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由慕观澜的一番“点拨”之后,阿笙觉得再没有比入赘更好的法子,能让他跟师父过上好日子了。
但很显然迟鹤酒不这么想。
他沉默了好久后,摸了摸阿笙的头,奇道:“你这孩子也没发烧啊,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阿笙推开他的手:“师父,我说的是真的。”
“你要是做了侯府的赘婿,咱俩何愁不能留下来过好日子?”
要知道那个护卫长留,当初千机阁可是开出了两万金的高价追杀他,可见他跟慕观澜的仇有多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可如今慕观澜明明在灾区见到了长留,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反而忍下了杀性,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
阿笙语重心长:“还不是因为长留大哥抱到了江姑娘的大腿,做了她的护卫,所以慕观澜才不敢轻举妄动。”
“师父,你要是入赘的话,江姑娘也会护着咱们的,这样慕观澜就拿我们彻底没办法了。”
简直是一举两得好吗?
倘若千机阁的首席影卫惊蛰在这里,听到阿笙这一番话,定然会万分无语地告诉他真相。
不是阁主为了江姑娘,忍下了杀性。
而是阁主沉溺于情爱,只知道追着江姑娘到处跑,很长时间都没管过阁里的事了,把一切都丢给了他去干,压根就不知道长留是他们的目标!
就连当初的追杀令,也是他这个命苦的牛马副阁主代为下发的!
当然了,惊蛰并不在这里。
所以阿笙也无从得知,千机阁因为领导人的极品恋爱脑,前程飘渺之事。
由于前任药王谷谷主,也就是阿笙的师祖是个风流情圣,阿笙在谷中居住好几年,也受了些他的影响,对男女之事还算了解。
要不是没这个能力,他真想现在就把师父打包好,送到江姑娘榻上。
迟鹤酒无语。
以慕观澜对江明棠的在意程度,他要是敢自荐入赘,那才是真死定了。
虽然迟鹤酒不是很想活,但也没那么迫切地要死。
所以他果断拒绝了阿笙的这个提议。
除此之外,还给出了另一个理由。
那就是:“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愿意入赘,就算慕观澜不会杀我,人家江姑娘也看不上我啊。”
癞蛤蟆怎么可能吃上天鹅肉呢。
虽然江姑娘确实是天鹅,但阿笙不觉得迟鹤酒是癞蛤蟆。
他师父多俊俏啊。
以前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美男子好吧。
不然怎么能引得好几个大宗门的女子穷追不舍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听说慕观澜在江湖上有不少红颜知己,还时常出入风月场所,虽说那些大概率是千机阁的据点,但里面美女如云,难保不会意动。
所以他必然不是童子身,早就丢了清白。
须知这种招赘的人家,对清白看得格外重要。
譬如说家大业大的万花谷谷主,就曾面向整个江湖,广招赘夫。
首要条件:必须是童子身,不能与任何女子传过流言蜚语。
次要条件:长得好看。
至于武艺跟才华方面,基本没有要求。
江湖上的大部分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没那些世族的破烂规矩,互相看对眼了之后,即兴去那野地里滚一遭后,再分道扬镳各自奔赴下一段露水情缘,那都是常有的事儿。
但这毕竟是上门入赘嘛,有点要求很正常。
再说了,那倒插门的赘婿一辈子都吃谷主的,用谷主的,花谷主的,还能免费受万花谷的庇护,可谓是占尽了便宜。
又不能诞下个一儿半女,童子身的要求已经很低了。
总不能还让付出一切的谷主吃亏,委屈自己用二手根吧?
还有一部分人觉得,这是对非童子身男人的歧视,觉得万花谷谷主荒唐,可笑,甚至于还为此抨击于她。
但谷主本人理都不带理的,一心一意挑夫郎,与她共享富贵。
而她头一个盯上的,就是拒数位女性患者的追求于千里之外,没有过任何花边轶闻的神医迟鹤酒。
当然,最后她也被拒之门外了。
然后勃然大怒,觉得迟鹤酒不识好歹,因爱生恨,派人追杀,放话要把他宰了当下酒菜。
阿笙觉得,这事儿足以说明自家师父的优势。
他若是入赘,定然比慕观澜那厮有赢面得多。
可惜的是,迟鹤酒不这么想。
他敲了敲阿笙的头,没好气道:“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把饭菜重新热一热,再端过来给我吃,少想这些有的没的,把脑子都想坏了。”
见自家师父态度很坚决,始终不肯同意走上这条通天路,阿笙深深地叹了口气,哦了一声后去热饭菜了。
唉,做师父不愿意进步,当徒弟的干着急也没有用。
而另一边的屋舍之中,陈副官正在为自家小王爷的进步鼓掌。
裴修禹皱眉看着他:“我这样,真的合适吗?”
说这话时,他不自在地拂了拂额前的两缕碎发。
此前的裴修禹,自幼深学礼法,性子又冷沉肃重,所以他的常服,基本上都是深色,尤以玄黑为主,用的也多是厚重、严实的料子。
他又已经过了加冠之年,总是将头发用发冠束紧,再用简单素簪固定,打扮得一丝不苟,一看就知道是极为重规矩之人。
可现在,他的黑色官服让陈副官给换了。
内里是一件轻软的素白交领长衫,外面罩着一层薄透的淡蓝色纱袍,行走时衣袂轻扬,自带飘逸之感,将同色系的腰带,以及劲瘦的腰身尽数露出。
同时松了发髻,不再是尽数扎起,而是用月白色发带束出一条高马尾,余下墨发披着,额角还挑出几缕碎发,配上他如画卷般精致的深邃眉眼,自带一种风流意味。
陈副官越看越满意。
“当然了,小王爷,这非常合适,那个风玄不就是这么打扮,才引得江姑娘注意的吗?咱们要学习他的长处,然后胜过他。”
“再说了,您生得可不比风玄差,就是平时穿的太严肃了,容易让人有距离感,如今换一副装扮,就要好许多。”
“这女子择夫,多多少少也是看脸的,您这样子俊俏得不得了,江姑娘看了定然会喜欢的。”
裴修禹本来还在迟疑,听见最后这句话,心下的犹豫消散了不少。
她,真的会喜欢吗?
在他猜测的时间里,陈副官已经把门推开了。
“走吧,小王爷,咱们这就去找江姑娘,把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