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头叹了口气道,“胡家本来以为朝廷会出手帮忙,没想到这一报告,反而把胡家推进了更深的火坑。”
我追问道:“朝廷是怎么处理的?”
胡老头冷笑一声道:“朝廷接到报告后,既没派兵,也没派人调查,反而先下了道圣旨,把胡家从世袭的铸刀官贬成了普通老百姓,搬到了这偏远的黑王沟。”
“表面上是惩罚胡家办事不力,实际上是早就算计好的 。他们断定阴阳探马迟早会回来找刀,胡家被贬官,远离京城,看着像是失了势,其实成了最显眼的诱饵。他们想让阴阳探马觉得,胡家失势后,他更容易取回刀,从而放松警惕,主动现身。”
“不仅如此,朝廷还暗地里派了好多眼线,藏在黑王沟附近,日夜盯着胡家的一举一动。”
“只要阴阳探马一出现,就会立刻掉进天罗地网。可等了好几年,阴阳探马连个影子都没出现,一点消息都没有。”
“朝廷见这招没用,就又想了个办法。”
胡老头沉声道“他们派来一个西藏的喇嘛,这喇嘛穿着红衣,佛法高深,还特别擅长密宗咒法。他到了胡家后,一句话都没说,只用把这半截刀悬在了房梁正中间,又在刀身周围布了个阵法。”
“朝廷说这是为了暂时压制刀里的邪性,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胡老头的声音带起了寒意,“那喇嘛布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好阵,而是‘引劫阵’。他用密宗咒法把刀里的劫数死死困在胡家院子里,既不让它扩散,也不让它消散,就这么日复一日地折磨胡家。这么做的目的还是为了等阴阳探马回来 ”
“他们算准了,阴阳探马和劫命刀心神相连,刀里的劫数被强行压制,他肯定能感应到,到时候就算他再小心,也会忍不住回来看看。”
“而且,这喇嘛本身就是魔渊的核心成员。” 胡老头补充道,“朝廷让他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借着他的身份,把胡家跟魔渊绑在一起。一旦阴阳探马回来,肯定会以为胡家投靠了魔渊,双方必然会打起来,朝廷再坐收渔翁之利,既能除掉阴阳探马,又能收回断刀,可谓一举两得。”
“那些年,胡家就像朝廷手里的一颗棋子,被死死钉在黑王沟,既要承受劫命刀的反噬,还要被无数眼线监视。”
胡老头道:“胡家不敢反抗,也不敢逃跑,只能一天天守着这半截刀,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承受着本不该属于我们的灾祸。”
我听到这里,再次紧盯着胡老头问道:“胡家被朝廷眼线盯了几十年,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中,‘黑龙推棺白狐鸣’这谶语怎么会流传出来?而且这话听着就带着玄机,绝不是随口编造的,它真正的意思到底藏着什么?”
胡老头无奈道:“这话确实不是凭空来的,说起来,还牵扯着胡家最不堪回首的一段往事。当年胡家被朝廷攥在手里,又被劫命刀的反噬折磨,族里人都觉得,这家族迟早要断在我们这代人手里,没想到,转机竟然出在那个喇嘛的徒弟和胡家大闺女身上。”
“那时候是晚清,世道乱得很,但有名望的大家族养几个和尚、喇嘛,根本不算稀奇事。”
“相反,能供养得起有真本事的出家人,反倒是家族实力的象征,周边的乡绅、小家族见了,都只有羡慕的份,没人敢说闲话。那个被朝廷派来的红衣喇嘛,就住在胡家特意为他盖的佛堂里,平时深居简出,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出来检查房梁上的‘引劫阵’,几乎从不跟外人打交道。”
“胡家那时候心里憋着一股气,明着不敢反抗朝廷,暗地里早就想摆脱这控制。”
胡老头带着几分复杂地语气说道:“不知道是族老们有意安排,还是真的巧合,最后竟让大闺女负责给佛堂里的喇嘛师徒送饭。胡家大闺女性子烈,胆子也大,不像其他女眷那样畏畏缩缩,见了谁都低着头。那小喇嘛呢,看着沉默寡言,其实心里藏着不少事,大概是两人都觉得日子过得身不由己,同病相怜,一来二去,竟然偷偷好上了。”
“族老们察觉这事儿后,不仅没反对,反而装聋作哑。” 胡老头冷笑一声,透着几分自嘲,“胡家早就想破了那喇嘛布下的‘引劫阵’,小喇嘛是红衣喇嘛的亲传弟子,肯定懂不少密宗咒法,正好能利用他。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事还是被老喇嘛发现了。”
“老喇嘛多精明啊,一眼就看穿了胡家的心思,更气小喇嘛背叛师门、坏了修行规矩。”
“老喇嘛当场就发了狠,说要废了小喇嘛的修为,还要把大闺女沉塘,给所有人一个教训。小喇嘛也算是个狠角色,知道自己没退路了,竟然在给老喇嘛的茶水里下了毒药。那毒是西域来的秘药,发作起来无声无息,老喇嘛到死都没查出是谁下的手,只当是自己修炼咒法走火入魔,暴毙在了佛堂里。”
“杀了师父之后,小喇嘛算是如愿跟大闺女在了一起,可他也彻底落入了胡家的掌控。”
胡老头摇了摇头道:“胡家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暗地里却逼着他交出所有的密宗秘术,从咒法口诀到阵法图谱,一点点把他的价值榨得干干净净。也就是那几年,大清已经到了风雨飘摇的地步,国内到处都是起义军,外面还有列强逼着割地赔款,朝廷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管十三鬼门和胡家这点破事?监视我们的眼线撤了大半,对胡家的管控也松了不少。”
“等小喇嘛的秘术被我们学完,朝廷那边又没了压力,他也就彻底没了利用价值。”
胡老头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道:“族老们怕他日后泄露胡家的秘密,也怕他记恨报复,就狠下心来,决定斩草除根。他们选了个没有月亮的深夜,把小喇嘛绑到了后山的乱葬岗,准备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