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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1章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巴刀鱼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不对,他看了。早上起床的时候,床头那本从地摊上淘来的老黄历自己翻了一页,停在“忌开业、忌动土、忌跟陌生人说话”那一栏。他当时还嘀咕了一句“谁家黄历还管跟陌生人说话”,然后把黄历扣在桌上,拎着菜篮子出门了。

    现在想起来,那本黄历是他上周从酸菜汤手里接过来的,说是协会里一个退了休的老前辈留下的,封面上的字都快磨没了,散发着一股腌萝卜的味道。酸菜汤的原话是——“这东西准得很,你不信它,它坑你,你信它,它也坑你。”

    巴刀鱼后悔没信它。

    菜市场还是那个菜市场。水泥地上淌着洗菜的水,混着烂菜叶和鱼鳞片,踩上去滑腻腻的。卖猪肉的王胖子叼着烟,一边剁排骨一边跟旁边卖豆腐的李婶拌嘴,骂她家的豆子不新鲜。空气里弥漫着花椒、八角和活鱼的腥味,搅和在一起,就是这座城中村最熟悉的味道。

    问题出在第三排最里头那个摊位。

    巴刀鱼每周三来这儿拿货,跟老赵买了三年的菜。老赵是山东人,说话嗓门大,菜新鲜,从不缺斤少两。但今天老赵没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瘦高个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长,眼睛小,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一边歪,露出半颗金牙。

    “小伙子,看看这白菜。”瘦高个儿抄起一棵白菜,在手里掂了掂,“今早刚从地里拔的,你摸摸这梆子,结实。”

    巴刀鱼接过来,手一碰到白菜梆子,指尖就麻了一下。

    不是静电。

    是玄力。很弱,像是被刻意压制过,如果不是他这三个月在协会里被黄片姜那个老妖怪折腾得死去活来,这点波动他根本感觉不到。

    他把白菜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表面上是一棵普通的白菜。叶子翠绿,帮子雪白,菜心里还带着露水,卖相好得能拿去拍菜谱封面。但他的鼻子不是普通的鼻子——自从觉醒厨道玄力之后,他的五感就在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进化。普通厨师闻的是香臭,他闻的是食材的“气”。

    这棵白菜的气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那团气很干净,干净得过分了。正常的蔬菜,哪怕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有机菜,气里也会带一点泥土的腥、一点阳光的燥,甚至是浇菜农夫手上的汗味。但这棵白菜的气,干净得像是被漂白水泡过,什么都没有,只剩一股空荡荡的凉意。

    “你这菜哪儿来的?”巴刀鱼把白菜放下,手背在后面,指尖还在发麻。

    瘦高个儿的嘴角歪得更厉害了:“自家地里种的,小本生意,不偷不抢。”

    撒谎。

    巴刀鱼没戳穿他。他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实则在桌子底下给酸菜汤发了条微信:“三排尾摊,来。”

    然后他抬头,冲瘦高个儿笑了一下,那笑容人畜无害,像个刚进城打工的老实小伙:“老板,你这白菜多少钱一斤?”

    “三块五。”

    “这么贵?”巴刀鱼皱眉,“老赵才卖两块。”

    “老赵的菜能跟我的比?”瘦高个儿把白菜往巴刀鱼怀里一塞,“你闻闻,这菜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吃了对身体好。我跟你说,这菜不光好吃,还能治失眠。”

    巴刀鱼心说我信你个鬼。

    但他还是买了两棵。不是因为傻,是因为他想知道这菜到底有什么猫腻。

    提着白菜走出菜市场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菜叶上,那层翠绿的颜色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娇嫩。但巴刀鱼注意到一个细节——菜叶上没有虫眼。不是少,是一个都没有。就算是打了农药的菜,也难免有一两个被菜青虫啃过的小洞。但这棵白菜完美得像一个塑料模型。

    他加快脚步往回走,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小巴!小巴你等等!”

    是隔壁开五金店的老周。老周今年六十五,头发花白,走路有点跛。他一瘸一拐地追上来,拉住了巴刀鱼的胳膊。

    “小巴,我,我跟你说个事儿。”老周喘着粗气,脸色不太好,眼窝子发青,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昨天你是不是送了一碗面给我?”

    巴刀鱼想起来了。昨天下午老周来店里借扳手,正好赶上他试验新菜——一道用玄力提鲜的阳春面。他顺手多做了一碗给老周端过去,老周吃的时候还夸了两句,说他做了大半辈子五金生意,头一回吃到这么香的面。

    “那碗面,有什么问题吗?”巴刀鱼心里一紧。

    “问题倒没有。”老周搓着手,表情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害怕,“就是,我昨晚上睡到半夜,梦见了死去二十年的老伴儿。梦里她给我煮了一碗面,味道跟你那碗一模一样。她说她在地底下冷,让我给她烧件棉袄。我今早起来就去寿衣店买了棉袄烧了,结果你说怎么着?我回来的时候路过彩票店,顺手买了一张刮刮乐,中了五千。”

    巴刀鱼的表情僵在脸上。

    “小巴,你那碗面,”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有点邪门?”

    巴刀鱼还没来得及解释,兜里的手机震了。他掏出来一看,酸菜汤发了三个字——“到了,人呢?”

    巴刀鱼跟老周说了句“回头聊”,拔腿就往菜市场跑。

    跑到三排尾摊的时候,酸菜汤已经到了。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上面印着“厨神保佑”四个大字,双手抱在胸前,正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瘦高个儿。旁边还站着娃娃鱼,小姑娘背着一个粉色的书包,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双大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在瘦高个儿和菜摊之间来回打量。

    “就是他。”巴刀鱼站到酸菜汤旁边,把两棵白菜递过去,“你摸摸。”

    酸菜汤接过白菜,手掌贴住菜帮子,闭上眼。三秒钟后,她猛地睁眼,手一抖,白菜“啪”地掉在地上。

    “这是——”她的声音沉下去,像是吞了一块冰,“这是‘蚀心菜’。”

    巴刀鱼还没来得及问蚀心菜是什么玩意儿,娃娃鱼已经把糖葫芦往嘴里一叼,腾出两只手在书包里翻了起来。她翻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封面上印着《常见玄异食材辨识指南》,是协会发的内部资料,听说编这本书的老前辈为了测试一种毒蘑菇,拉了三天肚子,差点把自己拉进玄界裂缝里。

    “蚀心菜。”娃娃鱼翻开其中一页,把册子举到巴刀鱼鼻子底下,嘴里还叼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念道,“以玄力灌注蔬菜根系,可加速生长,卖相极佳。但食用者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共鸣反应’——即在梦境或幻觉中,与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执念产生连接。”

    巴刀鱼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看菜市场门口,老周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老周吃了我一碗面,梦见了死去的媳妇。”他喃喃道,“那不是因为我的面。”

    “是你的面把这鬼东西的毒性催化了。”酸菜汤的脸色铁青,“玄力食材碰到玄力烹饪,效果会翻倍。你那碗面的提鲜技法把蚀心菜的残留药性激活了,老周才会反应那么快。”

    巴刀鱼沉默了三秒钟。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菜摊前。瘦高个儿还在招呼客人,手里举着一把芹菜,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老太太吹嘘这菜能降血压。

    “老板。”巴刀鱼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瘦高个儿转过头,对上巴刀鱼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双眼睛跟刚才买菜时完全不一样了——刚才是个老实巴交的小伙子,现在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瞳深处有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在缓缓转动,像锅底的火苗。

    “你这些菜,”巴刀鱼指着摊上的白菜、芹菜、黄瓜,“全都用玄力灌过,对吧?”

    瘦高个儿的嘴张了张,眼睛左右瞟了一下,然后忽然抄起摊上的一根白萝卜,猛地朝巴刀鱼脸上砸过来。

    巴刀鱼没躲。

    他抬手,一掌拍在那根白萝卜上。掌心与萝卜接触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浪从他掌根炸开,白萝卜在半空中裂成了八瓣,露出里面乌黑的芯子——正常萝卜的芯是白的,这根萝卜的芯黑得像炭,散发出一股腐烂的甜味。

    “我的萝卜!”瘦高个儿心疼得脸都扭曲了。

    “你的萝卜?”巴刀鱼把那八瓣黑芯萝卜往摊上一拍,“这玩意儿也配叫萝卜?你拿玄力催大的东西,外表看着漂漂亮亮,里头全是毒。吃了你的菜,轻的做噩梦,重的你告诉我是什么后果?”

    瘦高个儿的脸彻底冷下来。他把嘴角那半颗金牙一咬,双手往菜摊底下一掏,拽出了两把东西——左手是一把剔骨刀,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幽绿色的光;右手是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颗鸡蛋大小、通体漆黑的球状物,像是发了霉的松花蛋。

    娃娃鱼的瞳孔猛地放大,糖葫芦从嘴里掉了出来:“那是——腐心蛋!这东西炸开,方圆十米内的人都会中招!”

    “怕了?”瘦高个儿狞笑一声,把那袋子腐心蛋高高举起,“你们这帮玄厨协会的狗腿子,坏老子财路,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市井里的规矩!”

    酸菜汤往前踏了一步。巴刀鱼伸手拦住她,眼睛盯着那袋腐心蛋,心里飞速盘算着距离和角度——他在协会的训练场里跟黄片姜练过无数次对战模拟,但那些都是演练,打坏了器材大不了赔钱。现在这里是菜市场,周围全是人。卖猪肉的王胖子还在剔排骨,李婶正弯腰给客人称豆芽,一群大妈围在不远处的活鱼摊前讨价还价。

    这一袋子腐心蛋要是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让我来。”娃娃鱼忽然开口。

    巴刀鱼一愣。小姑娘把书包放到地上,糖葫芦也放下了,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效。但那个瘦高个儿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他脸上的狞笑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近乎呆滞的表情。他举着袋子的手开始发抖,另一只手的剔骨刀垂了下来。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但他看的不是娃娃鱼,不是巴刀鱼,也不是酸菜汤。他看的是空气,是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东西。

    “她用了读心。”酸菜汤压低声音跟巴刀鱼说,“不,不对——是反向读心。她在给他灌输画面。”

    娃娃鱼觉醒远古血脉之后,能力进化过一次。以前她只能读取别人脑子里的念头,现在她可以把自己脑子里的画面塞进别人脑袋里,虽然维持不了太久,但胜在毫无预兆,中招的人连防备都来不及。

    巴刀鱼不知道娃娃鱼给瘦高个儿塞了什么画面,但他看得出来,那个画面吓到他了——瘦高个儿的眼眶红了,嘴角开始抽搐,两颗眼泪从他那双小眼睛里滚出来,顺着瘦削的脸颊流进脖子里。

    “妈——”瘦高个儿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呼唤,声音像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妈,我错了,我不卖了,我不卖了——”

    他手一松,剔骨刀“咣当”掉在地上,装腐心蛋的塑料袋也滑落下来。巴刀鱼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半空中接住了那袋腐心蛋,动作之快,站在旁边的酸菜汤只看到一道残影。

    “好接。”酸菜汤难得夸了他一句。

    巴刀鱼捧着那袋腐心蛋,后背全是冷汗。他把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蹲下身,看着已经蹲在地上捂脸哭起来的瘦高个儿。

    “你刚才喊妈,”巴刀鱼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你妈怎么了?”

    瘦高个儿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着鼻涕眼泪,含混不清,但大致意思是——他老娘三个月前查出胃癌,医院说要二十万手术费,他拿不出来。后来有人找上他,给了他一批“特殊肥料”,说用这个种出来的菜卖相好,能多赚钱。他一开始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发现菜长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但买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没办法啊!”瘦高个儿揪着自己的头发,“我妈躺医院里等着钱救命,我不干这个,我去抢银行吗?”

    菜市场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王胖子放下了剁骨刀,李婶停下了秤豆芽的手,那群挑鱼的大妈也扭过头来,几十双眼睛看着这个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男人。

    酸菜汤扭过头去,胳膊抱在胸前,不吭声。

    娃娃鱼走到瘦高个儿面前,蹲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她没说话,只是把纸巾塞进他手里。

    巴刀鱼站起来,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黄老师,是我。有个事儿想请您帮个忙。”他走到一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黄片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你想帮他?”

    “他妈没做错什么。”巴刀鱼说。

    “行。协会有个医疗基金,你让他明天来填申请表。”黄片姜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在挂电话之前,忽然补了一句,“对了,你小子今天是不是没用我给你的那本黄历?”

    巴刀鱼看了一眼手里捧着的腐心蛋,干笑了一声:“用了,没听。”

    黄片姜骂了一句什么,挂了。

    巴刀鱼走回瘦高个儿面前,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明天早上九点,去这个地方找一位姓黄的老师,他能帮你申请手术费。你妈的病,有救了。”

    瘦高个儿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张着嘴说不出话。

    “但是。”巴刀鱼伸出食指,指着他的鼻子,表情是笑眯眯的,语气却让人后背发凉,“给你肥料的那个人,姓什么叫什么,长什么样,住哪儿,你一个不落地说清楚。这笔账,得算。”

    瘦高个儿抹了把脸,狠狠点头。

    一个小时后,巴刀鱼坐在自己那间小餐馆的厨房里,面前摆着那两棵蚀心菜和几颗腐心蛋。酸菜汤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玩手机,娃娃鱼趴在桌上补觉,折腾了大半天,小姑娘累坏了。

    “那人说的肥料供应商,跟上次查出来的黑心食材商是一条线。”酸菜汤头也不抬地说,“只不过他们换了包装,把玄力肥料伪装成了普通的有机肥,打进了底层菜贩子的供应链。”

    “食魇教的手笔。”巴刀鱼说。

    “八成是。他们不敢在大宗食材上动手脚,就从这些散户入手,一村一镇地渗透。等他们的菜上了千家万户的餐桌,后果——”酸菜汤没往下说。

    巴刀鱼没接话。他把一棵蚀心菜拿到案板上,取出菜刀,刀尖抵住菜帮子,微微用力,一道极细的玄力从刀刃渗出,渗进菜帮的纤维里。蚀心菜内部那团乌黑的毒素像是活了一样,疯狂地往外涌,但被刀尖上的玄力死死锁住,一滴都漏不出来。

    “你想干嘛?”酸菜汤放下手机,凑过来看。

    “书上说蚀心菜的毒素碰不得玄力烹饪,一碰就加倍。”巴刀鱼盯着刀刃下那团翻涌的黑雾,眼睛里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但刚才在老周身上,我想到一件事——如果反过来呢?”

    “反过来?”

    “如果不用温和的玄力,用极端的玄力呢?把它逼到极限,让它自己把自己烧干净。”

    酸菜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将玄力猛然注入菜刀。菜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刃上的玄力化为一丝极细的、带着淡淡金色的火焰,沿着菜帮子的纤维纹路蔓延开来。那团黑雾在金焰面前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淬进了冰水。几秒钟后,黑雾彻底消散,菜帮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不是之前那种漂白水一样的假白,是真正新鲜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玉白色。

    巴刀鱼把那棵净化过的白菜放到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笑了一下。

    “毒素没了,菜的鲜味还在,反而多了一层焦香。”

    酸菜汤盯着那棵白菜看了半天,忽然站了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递给巴刀鱼。

    巴刀鱼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新菜研发申请:烈火淬寒心。申请人:巴刀鱼。指导人:酸菜汤。”

    “你连菜名都想好了?”

    “刚才你想出这个法子的时候我就想好了。”酸菜汤合上本子,难得笑了一下,“你干掉的不是一棵白菜,是食魇教布在市井里的一枚棋子。”

    巴刀鱼看着案板上的白菜,又看了看墙角那堆等待处理的蚀心菜,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沉了几分。

    娃娃鱼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爸,我不吃胡萝卜——”

    巴刀鱼笑了,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插,拎起围裙擦了擦手。

    厨房的窗外,天色已经擦黑,城中村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不远处传来炒菜的滋啦声和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就是这座城市最寻常的烟火气。

    巴刀鱼拿起手机,给黄片姜发了条消息:“黄老师,那本黄历,我明天开始供。”

    三秒后,黄片姜回了一个字。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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