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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学姐,你还准备抱我多久?

    有那麽一瞬间。

    凯萨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单枪匹马?

    冲击敌阵?

    可她再次和林奇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认真的表情後,才意识到,他居然是说真的。

    瞬时间,一股被强烈羞辱到的怒火窜上心头,她的脸色「唰」一下涨得通红O

    那可是足足一千两百多虎狼之师啊~有兽人,有法师,有无数弓弩箭矢!这和直接命令她去死有什麽区别?

    不,这比直接处决更残忍,更————羞辱!

    他果然是记恨的。

    他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用一个看似「战死沙场」的体面名义,彻底把她抹除掉。

    凯萨琳怒到浑身都在发抖,眸光死死盯着林奇,咬牙切齿道:「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我陪你去。」林奇语气平淡道。

    凯萨琳瞬间呆愣住了。

    ****

    时间,稍後一些。

    赤脊山,镜湖畔。

    从灰爪峡道到岩石堡垒,再沿着镜湖东岸延伸至湖畔镇的这条路,曾经是连接瓦伦西亚行省与萨丁尼亚行省的重要商道之一。

    商队往来,驮马铃响,沿湖的旅店酒旗曾在风中招展了数十年。

    然而连年的战乱,让这条商道逐渐荒废。路旁的农庄和旅舍也只剩下残垣断壁。

    最近半年,由於湖畔镇的复苏,倒是偶有商队冒险通行,但整条道路依旧透着一股衰败荒凉的气息,路边两旁植被稀疏,杂草丛生。

    而此刻。

    这条荒凉的道路上,一支规模庞大的部队正在缓慢行进。

    从天空中俯瞰,这支队伍就像一条蜿蜒的长龙一般,队伍拖得很长。

    各种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但旗面上的图案却是五花八门。

    有德莱尼兄弟会标志性的蓝色三角巾图案,还有各种兽首、刀剑、火焰等佣兵团的徽记。

    不过,这支部队的成分看似复杂,却也绝非乌合之众。

    士兵们身上的武器铠甲虽然杂七八糟,有帝国军制式的镶钉皮甲和半身板甲,也有冒险者偏爱的轻便锁子甲和强化皮甲,甚至还有一些明显是自制或改造的护具,但总体装备水平却都相当不错。

    放眼望去,几乎没有蓝面巾大军中常见的那种,穿着槛褛布衣,手持草叉的农夫炮灰。

    整支部队中。

    甚至还有百多匹马,其中十多匹是身披马甲的重骑兵坐骑,厚重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弓弩手的比例也相当高,大约每十人中,就有一人背着长弓或端着弩机。

    施法者的身影零星散布在队伍中,粗略一数也有十几个,他们大多骑着马,被一小队护卫簇拥着。

    而所有施法者中气息最强的,是一个骑在一匹毛色纯黑的军马身上的灰袍法师。

    他全身笼罩在深灰色的兜帽长袍中,连脸都被阴影遮盖。

    他周围有八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人人眼神锐利,手始终搭在武器上。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三阶法力波动——火系,炽热而躁动。

    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个身穿厚重板甲,骑着一匹披甲战马的魁梧壮汉。

    他看上去四十出头,脸上胡子拉碴,沧桑的面容上写满风霜。

    他腰侧挂着一面筝形盾和一柄单手重剑,手中提着一杆近四米长的骑兵长枪O

    这人,正是岩石堡垒的守将,也是这支大军的统帅—【安格斯·费舍】,一位实力已达三阶巅峰的骑士。

    曾几何时,安格斯也有过帝国骑士的爵位,在萨丁尼亚有一块不大,但颇为富庶的封地村庄,还有一位温柔美丽的妻子,一个七八岁的可爱女儿——————

    然而这一切,都毁在了一个贪婪而残暴的男爵手中。

    那个男爵看中了安格斯封地内新发现的一处小型银矿脉,便罗织罪名,勾结裁判所,将安格斯抓进了监狱,剥夺了他的爵位和封地。

    等安格斯历尽艰辛,好不容易越狱成功逃回故乡时,却发现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他的妻子早就不堪受辱,从男爵的城堡里跳下来死了,女儿也不知所踪。

    绝望之下,安格斯便加入了德莱尼兄弟会。

    三年後,他亲手攻破了那个男爵的堡垒,将那个肥胖的贵族拖到了广场上,当众浇上火油,点燃。

    火焰吞噬了仇人,也吞噬了安格斯·费舍最後的人性。

    大仇得报,但他再也回不去了。

    此刻,安格斯骑在马上,目光有些恍惚地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镜湖水面。

    这一瞬,他不知为何,竟回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和家人其乐隆隆的午後。

    「安格斯老兄。」

    一个粗犷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拽回。

    安格斯转过头,看向旁边和他并辔而行的男人。

    这男人骑着一匹棕色军马,绰号叫「疤脸克雷格」,是一个三阶战士。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咱们这麽慢吞吞地走,恐怕两天都到不了湖畔镇。不如全速前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克雷格独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我早就听说了,那个新来的守备官据说有些门路,把湖畔镇经营得有声有色,富得流油。据说他们那儿的仓库里堆满了粮食,矿洞里挖出来的都是上等铁矿,镇上的商铺甚至能买到精灵的工艺品和矮人的烈酒,唔,据说叫什麽生命之水————」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兄弟们大老远跑来,不就是为了发财吗?这麽慢慢走,万一他们听到风声,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逃跑了,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趟?」

    安格斯表情冷淡的听着。

    这次集结行动,他们这支合流的部队收到的命令是「攻占湖畔镇」。

    但实际上,聚集过来的这些「友军」,包括克雷格从萨丁尼亚带来的那五百人,基本都是冲着湖畔镇的财富来的。

    乱世之中,有奶便是娘。

    德莱尼兄弟会能够迅速壮大,靠的从来不是表面上宣传的那套崇高理想,而是赤裸裸的利益抢钱、抢粮、抢地盘。

    对於这些————

    骑士出身的安格斯是向来不敢苟同的,但大势所趋,他也是无力回天。

    「急什麽。」

    面对「友军」的急躁,安格斯声音沙哑沉稳道:「湖畔镇就在那儿,跑不了。咱们人多,但队伍拉得太长,贸然急行军,万一遇到埋伏,首尾不能相顾,容易出事。」

    「何况,我那个叫林奇的邻居还是有点本事的,短短七八个月就把湖畔镇经营的有声有色。他这个年纪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收到消息後不愿在湖畔镇坐以待毙,出来伏击咱们的可能性可不低!」

    「呵~区区一阶的亡灵法师小子罢了。」疤脸克雷格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除了会摆弄几具骨头架子还会什麽?就凭他,也配伏击咱们?」

    他拍了拍腰间的重斧,粗声粗气道:「老子一斧头下去,能劈死俩!他要真有胆子来伏击,那倒是省事了,正好让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早点解决,早点去湖畔镇搬东西。」

    岂料,他话音刚落。

    「哒哒哒——!」

    前方道路拐弯处忽然冲出来一匹快马,载着一名斥候朝大军方向疾驰而来。

    那斥候模样极其狼狈的伏在马背上,肩膀处赫然插着一支惨白色的骨箭,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皮甲。

    冲到近前,他紧紧抱着马脖子的手一松,整个人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的。

    「是卡尔。」

    安格斯一眼认出,这是摩下最精锐的侦察小队的成员,当即脸色骤变。

    他立刻策马上前,翻身下马,一把扶住了他:「卡尔,怎麽回事?其他人呢?!」

    斥候脸色惨白:「大、大人————有埋伏————树林里————有幽灵!还,还有个躲在暗处的神射手,箭法又准又狠————兄弟们————都死了,就我一个逃了回来————」

    「幽灵?神射手?」安格斯的眉头深深皱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大军行进,斥候就是眼睛和耳朵。

    若是斥候战失利,就等於是被人戳瞎了眼睛,打聋了耳朵,对行军安全是致命的威胁。

    对方果然开始行动了,而且一出手就针对了他的侦察斥候。

    「看清对方有多少人了吗?除了幽灵和弓箭手,还有没有其他亡灵?」安格斯追问。

    「没————没看清————」卡尔艰难地摇头,「那幽灵出现得无声无息,瞬间就冻伤了好几个兄弟。弓箭是从至少两百米外的密林里射出来的,根本看不到人影————」

    安格斯脸色暗沉,顿觉有些头大。

    若是没有斥候探路,他这支军队随时都可能会遭受伏击。

    当即。

    他沉声道:「传令,全军放慢前进速度,前队变阵,盾牌手向前,弓弩手戒备两侧山林。巴顿,你带两小队亲兵去前面开道,离大军别超过两百米,一旦遇袭立即发出警告,遇到树林密集处、峡谷、桥梁等易设伏之地,必须仔细排查,确认安全後,大军再通过!」

    「是!」亲卫队长巴顿朗声领命,立刻点齐人马,朝前方探去。

    疤脸克雷格见状脸色一沉,显然对这个决策极为不满:「我说老兄,你这————这也太小心过头了!照这个速度,咱们明天晚上都未必能到湖畔镇,夜长梦多啊~」

    「我才是这支联军的统帅。」安格斯看向他,目光中带上了威势,「克雷格兄弟,我理解你急於求战的心情,但身为统帅,我必须为全体兄弟的性命负责。

    谨慎一些,总比中了埋伏要好。」

    他顿了顿,又沉声道:「如果事後证明是我贻误了战机,责任由我一人承担。但现在,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否则,你就是临阵抗命!」

    克雷格张了张嘴,看到安格斯身後几名嫡系军官都眼神不善的握紧了武器,显然都是站在安格斯一边的。

    他虽然是「友军」头领,但兵力只有五百,而且初来乍到,真闹起来未必占优。

    最终,他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不再说话,但脸上写满了不爽。

    於是,这支原本行军就不快的部队,速度又慢了下来。

    每逢狭窄道路、茂密山林、或者经过桥梁、隘口,亲兵队伍都会先行探查,有时甚至会用长矛戳刺灌木丛,或者朝可疑的阴影处射上几箭。

    步步为营的谨慎虽然安全,却也是严重拖慢了整体的行军进程。

    太阳渐渐西斜,黄昏一点点临近。

    在夕阳沉到地平线附近的时候,一座横跨於镜湖支流上的石桥出现在了道路最前方。

    桥长约三四十米左右,桥面可容两辆马车并行,桥边竖着块大石头,上面用大陆通用语写了三个大字——「止水桥」。

    桥下流水潺潺,在夕照下泛着数数波光。

    按照安格斯的计划,大军过了这座桥,就可以在对岸地势开阔处安营紮寨,明日再行。

    「巴顿,带人先过桥,检查对岸。」安格斯命令道。

    亲卫队长巴顿立刻带着二十余名精锐亲卫出列,举着盾牌,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石桥。

    桥面完好,对岸是一片稀疏的桦树林,林间空地颇大,确实适合紮营。

    但就在巴顿等人刚刚踏上石桥时。

    忽地。

    一道骑着战马的身影从桦树林中踱步而出。

    夕阳余晖恰好从她身後照射过来,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光。

    那是一位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亮银铠甲,金发束成了马尾,左手握着筝形盾,右手提着一柄战锤。

    她就那样单人独骑,挡在了桥头,周身隐隐还有圣光在流转。

    浩浩荡荡的大军就陈兵在她前方不远处,她直视着他们,目光中却毫无畏惧。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的开了口。

    「吾乃—

    「神圣骑士阿德拉家族後裔,凯萨琳·阿德拉!」

    「奉湖畔镇守备官之命,在此守卫疆土!」

    「尔等叛军,侵我家园,罪不可赦!」

    「今日,此桥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谁敢——

    」

    她顿了顿,这些被某位无良上司强烈指定要求说的,充满古典戏剧风格的尴尬台词,终於还是被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硬着头皮喊了出来。

    「6

    一与我一战!!!」

    她的声音在镜湖水面和两岸山林间回荡。

    桥那端,黑压压的一千二百大军瞬间安静下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和潺潺的流水声。

    无数道或惊愕、或嘲讽、或贪婪、或凝重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桥头那个孤身持盾擎锤的金发女骑士身上。

    说实话,凯萨琳尴尬的脚趾都蜷曲了起来,却还得绷着脸强行维持着镇定。

    安格斯·费舍抬起手,示意大军先停下。

    他眼神狐疑地打量着凯萨琳。

    阿德拉家族的圣骑士?

    怎麽会在这里?!还————就来了一个人?

    作为一名前帝国骑士,安格斯对阿德拉家族自然是有所耳闻的,这个家族以出产圣骑士为主,综合实力干分强大,在各个军团都有家族成员担任要职。

    而疤脸克雷格在愣了一下後,突然爆发出了粗野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

    一个人?就一个人居然敢拦咱们?这妞儿长得倒是不错,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安格斯老兄,这功劳你让给我怎麽样?我这就去把她擒过来,今晚正好————」

    安格斯没有理会克雷格的污言秽语。他心中的警惕非但没有因为对方只有一人而放松,反而因此提升到了顶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圣骑士,孤身拦桥挑战?

    这要麽是个纯粹的疯子,要麽————她就是对面抛出的诱饵!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凯萨琳身後的桦树林,又看向了两侧的湖畔山峦。

    黄昏的光线给一切景物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阴影,看不真切。

    「大人,怎麽办?」桥头的亲卫队长巴顿回身看向安格斯。

    他和手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单骑挑战弄得有些无措,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安格斯抬手,示意他们先别动,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打,还是不打?

    如果打,派谁去?会不会中计?

    如果不打,难道他们大军真的要被一个人堵在这里?

    真要是这样,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军心士气必然受损,疤脸克雷格那些人更是会借题发挥————

    就在他权衡利之时。

    桥对岸,凯萨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或者说,她是觉得刚才那番「表演」实在有点羞耻,想赶紧进入正题。

    她战锤向前一指,下巴微微昂起,摆出了一副倨傲的姿态,用不屑的语气说道:「怎麽?你们这一千多号人,居然被我一介女流吓破了胆,连个敢过桥的人都没有吗?叛军就是叛军,当真是一群无胆鼠辈!」

    她的声音被圣光斗气刻意放大,瞬间传遍了整支乱军的前锋部队。

    顿时,队伍中响起了一连串的怒骂声和鼓噪声。

    其中,尤其以那些佣兵出身的、以及克雷格手下的部分人反应最激烈。他们本就对安格斯的谨慎有所不满,此刻更是被激得火冒三丈。

    「妈的!这娘们找死!」

    「统帅,让我去剁了她!」

    「她就一个人,嚣张什麽!」

    安格斯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方的意图太明显了,这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激将。

    「等一下!」

    眼见得麾下士兵群情激愤,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安格斯沉声喝止了众人,同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凯萨琳身後的桦树林,眉头紧锁。

    「你们注意看,那些桦树林另外一边似乎有异样!」

    喧嚣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顺着他的自光凝神望去。

    远处,在桦树林另一侧的边缘地带,在那暮色与山影的交界处,隐约有些不同寻常的烟尘弥漫升腾,只是先前隔得远,又是背光,不仔细看很难分辨。

    「那是————伏兵?」一名小头目迟疑道。

    「说不定就是他们在故布疑阵,虚张声势!」疤脸克雷格哼道,但眼神中也多了一丝警惕。

    他扭头朝自己队伍里喊道:「老六,你不是带了只驯鹰吗?放出去看看!」

    一名脸上涂着油彩的猎人应声出列,从手臂护套上解下了一只眼神锐利的灰鹰。

    他对着鹰低语了几声,而後一抬胳膊,将鹰抛向了空中。

    灰鹰振翅而起,在天空中略一盘旋,就朝着对岸桦树林上空飞去。

    猎人闭上眼,与飞鹰建立起了精神连结共享视野,但他位阶不高,使用起这个技能来明显干分吃力,额角青筋都暴了出来。

    飞鹰很快就掠过石桥,接近了桦树林上空,正要降低高度开始盘旋。

    忽然。

    「咻——!」

    一道快得几乎看不见的苍白流光,自林中某处暴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飞鹰的胸膛,击碎了它的脊椎骨。

    一击毙命。

    飞鹰连扑腾的动作都没有,就如同中了定身术般旋转着坠落进了稀疏的树林之中。

    「啊——!」

    「啊!」

    猎人惨叫一声,抱着脑袋踉跄後退,鼻孔里淌出血来,显然是在全神贯注的状态下被强行切断精神连结导致的技能反噬。

    「好准的箭。」安格斯脸色一沉。

    对方果然有防备,而且那个隐藏的弓箭手实力不俗,威胁极大。

    「法师大人。」安格斯转向那位一直沉默的灰袍火法,「能否请您出手,往那烟尘起处试探一下?用您的法术照亮看看。」

    灰袍法师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沙哑的声音传出:「距离太远,过桥施法效果更佳,但需护卫。」

    「巴顿,保护好法师大人!」安格斯下令。

    亲卫队长巴顿当即率领的十余名精锐盾牌手出列,用手中的大盾围绕着灰袍法师拼接成了移动的盾墙。

    在他们的紧密保护下,灰袍法师这才下了马,抽出法杖缓缓踏上了石桥,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对岸靠近。

    就在他们行进到桥中央时。

    「咻噗嗤~!!」

    又一道厉啸声破空而起。

    这一次,箭矢的力道更加恐怖!

    但这一箭却不是射向被严密保护的灰袍法师的,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贯穿了一名盾牌手手中盾牌的边缘薄弱处,并且余势不减,直接钉入了後面另一名亲卫的咽喉。

    那名亲卫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瞪大了眼睛,捂着喷血的喉咙向後倒去。

    「撤退,快撤退!」巴顿脸色大变,急忙指挥着盾牌墙向内收缩,掩护着法师快速退回桥这边。

    灰袍法师甚至没来得及吟唱完一个法术,行动便再次受挫。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夕阳的最後一点余晖也即将被远山吞没,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了下来。

    今天若不过桥,大军就只能被迫在桥这边安营紮寨。但桥这边的地势太过狭窄,一点纵深都没有,对大军来说极度不利。

    「妈的,磨磨蹭蹭!」疤脸克雷格的耐心终於耗尽,怒火彻底压过了理智。

    他瞪着对岸那个依旧昂然挺立,仿佛正用不屑地眼神看向他们的女圣骑士,又看了看天色,脸上横肉抖动。

    「安格斯老兄,我看你就是被吓破了胆。」他愤怒道,「那娘们,还有林子里那点鬼祟把戏,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湖畔镇的人现在肯定在抓紧搬运财物,准备跑路。再等下去,咱们怕是连口汤都要喝不上了!」

    他不再理会安格斯,转身对自己麾下吼道:「第十九小队,第三十七小队,给老子出来!」

    被点到名,两小队约莫三十多人缓缓出列。这些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畏惧和不情愿,显然知道没好事。

    「看见对面那娘们了吗?」疤脸克雷格指了指凯萨琳,又指了指桦树林,喝道,「给我冲过去!试探清楚虚实,我记你们头等功,谁敢後退,就地格杀!」

    说着,他「锵」地一声拔出重斧,杀气腾腾。

    他身後几名心腹也默契的抽出了武器,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两队人。

    这是要用自己人当炮灰,强行试探了。

    那两小队人被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举起了有些简陋的木盾,在後方弓弩手一轮攒射的掩护下嚎叫着向石桥对面冲去。

    桥对岸。

    凯萨琳见状,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慌张」。

    她连忙举盾,略显笨拙地格挡开了几支力道不足的流矢,然後————调转马头,向身後的桦树林仓惶退去。

    「她跑了,那妞儿跑了!」冲锋的炮灰们见状精神一振,冲得更快了。

    他们很快冲过石桥,踏入了对岸的桦树林。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七八只骷髅狼骑兵从树林中窜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开始向远处疯狂逃窜。

    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些骷髅狼骑兵的屁股後面,竟然都用藤蔓绑着一堆乾枯的树枝。

    这些树枝拖在地上,扬起了一路烟尘!

    真相大白。

    「他妈的,是树枝!刚才那些弥漫的烟尘居然是这些骨头架子拖着树枝伪造出来的!」一个眼尖的炮灰恍然大悟,立刻大喊起来。

    「我们上当了,根本没有大队伏兵!」

    消息迅速传回桥这边。

    疤脸克雷格知道真相後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都气得发红:「狗娘养的,敢耍我?!那边用几个骷髅架子拖着树枝,居然就把咱们一千多人唬得不敢动?安格斯你看看,这就是你小心谨慎的结果,中了人家的拖延计!」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羞辱,更觉得安格斯是那无胆匪类,都怪他太过畏首畏尾才错失了良机。

    「老子不伺候了!愿意发财的跟我走,先抓住那个贱~人圣骑士,然後连夜直奔湖畔镇!再磨蹭,黄花菜都凉了。」

    他翻身上马,挥舞着重斧对身後自己的五百部众吼道。

    然而,他刚才用自己人当炮灰的举动显然寒了不少人的心。

    加上安格斯毕竟是名义上的统帅,且一直表现沉稳,还是有不少人更愿意相信他的判断。

    最终,响应疤脸号召,跟着他上马准备过桥追击的只有两百余人,还多是他的嫡系和少数同样贪婪急躁的佣兵头目手下。

    剩下近三百人犹豫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留在了安格斯这边。

    「克雷格,回来!这是诱敌之计!」安格斯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眼前这一幕,和他最坏的预料几乎一模一样。

    「诱你玛个头,你这胆小的怂货!」疤脸回头鄙夷的啐了一口,「老子两三百兄弟,还怕他几个骨头架子和一个娘们?你要怂就怂着,兄弟们,跟我冲!抢钱抢粮抢女人!」

    说罢,他一马当先,带着两百多号人马乱哄哄地冲过石桥,认准凯萨琳和骷髅狼骑兵逃跑的方向快速追了过去。

    安格斯脸色铁青,被这猪队友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袖手旁观,如果疤脸真的中了埋伏,自己不去救援,不仅会损失战力,更会彻底寒了剩下那些「友军」的心,甚至可能会引发内讧。

    「传令,全军立刻过桥!保持阵型,快速跟上克雷格部,准备接应战斗!」

    安格斯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他必须尽快带主力过桥,与疤脸合兵一处,届时凭藉着优势兵力应该还能强行破掉对方的埋伏,甚至,有可能反杀对方,提前赢得胜利。

    大军快速整军开拔,前锋部队快步踏上石桥。

    然而,就在三十多名先锋连同战马刚刚走到桥中间时一「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整座石桥剧烈摇晃起来,中间最薄弱处仿佛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力量破坏,顷刻间石板崩碎,石块横飞,一道巨大的裂缝飞快蔓延开来。

    「桥塌了,快退!」

    「啊——!」

    惊呼声、惨叫声、落水声瞬间响成了一片。

    走在最前面的三十多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人带马,随着断裂的桥面一起坠落进了下方的湖水中。

    有人直接被落石砸了个头破血流,当场毙命,还有人在水中拼命挣扎,却因甲胄拖累,很快便没了声息。

    桥两端的部队都被惊呆了,瞬间乱成了一团。

    安格斯更是目眦欲裂。

    「救人,快救人!」

    等混乱稍平,救援的绳索和长杆七手八脚地将落水者拖上岸时,三十多名精锐先锋只救上来了七八个,且都已经气息奄奄,失去了战斗力。

    其余二十余人,连同他们的战马一起,都永远留在了止水桥下。

    安格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是他大意了!

    刚才被疤脸气得乱了方寸,急於过桥合兵,竟然没有仔细检查这座桥梁。

    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早就在桥上布下了陷阱,就等着他们心急踩进去!

    对方的计划一环套一环————斥候袭扰,单人挑衅,疑兵之计,激将分兵,最後是这致命的断桥!

    那个叫林奇的亡灵法师小子————

    其谋略之深,简直可怕!

    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头脑简单,只知猛冲的疤脸克雷格和他那两百多人——

    ——完了!

    而与此同时。

    疤脸克雷格正带着两百多号手下纵马狂奔,疯狂追堵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凯萨琳。

    「快,别让那娘们跑了!抓活的,她是贵族,很值钱的!」疤脸兴奋地大吼,仿佛已经看到财富和女人在向自己招手。

    凯萨琳似乎慌不择路,策马冲出了一片桦树林,前方竟然是一片临湖的卵石滩涂,三面环水,几乎无处可逃。

    「哈哈哈,天助我也,看你还往哪跑!」疤脸大喜,立刻指挥手下呈扇形包抄上去,将凯萨琳彻底围堵在了滩涂边缘。

    两百多人对付一个人,怎麽看都是十拿九稳。

    然而,就在疤脸狞笑着带人逼近,准备欣赏猎物惊恐绝望的表情时,他忽然注意到,在凯萨琳侧後方靠近水边的阴影里,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天色已近乎全黑,他刚才竟然没注意到。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法师袍的身影,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手中还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法杖。

    「嗯?还有个同夥?是个法师?」疤脸愣了一下,随即不屑的啐道,「呸,多一个少一个有区别吗?正好一块抓了!兄弟们,上!小心点,别把那个女的弄死了~」

    自觉胜券在握,疤脸此刻格外的意气风发。

    滩涂上,林奇看着汹汹而来的两百多敌人,眼神毫无波澜,语气平淡的对凯萨琳道:「来吧,抱紧我,快点。」

    「啊!?」

    虽然这是早就商量好的战术,但乍然听到这话,凯萨琳依旧觉得有些脸庞发烫。

    她一咬牙,狠狠一鞭子抽在了战马屁股上,任由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冲向湖水中。

    同时,她腰腹一拧,脚下一个用力,算准时机整个人飞身而起扑向了林奇,而後双臂一环,紧紧抱住了他。

    林奇只觉得身体骤然一沉,一股巨大的重量压下来,身体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凯萨琳本就是大洋马身材,加上这一身装备,重量着实不轻。

    也得亏林奇原本就身强体壮,晋升二阶後身体素质多少也有所增强,这才勉强扛住了。

    只是他依旧没好气地道:「我让你抱紧我,没让你挂我身上————你这啥姿势!?」

    凯萨琳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竟然用双臂环抱住了林奇的脖子,而双腿————竟然下意识地盘在了他的腰上,整个人就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她脸更红了,低声啐道:「谁,谁让你不说清楚————」

    她刚想松开腿调整姿势—

    「行了行了,来不及了,就这样吧!」林奇语气嫌弃道。

    他左手也紧紧揽住了凯萨琳的腰,右手则快速将法力往手中的【渡鸦低语】

    法杖中注入进去。

    下一刻。

    杖头那渡鸦双眼中的「虚空黑曜石」骤然亮起了一道光芒。

    一股空间波动以两人为中心荡漾开来。

    「抓住他们!」

    疤脸克雷格察觉不对,大吼着加速朝两人冲来。

    然而,就在最前面的几名悍匪即将扑到的瞬间。

    林奇和凯萨琳的身影,连同那荡漾开的空间涟漪一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刹那。

    距离滩涂约七八十米外的镜湖湖面上,空间微微扭曲,两人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一座露出水面的湖心岛上。

    这小岛不大,露出水面的部分长约二三十米,宽仅五六米,上面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卵石。

    若是雨季水位上涨,这小岛甚至会被完全淹没。

    但此刻,它成了绝佳的临时落脚点。

    疤脸克雷格和他的两百多手下见到这一幕,全部僵在了滩涂上。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看面前的空气,又看看七八十米外的湖心岛上突然出现的两人。

    刚才————

    发生了什麽?

    人怎麽一下子跑那麽远去了?

    短暂的沉寂後,疤脸一个激灵,忽然回过了神来:「不好,中计了!!」

    那个法师既然早早等在这里,肯定是早有预谋!这是个陷阱!

    一瞬间,他只觉一股冰冷的寒意直冲後脑勺,头皮都炸了开来。

    而湖心岛上,林奇轻轻拍了拍还挂在自己身上,有些发懵的凯萨琳,语气礼貌的说。

    「学姐,我想请问一下,你还准备抱我抱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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