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里。
杨文清先是在蒲团上静坐片刻,直到心湖彻底澄澈,这才从师父秦怀明赐予的储物袋中,取出用於布置修行气髓交融」的辅助法阵材料。
此阵名为九宫戊土润髓阵」,以九块温玉板」按九宫方位布置为基,以戊土精魄为核心阵眼疏导,主要功效在於温和渗透、滋润骨髓,以稳固体内灵气的运转。
杨文清并未立刻动手布置法阵,而是先沉心内观,将意识沉入金丹世界投影中调动意念,模拟构建法阵的雏形。
这次的法阵与之前周天星斗引窍阵」的宏大繁复不同,更侧重於渗透、滋养与稳固。
阵基是九块巴掌大小切割规整的温玉板」,此玉产自地脉深处,性温和,善导灵气,且能长时间稳定散发促进气血活性,单这一套市价就在二十万上下。
杨文清需要以九宫方位将温玉板布於身周,形成基础的聚灵与调和场域。
核心阵眼,是一枚鸽卵大小的戊土精魄」,此物乃地脉精华凝聚,有承载和稳固之效,能有效镇压并疏导进入骨髓的灵气,防止其过於活跃导致骨髓受损或灵气逸散,仅这一枚精魄价值就超过八万。
而且它是消耗物,内部能量用尽後就需要更换,不过他师父已经为他准备十枚。
杨文清将戊土精魄」的虚影置於模拟法阵中央,与自身气海投影遥遥呼应。
接下来就是辅助符文灵络,师父大气,给杨文清的材料是金沙,而不是一般的银沙,他需要与灵墨混合,在温玉板上勾勒出复杂的润髓纹」与固本符」,这玩意儿也是每月都有消耗,因为金沙银行就能兑换,师父准备得倒是不多。
法阵的能量驱动与循环,则依赖於镶嵌在温玉板特定节点上的三土六枚标准能量水晶,它们将提供法阵运转的基础动力,模拟出最适宜骨髓吸收的温和环境,这又是一大笔消耗。
这个法阵的修行消耗,就算是杨文清如今的财力,都只能说勉强足够,特别是戊土精魄」,这东西有价无市,如果是杨文清自己去寻找,一枚都需要数月的时间。
在金丹世界投影中,杨文清反覆模拟推演十次法阵的布置,确认每一个符文节点,每一条灵络走向,每一种材料之间的灵气交互都达到最佳平衡,这才退出内观。
睁开眼,杨文清开始动手实际布置,他的动作沉稳,九块温玉板按九宫位落下,戊土精魄置於中央蒲团之下,灵墨笔走龙蛇,在温玉板上留下道道闪烁着微光的纹路,最後将三十六枚能量水晶逐一嵌入预留的凹槽。
当最後一枚能量石归位,整个静室地面微微一亮,一层柔和如月华,又带着大地厚重感的淡黄色光晕悄然弥漫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稳固光域。
光域内的灵气变得格外温顺,并且隐隐向着中央的杨文清渗透,如同春水润物,无声无息。
「成了。」
杨文清感受着法阵的效果,心中满意。
他盘膝坐於阵眼蒲团上,取出一片完整的血髓灵芝」,这灵芝赤红如玉,入手温润,隐隐能感到其中澎湃却又温和的药力。
随即,他小心取下一小块含於舌下。
不过眨眼间血髓灵芝」就化开,一股暖流直冲四肢百骸,隐隐向骨骼深处钻去,杨文清立刻运转《玄岳洗髓真解》第一转法门,引导自身精纯的灵气,在厚土润髓阵」的辅助下,慢慢向周身骨骼渗透。
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他的无垢体本就通透,血髓灵芝」品质极佳,法阵效果也到位,再有此前师父帮他入门,四者叠加使得灵气向骨髓渗透的阻力大为减少。
不多时,他就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清凉而富有生机的灵气浸润着坚硬的骨质,尝试与深处活力最盛的骨髓建立联系。
然後就是不可避免的疼痛感传来,这是没有根骨的修行者必须要经历的事情,他早已习惯,只是这次的疼痛感又不一样,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杨文清不急不躁,心神守一,压制痛苦并仔细体悟着每一分变化,随时以神识微调法阵的输出与自身灵气的节奏,确保渗透的稳定与安全。
不知过去多久,杨文清手中血髓灵芝」完全耗尽,当最後一丝独特的暖意消失,杨文清才收功,然後内视己身。
金丹世界投影中,可以观察到周身骨骼的影像似乎比之前润泽一丝,仿佛蒙上一层极淡的灵气光晕。
这便是气髓交融」的初步迹象,灵气已经开始在骨骼表层驻足,他估算了一下进度,照此速度若每晚都能保证如此质量的修行,配合充足的血髓灵芝」,或许只需一年半,便有望将第一转气髓交融」修至圆满,照此推算的话,整个洗髓境也就不到十年的时间。
这与拥有上佳根骨的天才修行者用时相差无几,但那些天才不需要使用药物,甚至连法阵辅助都不需要。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对比驱逐出脑海。
稍作调息後杨文清并未休息,转而开始《玉清秘法》入境篇的修行,养五阳之气。
他收敛心神,意守五脏,那微弱却自成循环的五阳之气缓缓流转,然後尝试以这初生的五阳之气为触角,去感知和吸引天地灵气。
很快,他就感知到空气中游离灵气的属性倾向,这便是五行灵气。
他要做的就是以自身五脏五阳为引,将这些散布的属於五行阳和一面的灵气,一丝丝地吸纳过来,融入那微弱的五阳循环之中,以此慢慢温养,壮大这一缕本源之气,并逐步将体内普通灵气转化为五阳之气。
这个过程,比气髓交融」更缓慢,那些被吸引过来的五行阳和灵气稀薄至极,吸纳效率很低,且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才能确保它们平衡地融入五脏循环,而不至於引发五行失衡。
杨文清全神贯注,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从这种深度冥想中醒来。
金丹世界里,五脏间的五阳之气循环似乎没什麽变化,或者说变化极其微弱,需要以神识去仔细观摩才能发现修行进度。
他粗略估算,以这种速度,想要将体内庞大的灵气储备完全转化为精纯的五阳之气,即便日日不辍,恐怕也需要至少一个甲子的光阴,甚至更久。
等完成这一步,还要将体内五阳之气连通上中下三道气海,完成一个循环的内在世界,便能成功入境。
最後一步看似简单,但成功者寥寥无几,而且这一步晋升,可不像筑基可以尝试多次,而是一旦选择晋升,就是有进无退,退就可能身死道消。
所以修行之路,越往後越是艰难,所需的时间也越是漫长,洗髓五转或许还能凭藉资源与天赋加速,但这奠定入境基础的玉清五阳之气,却无捷径可走,唯有持之以恒的水磨工夫。
不过,他相信,只要修行更进一步,修行速度必定也会增加一些,百岁入境并非什麽难事,这个速度就算是比起总局和省厅的天才也丝毫不弱。
杨文清看了眼窗边投射进来的太阳光线,迅速调整好心绪起身,走到外面的练功场。
他准备正式尝试修行师父传授的《御风术》,这门玉清法术讲究的是以自身五阳之气感应和驾驭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风力,初成即可离地腾空,小成可短距离御风滑翔,大成更是能借风之力遨游天际,是洗髓境玉清修士就可以修行的实用法术。
此法关键在於以五脏五阳为基,尤其侧重於肝木之阳与肺金之阳的调和,木主风,金主气,二者相济,方能引动外界风力。
施法时,需先以内五阳之气在特定经脉中构建一个内外共鸣的风引法咒,再将此法咒以神识投射於体外,与天地间的风力建立联系,最後以自身五阳之气引导风力托举或推动己身。
杨文清先在脑海里模拟一遍施展这个法术的步骤,随即沉心静气,意守肝和肺二脏,调动其中那微弱却精纯的木、金二阳之气,依照法诀缓缓运转,尝试在体内构建那个复杂的风引咒印。
就在他全神贯注,将第一缕五阳之气注入咒印的刹那,脑海深处的金丹世界投影,竟然轻轻一震!
震动不激烈,是极其细微和玄妙的共鸣,仿佛平静湖面投入一粒小石子荡开的涟漪,直接作用在他正在构建的风引咒印之上!
刹那间,杨文清只觉得自己对风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敏锐,原本需要通过法诀和五阳之气小心翼翼去寻找和感应的天地风力,此刻主动呈现在他的感知里——
他感应到庭院中晨风拂过竹叶的轻柔轨迹,远处海面上带着咸湿水汽的气流涌动,甚至更高空那些无形无相的气流层,都能在他神识中留下模糊的痕迹。
这突如其来的清晰感知,让他构建风引咒印的速度和精准度陡然提升,原本需要反覆尝试的咒印结构,在金丹世界那玄妙共鸣的辅助下,水到渠成般迅速成型,而且结构稳固,内外勾连异常灵敏。
「起!」杨文清心中低喝,将成型的风引咒印以神识催动。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空气震颤声响起,他周围三尺内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产生肉眼难以察觉的有序流动,将他身体包裹其中。
下一刻,他双脚离开地面!
然而,就在他身体升起约莫一米高度时,体内那初生的五阳之气,就迅速消耗见底,风法印因後续能量不足,与外界的风力联系也随之断开。
「呼——」
微型风场溃散,杨文清身体一沉,轻飘飘落回地面。
「果然,感应是一回事,真正施法又是另一回事,还是体内五阳之气不够。
「杨文清并无多少失望。
他开启师父给他的聚灵法阵,随意盘腿恢复起来,随着五色彩光浮现,不过十分钟就恢复过来,接着他又尝试数次,结果大同小异。
不过,他发现这几次的尝试,体内五阳之气竟然有少许的增加,相当於他枯坐三个小时的成果,但也就是他,换成普通刚入洗髓境的玉清修士,是不可能恢复得这麽快。
杨文清心想:这可能才是师父让我修行这门法术的原因吧。
就在他要继续尝试修行的时候,忽然间灵光一闪,想到既然纯粹依靠五阳之气御风飞行暂时做不到,何不将《御风术》当做轻身咒」来用。
他当即就做出尝试。
就见他脚下用力跳入空中,就在身体达到最高点,力道将尽,开始下坠的瞬间,他再次运转《御风术》。
「呼!」
下坠之势陡然一缓,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下面轻轻托了一下,同时一股横向的微风凭空而生,推着他的身体向前平滑地飘出数丈距离,然後才缓缓落地。
落地之後,杨文清毫不停歇,再次气海发力纵跃,於空中转折时辅以《御风术》微调方向、减缓冲力、增加滑行距离——
一时间,练功场上只见杨文清的身影忽高忽低,时而如灵猿般纵跃,时而又似柳絮般借风滑行,虽还不能真正翺翔天际,却已能做到高来高去、飞檐走壁,身法之灵动飘逸,远超寻常仅靠肉身力量和粗浅轻身技巧的修士。
他一时间忘乎所以,直到杨忠出现在练功场边缘,他才强行让自己停下修行,毕竟今天他的事情还挺多的,首要的就是副局长到任。
他先给自己施展一个清尘术」,洗去一身薄汗与微尘,这才走向餐厅。
早餐已经备好,弟弟杨文坚却不在,这两天行动队任务繁重,他需要在驻地当值,杨文清独自用完简单的早餐,正拿起今天的内部简报翻看,前院值守的族人匆匆走进来。
「家主,门外有位修士求见,自称是您的同门师姐。」族人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同门师姐?
杨文清先是一愣,随即心头微动,这才反应过来可能是他刚拜入玄岳一脉」门下的弟子,能自称同门师姐,莫非真是其他师叔伯的弟子来访?
但转念一想,若是真有这样的同门前来,以秦怀明的周到,必定会提前告知自己,甚至亲自引见,如此不请自来,且直接找到私宅,於礼数上便有些突兀,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来者恐怕未必带着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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