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死寂与绝望,如同厚重的冰层,冻结了每一寸空间。玉帝(或许现在只能称昊天)气息奄奄地瘫坐在帝辇上,双目空洞地望着殿顶破碎的星图,仿佛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帝王躯壳。下方,众仙神跪伏在地,啜泣声低不可闻,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囚。
降书已签,帝格已失,天庭……名存实亡。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星陨阁如何处置这群丧家之犬?是屠戮?是奴役?还是……流放?无论哪种,前途皆是一片黑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达到顶点时——
嗡!
一道清越而冰冷的剑鸣,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缕曙光,骤然响彻整个凌霄宝殿!
空间泛起涟漪,一道挺拔如松、气息凌厉如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中央。正是青玄剑尊!
他依旧一身朴素青袍,背负古剑,面容冷峻,眼神淡漠得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散发出的剑意与威压,就让在场所有仙神(包括重伤的杨戬哪吒)灵魂为之战栗!仿佛面对一柄随时可以斩灭诸天的**无上道剑!
“星陨阁……青玄剑尊……”太白金星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将昏迷的玉帝护在身后,尽管这举动毫无意义。
青玄剑尊目光淡淡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大殿,掠过那些充满恐惧与绝望的面孔,最终,落在了帝辇上气息萎靡的昊天身上。
他并未如众人预想中那般宣判死刑,而是用一种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语调,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仙神灵魂深处:
“昊天。”
直呼其名!甚至懒得加任何尊称!但奇怪的是,这并非羞辱,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平淡,仿佛在称呼一个平等的……合作伙伴?或者说……下属?
昊天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艰难地抬起眼,看向青玄剑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本尊此来,非为惩戒,亦非为接收汝等这……贫瘠之地。”青玄剑尊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内容,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所有仙神脑海!
“贫瘠……之地?”太白金星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三十三重天,亿万星辰,统御三界的天庭,在对方口中,竟然只是……贫瘠之地?!
“尔等所在的这片星域,”青玄剑尊继续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灵气稀薄,法则残缺,资源匮乏,于吾‘昆仑仙域’而言,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亦不可惜。”
“……”整个凌霄殿,一片死寂!所有仙神都被这轻描淡写却又狂妄到极致的评价,震得目瞪口呆!他们视若性命、争夺了亿万年的三界基业,在对方眼中,竟然一文不值?!
“那……那上尊……意欲何为?”昊天用尽最后力气,沙哑地问道,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名为求生欲的光芒。
青玄剑尊目光如剑,直视昊天:“吾主,星月女帝(冥月)法旨:邀尔天庭残部,与吾‘昆仑仙域’结为同盟。”
“同……同盟?”众仙神再次哗然!从阶下囚到盟友?这转折也太突兀了!
“目标,”青玄剑尊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非是这弹丸之地,而是……九天银河系之外!那无边无际、资源远胜此界万倍、强者如云的……浩瀚修仙大世!”
“女帝陛下,欲整合此界残余力量,组建远征军,共同开拓、征服那片新的星域!届时,功法、资源、领地……皆按功勋分配!远胜尔等在此苟延残喘万倍!”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混沌神雷,狠狠地劈在所有仙神心头!将他们从绝望的深渊,一下子拉到了一个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宏伟蓝图面前!
征服……银河系之外的修仙大世?资源远胜此界万倍?按功勋分配?
这……这可能吗?但……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星陨阁展现出的实力是真的,那么……他们或许真的拥有这样的能力!而天庭,虽然惨败,但底蕴犹在!杨戬、哪吒、各部正神……皆是历经杀伐的强者!若是能脱离这灵气日益稀薄的三界,前往更广阔的天地……或许……或许真的是一条生路!甚至是……一条通往更强境界的通天大道!
昊天原本死灰般的眼神,此刻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青玄……剑尊……此言……当真?!”
“昆仑仙域,不屑妄语。”青玄剑尊语气淡漠,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此乃女帝陛下给予尔等的一次机会。亦是……唯一的机会。”
“选择合作,天庭可保留番号,为仙域附属盟友,随军远征,共享荣光。”
“选择拒绝……”青玄剑尊目光微微一冷,虽未明说,但那凛冽的剑意,已然说明一切。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仙神的目光,都聚焦在昊天身上。这个决定,将决定天庭残部、乃至整个三界残余生灵的……最终命运!
昊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亿万年来的峥嵘岁月,闪过臣子们浴血奋战的身影,闪过……那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良久。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与绝望,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一丝重新点燃的…野望!
“朕……不,我,昊天,代表天庭残部……”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接受星月女帝陛下的盟约!”
“愿为仙域前驱,效犬马之劳,共征天外!”
“陛下圣明!!!”下方,残存的仙神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激昂的怒吼!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屈辱与绝望,都在这一声怒吼中宣泄出去!
从地狱到天堂,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青玄剑尊看着重新焕发出生机的天庭众仙,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那并非笑意,而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漠。
“很好。”他微微颔首,“即日起,天庭残部,由星陨阁接管整编。三日后,女帝陛下将亲临,颁布远征谕令。”
“尔等……好自为之。”
说完,青玄剑尊身影缓缓淡化,消失在大殿之中。
留下的,是一群劫后余生、心潮澎湃、对未来既充满不安又满怀期待的…新生天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星陨阁深处,昆仑冥月(本体)正通过水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棋子……终于摆正了。”她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深邃的**星芒。
“接下来……该去会一会……那位躲在桃源深处的……‘我’了。”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某颗不起眼的生命星球上,落在了那座小木屋前,落在了……陆北琴林忧,以及……那位白衣冥月(最初分身)身上。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而天庭,不过是这场席卷诸天的大幕拉开前,第一颗……被摆上棋盘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