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对讲机再次下令道：“通知各村村委会，半个小时之内，把这二十多个闹事者所属家族里有头有脸的人全给我找来，什么村长，支书，在镇里、县里当官的，做买卖的，一个都不能少！让他们到派出所来，挨个跟我谈！”
老警官愣了愣道：“找他们家族的人来干什么？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我笑着解释道：“这招才是关键。青雾镇是宗族聚居，一族人抱成团，咱们硬压只能镇住一时，压不住根儿。而且，家族的头面人物，才是他们敢闹事的底气。”
“我把这些人找来，就是把‘管教族人’的责任甩回去，也是告诉他们，我给你面子让你自己管人，你不要这个面子的话，我连着你一起管了。”
“这回事情闹得大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都不是傻子，知道决不能抱成团再跟我们较劲了。不然，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我顿了顿道：“一会儿，你也趁机给他们立立规矩，给他们两个选择：管得好，签字画押，把人领回去严加管教，后续再出问题，连他们一起问责；管不好，那我就按法律规定来‘帮’他们管，拘留、罚款、记入档案，让闹事者付出实打实的代价，也让其他族人看看，闹事的下场。”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招既给了他们台阶下，又守住了底线，比一味强硬更有效。他们的长辈出面管，比咱们外来人说一百句都管用，还能避免激化族群矛盾，真正做到‘一次性解决，永绝后患’。”
老警官听完，恍然大悟地道：“高！实在是高！这么一来，他们不仅不会再闹，还得帮咱们盯着那些不安分的人！”
“我得谢谢你。”
没过半个小时，十几个穿着体面、神色凝重的家族长辈就陆续赶到了派出所。进门看到被拘留的族人，一个个脸色铁青，没人敢再摆架子，乖乖在大厅排队，等着跟我谈话。
刚才还乱糟糟的派出所，此刻只剩下长辈们低声训斥族人的声音，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我把收拾那些家族话事人的事托付给老警官，转身推门进了审讯室，“哐当”一声关上了房门：“叶欢，施棋，拿记录本。”
里面七个带头的被分别铐在铁椅上，却还不老实。
王老头来回晃着身子往椅子背上撞：“小兔崽子！赶紧把老子放了！不然等我家里人来了，拆了你们这破派出所！”
“我告诉你，老子有心脏病，要是在你们这儿出点什么事儿，你们都得给我偿命。”
花布衫妇女更是尖着嗓子骂道：“一群瞎了眼的东西！抓良民、害百姓，迟早遭天打雷劈！”
几个人一唱一和，满脸的嚣张跋扈，仿佛自己不是阶下囚，反倒成了审人的主子。
我没说话，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在他们正对面坐下，慢悠悠拿过派出所的平板电脑，“啪”地拍在桌上。屏幕亮起的瞬间，审讯室里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我淡淡开口道：“既然这么能耐，不如看看自己的‘光辉事迹’？”
画面里，王老头挥着木棍砸医院盾牌的狠劲、妇女往地上躺时那拙劣的碰瓷演技、黄毛抄输液架的疯狂、众人煽动村民围堵派出所的嘴脸，每一个细节都被高清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王老头喊“法不责众”、妇女哭闹着“杀人偿命”的特写，声音刺耳，画面刺眼。
“你、你们敢拍我？”王老头脸色瞬间煞白。
妇女还想狡辩：“这、这是你们剪辑的！不算数！”
“算不算数，你说了不算，法律和证据说了才算。”我点了点屏幕，调出慢放镜头道：“你砸盾牌的力度，够得上故意损坏公共财物；你碰瓷时故意抓伤护士的手，是故意伤害；还有你们煽动村民冲撞执法人员，已经构成寻衅滋事。”
我顿了顿之后，声音又冷了几分，“每一条，都够你们蹲半年牢。”
视频还在播放，刚才还嚣张的几个人，肩膀慢慢垮了下去，只有王老头还死撑着嘴硬：“少吓唬老子！我侄子在县里当局长！一句话就能把你们这帮人全换了！赶紧放了我，不然他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旁边那个撞门的壮汉也跟着硬撑：“我表哥是镇政府的！你们抓我，他绝对不答应！”
我看着他们死到临头还拿关系当挡箭牌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好啊，那我就请你们的‘靠山’来，看看他们是帮你们，还是帮理。”
我说着话，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只说了一句：“把王老头的侄子、那个谁的表哥，还有其他几个闹事者嘴里的‘当官亲戚’，都请到派出所来。”
没一会儿的工夫，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几个穿着制服、肚子微凸的男人低着头快步走进来。
一看见我，他们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快步上前点头哈腰，双手递烟道：“领导！您找我们？实在对不住，家里的混账东西给您添麻烦了！”
那姿态谦卑得像是旧社会里跑堂的学徒，哪里有半分“局长”“镇干部”的架子。
王老头几人一见亲戚来了，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开口喊“救我”，就见那几个当官的猛地转头，脸色铁青得像锅底，指着他们破口大骂：“你个挨千刀的混账！谁给你的胆子聚众闹事、冲撞执法人员？！”
王老头的侄子抬手就想扇他，被我抬手拦住之后，他转头就指着王老头的鼻子吼道：“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祸吗？这是妨碍公务！要不是领导手下留情，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我们家的脸，全被你丢尽了！”
壮汉的表哥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鼻子骂道：“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遵纪守法、安分守己！你倒好，为了点破事就敢跟执法人员叫板！从今天起，你家里的事我一概不管！你自己作死，自己承担！”
几个人骂声一句比一句狠，唾沫星子喷了王老头几人一脸。他们彻底傻了眼，张着嘴说不出话，刚才那点仅存的气焰被这顿臭骂砸得粉碎。
一个个缩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头都不敢抬。王老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侄子一个眼神吓得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