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运输机降落在中东方向的军用机场时，耳机里传来徐天龙的声音。
“老大，手术刀的追踪结果已经同步过来了。总控终端的物理位置确认，核废料处理厂地下控制室。戴维斯本人就在里面。”
林枫跳下舷梯，热风扑面。
“其他三个方向呢？”
“南美，老高完成了。北极，幽瞳完成了。东南亚，手术刀完成了。”
“全部？”
“全部。四个区域只剩中东方向。就等你了。”
林枫看了一眼手表。七十二小时倒计时，还剩不到九个小时。
停机坪边上停着三辆军用越野车。为首那辆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穿军装，一个穿深蓝色防护服。
军装的是当地军方特种部队指挥官哈桑上校。防护服的是国际核能监管机构驻当地核查组组长马丁。
林枫走过去，没寒暄。
“戴维斯的完整破坏计划，你们看了？”
“看了。”马丁的脸色很差，“如果他引爆储存罐上的炸药，同时破坏冷却系统，核废料泄漏的范围至少覆盖方圆三百公里。”
“他现在控制了什么？”
“整个地下控制室。”哈桑上校打开平板，调出处理厂的三维模型，“冷却系统的主控台在B2层。他带了十二个歌利亚安保的人进去，从内部锁死了所有通道。储存罐上安装了高爆炸药，引爆开关在他手里。”
“人质呢？”
“处理厂的工作人员，十七个。全被关在B1层的监控室里。”
“他对外放过话吗？”
“放了。”哈桑上校的声音沉了半个调，“他说任何武装力量进入厂区，他立刻引爆。”
林枫盯着模型上那条标注为“排污管道”的细线看了五秒。
“这条管道，从哪通到哪？”
“厂区西侧的污水处理站，一直通到地下控制室的底部。直径大约六十厘米，原来是排放冷却废水用的。”
“能钻人吗？”
“勉强。但管道内部有三道安全阀门，正常状态下是关闭的。”
“阀门能远程打开吗？”林枫看向马丁。
马丁想了两秒。“如果从污水处理站的控制台操作，可以。”
“键盘。”林枫按下耳机。
“在。”徐天龙说，“排污管道的阀门控制系统是独立的，走的是厂区内部的工控网络，不经过主控台。戴维斯的人只接管了冷却系统和安防系统，没动这套。”
林枫的手指在模型上敲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条管道能通到控制室。”
“大概率不知道。这条管道在处理厂的公开图纸上没有标注。是建厂时预留的应急排放通道，只在内部维护手册里有记录。”
林枫抬头，看着哈桑上校。
“上校，你能出多少人？”
“两个中队，一百二十人。装甲车六辆。”
“不用装甲车。”林枫说，“我要你的人在厂区正门口摆开阵势。越大越好。让戴维斯觉得你们要强攻。”
“佯攻？”
“对。你们在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从排污管道进去。”
哈桑上校看着那条细线，又看了看林枫。
“你一个人？”
“带两个人够了。”
“排污管道直径六十厘米，里面没有灯，没有通风。”
“我知道。”
林枫看向马丁。
“冷却系统有备用的应急启动程序吗？”
“有。但需要在主控台本地输入激活码。”
“键盘，激活码你有吗？”
“马丁先生那边提供的，已经存好了。你到了控制室，我远程指导你操作。”
“好。”林枫在地上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土上画了两条线。
“计划很简单。第一条线，正面佯攻。用扩音器喊话，能拖多久拖多久。第二条线，键盘启动全频段电磁干扰，切断戴维斯与外界的所有通讯，同时从外部接入冷却系统的备用线路。第三条线，我带人从排污管道潜入，直接进入地下控制室。”
林枫在沙土上画了一个圈。
“目标只有一个。在他按下引爆开关之前，把他拿下。”
哈桑上校看着地上的图。
“什么时候动手？”
林枫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沙土。
“现在。”
四十分钟后。核废料处理厂正门。
哈桑上校的部队在正门外摆开了标准的强攻阵型。扩音器开始反复喊话。
“厂区内的人注意，释放所有人质，放下武器。我们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
喊话声在空旷的厂区外围回荡。
厂区西侧。
林枫带着两名特战队员，从污水处理站的入口钻进了排污管道。
管道很窄，三个人只能匍匐前进。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化学味。
“键盘，干扰启动了吗？”
“启动了。全频段压制。戴维斯现在跟外界完全隔绝。”
“冷却系统呢？”
“备用线路我接上了。但激活码必须在主控台本地输入。你到了控制室之后，我指导你操作。”
三道安全阀门被徐天龙远程逐一打开。
到第三道阀门附近的时候，林枫的手摸到了一截铁丝。
他停住。
“有绊线。”
手指沿着铁丝摸了三厘米。另一端连着管壁上的一个小型装置。
“简易警报器。”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线缆钳，小心翼翼地剪断铁丝。
没有声响。
继续往前。
又爬了大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金属盖板。检修口。
林枫趴在盖板下面，侧耳听了五秒。
盖板上方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是英语。
“冷却系统温度还在升。再过两个小时，储存罐外壁就会达到临界值。”
另一个声音，低沉，带着北美口音。
“不用等两个小时。”
戴维斯。
“外面那帮人在虚张声势。他们不敢进来。等温度到达临界值，我亲手把冷却泵的备用电路也砸了。然后按下引爆开关。”
“但将军，我们自己也……”
“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去。”
林枫的手指搭在盖板的螺栓上。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名队员，竖起三根手指。
三。
两名队员握紧了枪。
二。
林枫的另一只手摸到消音手枪的枪柄。
一。
他猛地拧开螺栓，盖板被一把推开。
林枫从地板下方翻身而上，消音手枪的枪口扫过整个控制室。
戴维斯站在主控台前，右手握着一个红色的引爆开关。他的身边站着两名歌利亚安保的人员，手里端着冲锋枪。
其余的人分散在控制室各处。
林枫出现的位置，正好在戴维斯身后三米。
所有人都没料到会有人从地板下面冒出来。
“别动。”
林枫的枪口指着戴维斯的后脑。
控制室里瞬间凝固。
两名歌利亚安保人员本能地举枪，但从检修口翻上来的两名特战队员已经将枪口对准了他们。
戴维斯没有转身。他的右手拇指搭在引爆开关的按钮上。
“你从排污管道进来的。”戴维斯的声音很平。
“是。”
“我应该把那条管道也堵了。”
“你没有。”
戴维斯缓慢地转过身，看着林枫。
五十多岁，鹰钩鼻，眼窝很深。穿着一件深色的战术背心，头发灰白。
“林枫。”
“戴维斯。”
两个人对视。
“你知道我按下这个按钮会发生什么。”戴维斯举起右手，让林枫看清那个红色开关，“三百公斤高爆炸药，贴在三个储存罐上。”
“包括你自己。”
“包括我自己。”戴维斯点头，“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国家在全球核电和基建领域的声誉，会被彻底摧毁。”
林枫的枪口没有移开。
“你觉得你能按下去吗？”
“我只需要半秒。”
“我只需要一枪。”
林枫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穿透了戴维斯的右手手腕。
引爆开关从他手中飞出，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戴维斯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手指已经无法动弹。
两名特战队员同时开火。戴维斯身边的两名安保人员还没来得及扣扳机，就被打倒在地。
控制室里其余的歌利亚安保人员，在枪口的威慑下，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武器。
林枫走上前，一脚踢飞了滚到墙角的引爆开关，一把扣住戴维斯的左手腕，反拧到背后，将他按在主控台旁边的地板上。
“键盘，冷却系统激活码。”
“发到你终端上了。”
林枫一手按住戴维斯，一手在主控台上输入激活码。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冷却系统应急启动程序已激活。
嗡鸣声从墙壁深处传来。冷却泵重新运转。
“温度在降。”徐天龙说，“储存罐外壁温度已经开始回落。五分钟后进入安全区间。”
林枫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戴维斯。
这个在幕后操纵了整场全球绞杀的男人，此刻右手的鲜血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你赢不了。”戴维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只是一个人。我背后的体系，你永远摧毁不了。”
林枫没接话。
他从戴维斯的战术背心内袋里，摸出一块黑色的移动硬盘。巴掌大小，外壳有加密涂层。
“键盘。”
“在。”
“硬盘到手。”
“收到。一个字节都不能少。”
林枫把硬盘揣进战术背心的内袋，贴着胸口。
他按下耳机，切换频道。
“所有人注意。中东方向，任务完成。戴维斯已生擒。核泄漏危机解除。”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徐天龙的声音传来，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四线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