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看书上的战斗,所有人都为那个故事中的人们捏了把冷汗。
“这么多剑型,还有完没完了。”伊之助有些无力地抚额。
“喂喂,这样根本没办法靠近了啊。”宇髄天元扶了下额头上的配饰。
“麻烦的家伙。”伊黑小芭内面色沉凝。
“月之呼吸,七之型……”无一郎神色怔忡,“跟哥哥不同的,属于鬼的剑型……”
“花里胡哨的。”有一郎拧着眉头。
战斗进入了最激烈的环节。
悲鸣屿行冥和不死川实弥作为主力在奋战着。
无一郎在危急关头救下了实弥,用后背为他挡下了攻击,带着他脱离了剑技的攻击范围。
为了保存更多可以战斗的力量!
玄弥强忍着害怕,吞下了黑死牟断掉的刀刃。纵然明白自身的弱小,却也要竭尽所能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在这个故事之外旁观这一切的人们都被感染了,握紧双拳,带着信任、期切和祝愿,随着一幕幕的画面而心潮起伏。
一定要打赢那个家伙啊!
终于,在黑死牟释放的占满了整个画面的密集斩击中,悲鸣屿行冥率先领悟了通透世界,抛出念珠打断了对方的攻击。
在不死川实弥的配合下,悲鸣屿行冥的流星锤砸碎了黑死牟的肩膀。
而无一郎也在关键时刻看到了通透的世界,遍体鳞伤地穿过了密集的斩击,用日轮刀刺穿了黑死牟的身体。
最后,玄弥抓住时机向着黑死牟开枪,会转弯的子弹射进了对方的身体。
粗壮的树干从黑死牟身上钻出,汲取着他的血液疯狂生长,束缚住了他的身体。
而行冥和实弥的攻击也在此时到来了!
这一套连招不是一般的丝滑。
“他动不了了,这次一定能行的!”围观的众人带着这样的期待,翘首以盼。
画面一转,进入了另一个场景。
“嗯?这是黑死牟的记忆?”众人急切的心情略微放缓。
在这短短的几幅画面之中,他们窥看到了黑死牟过去的一角。
在那个红月之夜,已经成为鬼的黑死牟遇到了垂垂老矣的弟弟,继国缘一。
“是那个人!”炭治郎瞪大了眼睛,“继国缘一?这就是他的名字?”
“他们是孪生兄弟啊。也难怪,长得那么像。”伊之助万分好奇地瞪大了双眼。
“这个人拥有斑纹,却活到了衰老的年纪。”忍说道,“看来那个唯一的例外就是他了吧。”
众人看着那个名为继国缘一的老人,只用了一招便轻而易举地割开了黑死牟的咽喉。
那样强大的上弦之壹,只一招就败北了,败在了这样一位瘦削的老人手中。
他们看着继国缘一在斩出这一刀后,就这样站在那里寿终正寝了。
他们看着黑死牟的不甘和愤怒,看着他内心翻涌的憎恨和嫉妒……
“这就是上弦之壹的故事?”
“可是,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啊,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呢?”炭治郎的神情有些落寞。
“别多想了,后面肯定会有答案。”伊之助赶紧往后翻页。
画面转回到战场,黑死牟发出不甘的怒吼,浑身爆发出密密麻麻的刀刃。
纵横交错的斩击将行冥和实弥逼退,将无一郎腰斩,将玄弥竖着一分为二!
“啊!”蜜璃捂住了嘴唇,眼中涌出了泪花。
“玄弥!”实弥的手指“咔嚓”一声贯穿了桌面。
有一郎深吸一口气,一拳锤在无一郎手肘上,然后撇过头不去看,肩膀微微颤抖着。
“嘶……”无一郎疼得龇牙咧嘴,眼神有些无措。
“怎么会……”
众人没想到形势会如此骤然失控,急转直下。
但书中的人们都没有放弃,哪怕浑身浴血,哪怕即将死去……
无一郎依然死死握着插入黑死牟身体的日轮刀,让冰冷的刀刃染上了炽热的红色。
“赫刀……”
“原来如此,握力。”伊之助叹了口气,低沉地说,“这就是童磨说过的,开启赫刀的正统方法?”
他们一直没有发现这个方法,毕竟除了这垂死之前的最后一搏,谁又会在战斗中尝试用全身的力量去紧握手中的刀柄呢?
他们是该庆幸的啊,没有谁走到这般绝望的地步。
伊之助揉了揉眼睛,翻开了下一页。
玄弥发动了最后的血鬼术,粗壮的树干再一次缠住了黑死牟的身躯。
“玄弥弟弟,真的很厉害!”蜜璃泪眼汪汪地说。
实弥点了点头,沉默不语。那个他终究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弟弟啊。
悲鸣屿行冥的流星锤击中了黑死牟坚韧的脖颈,不死川实弥的刀刃紧随其后重重击打在其上,两把武器同时变成了红色。
黑死牟的记忆在闪回,那是与缘一的一次谈话。
还是人类的继国岩胜诉说着对于自身技艺即将失传的不甘,缘一则是说着自身所坚信的“穷其道者,归处亦同”。
相信总有后来者,能够将他们超越。
在这样的回忆中,黑死牟的头颅被重重砍下!
“终于……”
他们终于做到了。
几个感性的人在此刻热泪盈眶。
然而这一战还没有结束,黑死牟不认同缘一的理念,也不愿意输。
“求求了,快结束吧!”善逸一把掐住了炭治郎的胳膊,哭得毫无形象。
在连续不断的攻击之下,黑死牟凭着不甘和愤恨,长出了一颗怪物一般丑陋的头颅。
“真丑。”有一郎冷着脸说了一句。
黑死牟看着刀刃上映照出来的自己的形象,陷入了迷茫和动摇。
“他也觉得自己丑。”义勇面无表情地说,但眼眶泛红。
幼时缘一的身影让黑死牟想起了自己曾经想要成为第一武士的梦想。
身体止不住地开始崩坏,渐渐化为灰烬消散开来。
黑死牟想要挽回,却徒劳无功,也终于认清了自身沦落到如此境地的悲哀和耻辱。
他这一生,不惜做到如此地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我只是想要成为你啊,缘一。”这是黑死牟找到的答案。
伊之助深吸一口气,扬起脸看着天花板:“这回,真的结束了。”
明明这一段故事如此短暂,他们却觉得好漫长。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干脆继续看下去吧。
接下来就是继国岩胜的故事了。
摆脱不了的嫉妒与永无止境的追逐,这似乎就是他一生的写照。
一对双胞胎兄弟,因为在那个时代双生兄弟被视为不祥之兆,所以两兄弟从小到大的待遇天差地别。
一者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一者因为头上诡异的斑纹差点被父亲杀害。
“不是,这种人配当父亲吗?”伊之助气得拍桌子。
“有时代局限性的原因,但这个父亲显然也是个冷血的混蛋。”忍冷飕飕地说。
“炭治郎,这个人天生就有斑纹啊。”善逸说,“而且跟你的一模一样!”
“我不是天生就有斑纹的。”炭治郎摇了摇头,“我的父亲额头上倒是天生就有胎记。”
“不过爸爸额头上的印记像是一道疤痕,并没有这样的形状和颜色。”祢豆子补充道。
“炭治郎和祢豆子的父亲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啊。”蜜璃说道。
“嗯,爸爸确实很厉害!”炭治郎自豪地说。
“嗯嗯!”祢豆子也认真点头。
伊之助觉得他们跑题了,于是默默翻书。
在小岩胜看来,缘一是一个天生聋哑的、总喜欢粘着母亲的可怜弟弟。
他曾同情和关心过对方,会瞒着父亲偷偷去找缘一玩,还亲手做了一个笛子送给了对方。
直到名为“才能”的沟壑将两人深深分隔开来。
向来骄傲的、努力的、被认为很有天赋的岩胜,却发现自己方方面面都远远落后于自己的弟弟。
偏偏缘一却对自身的天赋不以为意,对岩胜所追求的东西弃若敝履。
于是,嫉妒和憎恨开始滋生,彻底扭曲了兄弟的情谊。
看着这段故事,众人议论纷纷。
“天生的斑纹和通透世界啊,真是可怕的天赋。”
“难怪岩胜耿耿于怀,这样的才能简直是神与人的差距。”
“但是缘一始终把哥哥看做最优秀的存在啊,连说出口的梦想都是成为第二武士。”
“这种话也更戳心吧……不过岩胜的反应确实问题不小,正常人谁会觉得弟弟说出这样的话很恶心啊!”
“哪怕觉得弟弟太天真,什么都不懂却在说大话,一笑而过也就行了吧。”
“或许是因为,他把剑术看得太重要,重要到近乎执念了。”
“果然更多是因为教育的问题吧,那种冷血的父亲哪能教出正常的孩子呢?”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缘一从没有想过要争抢什么啊,甚至放弃了继承人的位置自己离开了家,还带着哥哥送的笛子。”
“对于骄傲的人来说,这种近乎施舍的行为才更让人不甘心吧。”
“不过因为弟弟太过优秀而嫉妒到憎恨,甚至想让对方不要活在世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以理解。”
“吃饱了撑的净想些无意义的事,让他饿着肚子耕几亩地就老实了。”
“哥哥,你……”算了,你高兴就好。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看着故事接下来的发展。
岩胜渐渐长大,娶妻生子,直到遭遇恶鬼的袭击时被缘一所救。
为了变得强大,为了追上缘一,他抛妻弃子加入了鬼杀队,开启了斑纹,却又因此命不久矣。
他没有时间去追逐缘一了……在这样的不甘与绝望之中,他接受了鬼舞辻无惨的邀请,背叛鬼杀队成为了鬼。
“可恶!就为了这种事就把一切都背叛了?”伊之助挥了挥右拳。
“他脑子没问题吗?”小芭内一脸嫌恶。
“岩胜叔叔确实……太极端了点。”无一郎神情失落。
“没意思的故事。”有一郎怨念满满地说。
众人继续看着后续的故事,画面回到了那个红月之夜。
面对寿终正寝的缘一,黑死牟含恨挥出了刀,却在看到从缘一怀里掉出的被他斩成两截的断笛后流下了眼泪。
看到这里,众人心中对于黑死牟的印象却又被推翻了。
本以为他对弟弟只余下写满字里行间的恨意,早已不存兄弟间的情义。可是……
明明想起缘一的脸和声音就会作呕,但数百年过后,唯有对方的脸依旧鲜明如初,唯有对方说过的话从未忘却。
明明在回忆中处处都在表达着对弟弟的嫉妒和不甘,却又将对方高高地奉为高洁无瑕的完人,将对方誉为独一无二的太阳。
明明口口声声都在说着恶心和憎恨,却又为何在对方逝去时看着断笛流下了眼泪?
自身对于缘一的情感中究竟有多少恨,有多少爱,连黑死牟自己也分不清楚吧。
最后也没有搞清楚自己此生的意义,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和遗憾,化为灰烬消散。
只余下藏在怀中数百年的……那两节断笛。
“诶?他还留着断掉的笛子啊。”炭治郎怔了怔。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伊之助挠挠头,“也太扭曲了吧!”
“那个,为什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兄弟两人应该是互相关心的吧,也从来没有伤害过彼此……”蜜璃有些发懵了。
所以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悲剧了啊?
“一个执念入魔,一个情商堪忧,发展到这种地步也不是很令人感到意外呢。”忍想了想说道。
“幸好,岩胜叔叔没有像书上那样,他一定能重新找到自己诞生于世的意义吧。”无一郎说。
“这种时候你还替他说话!”有一郎难以置信地瞪他。
“那家伙可是把你干掉了!”他气冲冲地指着桌上的漫画书,“现实里也差点干掉我们!”
“你知道的,哥哥,岩胜叔叔从来没有想要杀掉我们。”无一郎认真地说。
随后又看着那本书,神情变得低沉下来:“书里也一样……只是战斗到那种地步,已经无法收手了吧。”
“你就继续发你的烂好心吧。”有一郎气得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咳咳!别吵架,看书。”伊之助拍了拍书页。
接下来,是告别的章节了。
这种时候,总是让人悲伤难过的。
氛围变得压抑而沉重起来。
时透无一郎已经逝去了。在漫天银杏树叶飘飞的彼世,兄弟二人再度相见,彼此达成了和解,紧紧拥抱在一起。
不死川玄弥不停地对哥哥诉说着歉意和感激,身体如鬼一般渐渐消散。
不死川实弥大喊着“不要死”,甚至第一次祈求神明,求神明不要带走他的弟弟,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消散在自己面前。
看着这一幕的人们早已泪流满面。
“太悲惨了啊啊啊——”炭治郎和善逸又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真是的,玄弥那小子害我哭……我回去要教训他。”伊之助狠狠抹了把脸。
“你说什么?”实弥猛地回过神来,神情不善地盯着他。
“哥哥。”无一郎抹着眼角,轻轻碰了碰哥哥的手臂。
有一郎撇过脸去不看他,把脸蛋扬得高高的。过了一会儿后,也轻轻碰了碰无一郎的手臂。
“孩子们都辛苦了。”产屋敷耀哉放下茶杯轻声感叹道。
“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脸上挂着两行眼泪。
明明每一个故事都如此悲伤,但这次的后劲儿尤其大。
众人放肆地哭泣和倾诉着,许久之后才恢复了平静。
心中只余下悲伤而坚定的决意。
重新将目光投向摊开的书页,最难缠的敌人只剩下一个了。
带着逝去的同伴们的意志,去打倒鬼舞辻无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