挂好自己的大檐帽和外套,走到自己的蒲团前坐下,从腰间取下徽章握在掌心。

    蓝颖从他肩头飞下来,落在他膝上,宝蓝色的眼眸看着他。

    他将一缕神识探入徽章,尝试接通师父秦怀明的加密通讯信号。

    没有回应。

    不是信号被拦截,不是通讯法阵故障,是师父那边根本没有接通。

    杨文清皱了皱眉,又尝试接通唐元的信号。

    同样没有回应。

    他接连尝试了几个在东海的联系人,金铭、高振、肖亮、魏刚、左洪等等,全部都是石沉大海。姜晚靠在办公桌上,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最後,他尝试接通丘全的信号。

    这一次接通了。

    「文清?」丘全的声音从徽章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意外。

    「处长。」杨文清没有客套,直接问道,「东海那边的情况怎麽样?」

    丘全沉默两秒後快速说道:「城防厅的所有战斗人员,已经被统一整编为防卫部队,分别驻守在鲛东市和明北市的边境城市,府兵大营那边,集结超过十万部队,两千艘战斗飞梭,直扑水族南面的外围岛屿,另外两面还有其他行省大军,目前前线都已经在交火。」

    杨文清听完问道:「我师父呢?」

    「秦局是鲛东市防线的後勤长官,负责整个鲛东战区的前线补给。」丘全说,「现在通讯都由省厅统一管控,需要等前期战事过去才会解除部分管控,所以你现在联系不上他是正常的。」

    杨文清「嗯」了一声,他又问了几句,丘全都一一作答,但能说的不多,大部分信息都处於保密状态。「文清。」丘全最後说了一句,「你在中京好好待着,这边的事我们会处理好。」

    「处长保重。」

    杨文清切断通讯,将徽章放在膝边。

    蓝颖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姜晚看着他轻声问道:「没事吧?」

    杨文清摇了摇头,他本想再接通父母现在住所的通讯信号,问一问他们那边的情况,但想到这个时间点父母应该已经睡下也就放弃了。

    他将徽章收好吐出一口气,擡手解开衬衣的纽扣。

    姜晚看见他的动作,当即擡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轻轻一划。

    一道灰色的光幕从她指尖扩散开,将房间从中间隔开。

    杨文清继续解开纽扣,将衬衣脱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乾净的棉布上衣套上。

    片刻後,光幕无声无息地消散。

    姜晚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散在肩上,正坐在自己的蒲团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今天就在这里休息?」

    她忽然提议。

    杨文清也是这麽打算的,便「嗯」了一声,然後提议道:「来杯茶?」

    姜晚点头。

    杨文清从储物袋里取出火炉、紫砂壶和四只建盏,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摆开,然後他掐个法诀,一缕赤色的光芒从指尖落入炉中,火苗窜起来,舔着壶底。

    很快,休息室里便弥漫起一股茶香。

    杨文清将第一杯茶推到姜晚面前。

    姜晚双手端起建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汤入口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什麽东西从内部暖过来,肩膀放松了几分。

    「你是怎麽拜入玄岳一门的?」

    她忽然问道。

    杨文清擡眼看了她一下,组织好语言後说道:「我其实修行很慢,和大多数普通警备一样,一直到警备学院毕业,都没能练气成功。」

    「而且我那时候家里很穷,毕业後就一边执勤一边攒钱,苦熬快两年才进入练气阶段,加上前面修行的时候,聚气就花费近六年。」

    「练气成功之後,高振副局长看我勤勉,偶尔指点我几句,他是我们玄岳一脉的记名弟子,也是我後来的引路人,我在洗髓境的时候,师父才正式收我入的门墙。」

    他说完,看着姜晚笑了笑:「大概就是这样,没什麽特别的。」

    姜晚又问道:「你从练气到洗髓用了多少年?」

    杨文清想了想:「十年多一点吧。」

    姜晚笑道:「非常快。」

    杨文清看着姜晚问道:「你呢?你的修行之路应该比我顺利吧?」

    姜晚端着建盏的手微微收拢,目光落在杯中澄澈的茶汤上,沉默几息之後说道:「我从十三岁起,就在我小姨的帮助下开始练血,十九岁那年,我凭藉练血得到的天赋练气成功。」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一丝自嘲:「然後一路顺风顺水,四十岁筑基,之後又过了四十年,才修到现在的境界。」

    她擡起手,将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後。

    杨文清注意到姜晚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自己的父母,而且平常交流的时候也不曾提到她父母。姜晚感觉到他的目光,很容易就猜到杨文清所想,便轻声说道:「我父亲是器修,母亲是太阴血脉的修士,两人都因为入境失败而陨落了。」

    正在品茶的蓝颖擡起眼眸看着姜晚,胧月用脑袋拱了拱她的小腿。

    姜晚伸手摸了摸胧月的脑袋,擡起头看着杨文清,她的眸子里映出杨文清的样子,说道:「你是天才,你会走得很远,入境对你来说只是时间问题,我……」

    杨文清感觉到姜晚的情绪有些不一样。

    毕竟两人双修这麽久,虽然意识没有深度融合,但微妙的情感联系已经建立起来,他能感觉到姜晚此刻的情绪里有一种不安。

    她後面的话他大概能猜到。

    所以,杨文清打断她的话,说道:「我觉得你挺好的,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看看能否走到终点。」

    很随意的回应。

    姜晚一怔,认真打量杨文清的脸庞,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分辨出这句话是真是假,然後她说道:「可我总感觉到你在抗拒。」

    杨文清知道她在说什麽,两人最近几次双修的时候,姜晚想更深层次地融合意识,而他一直在抗拒。「那不是抗拒。」杨文清说,「是修行的本能,玉清一脉的功法,讲究以我为主,这不是针对你。」他看着姜晚,语气诚恳:「我相信时间会让我们克服这种本能的。」

    姜晚闻言後脸上浮现出笑容,这一次她的笑容没有之前的客气。

    蓝颖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的变化,从杨文清膝上站起来,扑棱着翅膀飞到姜晚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姜晚侧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蓝颖的羽毛。

    「啾。」

    蓝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麽安慰的话。

    胧月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杨文清脚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小腿,杨文清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胧月的脑袋,胧月的耳朵动了动,尾巴轻轻摇了摇。

    两人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杨文清重新提起茶壶,给姜晚续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上。

    蓝颖从姜晚肩头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後落在杨文清肩头,把自己盘成一团,胧月重新趴回姜晚脚边,将下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

    两杯茶下肚,两人拿出各自研究的道家经典翻阅起来,两人研究这些典籍里的内容时,喜欢以发生在他们身边的事情来举例,而他们都是做过分局局长的人,见的人和事自然都很多,却也有不同的见解,所以每次都有争论。

    不过每次两人快要争论到面红耳赤的时候,都会很默契地搁置争执,继续下一个话题。

    时间在两人的争论中慢慢流逝,外面的天色渐渐亮起光点,悬浮在城市上空的宫殿从云雾中慢慢露出一个角。

    六点半的时候,姜晚起身说道:「今天广场上估计会有很多人,你帮我编个辫子。」

    「啊?」

    「你不会吗?」

    「倒不是,我不是说过我有个妹妹吗?她小时候我就经常帮她打辫。」

    「那来吧。」

    「行。」

    杨文清也没有矫情,起身收起茶具和火炉,走到姜晚身後,在蓝颖和小月的注视下,为她梳理出一个干练的长辫。

    完成後,姜晚走到仪表镜前面看了看,满意的说道:「还算不错。」说罢她又招呼小月往房门走去。杨文清自然是带着蓝颖紧随其後。

    走出保卫团大楼的时候,外面的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他们三三两两的朝公共泊位的方向走去。忽然间,空中宫殿深处有一道金色的光柱落下来,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那是神术的光芒。

    杨文清擡起头,看着那道金色光柱,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也望着那个方向。

    「清清。」她在灵海里说,「这神术的力量,比我父亲强大好多。」

    杨文清看向身边的姜晚说道:「你应该知道去往空中宫殿的传送法阵在哪里吧?」

    前往空中宫殿不准驾驶飞梭,有专门的传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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