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指着地上的赵癞子,“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现在就打断你两条腿,让你在医院躺三个月,错过考察团。”
“第二,你自己滚,给我滚出月亮湾!”
“最近一个月,我不准你在村里露面!你去要饭也好,去投奔亲戚也好,反正别让我看见你!”
“一个月后你要是敢回来,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这松花江的水有多凉!”
赵癞子已经快动不了了,可还是用手死命比划着二,王强给大刚递了个眼神。
大刚一挥手,几个年轻后生二话不说,抬起像死猪一样的赵癞子就往村外走,那赵癞子垂着头,满脸是血,断了的手指随着步伐晃荡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王强整理了一下衣服,接过老刘递来的手套,重新戴上。
“刘叔,这下清净了。”
“清.......清净了......”老刘擦了一把冷汗,看着王强的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份深深的畏惧。
处理完赵癞子这个插曲,王强并没有急着走。
他知道,立威只是第一步,还得施恩。
所谓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才是御人之道。
他看着周围那些还有些敬畏的村民,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各位乡亲们,刚才让大家见笑了。”
王强朗声说道,“我王强不是个爱动手的人,但为了咱们村的集体荣誉,为了大家伙儿能过上好日子,有些毒瘤,必须得切掉!”
“对!强子说得对!”
“咱们都支持你!”
“好!”
王强点了点头,“刘叔,刚才我看咱们村这环境整治得不错,大家伙儿都出了力了。”
“这样,为了奖励大家的辛苦,也为了给咱们村鼓鼓劲。”
“我决定,这次迎接考察团,所有参与劳动、打扫卫生的乡亲,每家发五斤猪肉!两瓶白酒!”
“另外,那几户重点贫困户,也就是咱们要向领导展示的典型,每家再发五十块钱补助!让他们置办点像样的家当!”
这话一出,全场沸腾。
“我的天!五斤肉?!”
“还有五十块钱?这王强也太敞亮了!”
“啥也别说了!以后我就跟强子干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五斤猪肉那就是过年的待遇啊!
刚才还对王强的狠辣有些害怕的村民,此刻全都变成了狂热的拥护者。
什么叫领袖?这就是!
能打,能扛,还能分肉!
“行了行了!都别嚎了!”
老刘也是激动得满脸红光,他拿着大喇叭喊道,“都听见了吧?强子为了咱们村,那是真金白银地往外掏啊!”
“咱们要是再不好好干,给村里丢了脸,那还是人吗?”
“不是!”众人齐声高呼。
“那就动起来!把这路给我扫得连根草都不剩!把那墙给我刷得跟新媳妇的脸一样白!”
“好嘞!”
接下来的工作,那就顺畅多了。
有了王强的大棒加胡萝卜政策,月亮湾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那些本来还有点磨洋工的,现在干得比谁都欢。
那几户被选中的典型,更是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甚至把压箱底的新被面都拿出来了。
特别是王强重点关注的那几家。
比如村东头的李奶奶。
她是村里的五保户,孤寡老人,以前日子过得最苦,自从跟着王强种木耳,虽然干不了重活,但帮忙看个场子、分拣个菌种,一年也能分个几百块钱。
王强特意去了趟李奶奶家。
“奶奶,过两天大领导来了,要是问您日子过得咋样,您咋说?”王强握着老人的手,笑着问。
李奶奶穿着王强刚让人送来的新罩衣,满脸褶子都笑开了花。
“咋说?我就实话实说!”
老人抹着眼泪,“我就说,以前我这老婆子,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肉,冬天冻得直哆嗦。”
“现在好了,有了强子.......哦不,有了木耳基地,我这日子那是掉进蜜罐里了!”
“我有新衣服穿,有白面馒头吃,过年还能领分红!这都是托了党的福,托了集体的福啊!”
“对!就这么说!”
王强竖起大拇指,“奶奶,您这觉悟,比我都高!”
还有村西头的张大爷。
他家儿子以前没本事,穷得连媳妇都娶不上,现在在王强的基地那负责做饭、后勤,一个月能拿好几十。
“张大爷,领导来了,您得把您儿子那工资条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放心吧强子!”
张大爷拍着胸脯,“我都准备好了!我还特意去供销社买了个相框,把那工资条给裱起来了!这就挂在正堂屋!让领导一进门就能看见!”
“哈哈!裱起来?大爷您太有才了!”
王强被这操作给逗乐了,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真实,朴实,又有冲击力。
忙完了村里,王强没在家里多待。
他喝了口水,重新发动了那辆停在门口,已经被擦得锃亮甚至有点反光的BJ212吉普车。
“哥,你又去哪?”红梅正拿着一块抹布,爱不释手地擦着那个备胎罩子,恨不得把它擦秃噜皮。
“上山!”
王强挂上挡,轰了一脚油门,“去木耳基地转转,那边才是咱们这次迎接检查的重头戏。”
“我也要去!”红梅把抹布一扔,就要拉车门。
“你别去了,你在家帮嫂子把那只老母鸡杀了,晚上加餐,再说了,那山路不好走,颠得慌。”
王强把这丫头按了回去,然后一松离合,车子窜了出去。
出了村口,往后山走的路就不像村里那么平整了。
这是一条以前拉木头踩出来的土路,坑坑洼洼,全是碎石头和树根,以前王强上山,要么是靠两条腿,要么是赶着驴车,那叫一个费劲。
但今天不一样。
BJ212那宽大的越野轮胎碾压在碎石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虽然车身摇晃得厉害,像是在大浪里的船,但这车底盘高啊!悬挂硬啊!
遇到大坑?
不减速,直接给油!
“轰——”
发动机咆哮着,四个轮子抓地力十足,硬生生把车身给推了过去。
坐在驾驶室里的王强,虽然被颠得屁股稍微有点麻,但心里那个爽劲儿就别提了。
这就是征服感!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车子开到半山腰,远远地就看见那片原本荒芜的林子里,现在已经变了样。
原本只有十几亩的木耳场,现在因为带着村民扩建,已经向周围延伸出去好几里地。
到处都是整齐排列的椴木段子,像列队的士兵。
不少村民正在林子里忙活,有的在翻段子让木耳受光均匀,有的在喷水,还有的在清理杂草。
“滴滴——”
王强按了两下喇叭。
这一声响,把林子里干活的人都惊动了。
大家伙儿直起腰,手搭凉棚往这边瞅。
“哎呀妈呀!那是啥?大汽车?”
“吉普车!那是吉普车!”
“这是县里领导来了?”
“不对!你看那开车的人,那不是强子吗?”
“卧槽!真是强子!他把吉普车开上山了?”
村民们扔下手里的活计,呼啦一下子围了过来。
在这个年代,汽车那是稀罕物,能开上山的吉普车更是神物,王强把车停在一块平地上,拉上手刹,推门跳了下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那身皮夹克,看着那是相当有派头。
“各位婶子大爷,忙着呢?”
王强摘下墨镜,笑着打招呼,随手从兜里掏出两条大前门,拆开了散烟。
一个老汉接过烟,手都在哆嗦,围着吉普车转了三圈,想摸又不敢摸,“这大家伙,得多少钱啊?”
“单位配的,工作需要。”
王强还是那套说辞,“主要是为了方便跑业务,要把咱们的木耳卖到省城去,没个车不行。”
“那是!那是!强子现在是大老板了,没车哪行!”
大家伙儿看着王强的眼神,那是充满了敬畏和自豪。
这就是他们的带头人!
“行了,大家伙儿继续忙吧。过两天省里领导来看咱们的基地,大家把这杂草都清干净点,把那椴木都摆齐整点,别给咱们月亮湾丢人!”
“放心吧强子!我们都晓得!”
“保证弄得跟花园似的!”
安抚完村民,王强并没有在场子里多逗留,而是径直向山脚下的一处避风湾走去。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三间红砖大瓦房。
这房子是王强特意掏钱盖的,虽然位置偏了点,但盖得挺讲究,玻璃窗大,向阳,后面还专门接了个锅炉房,冬天烧暖气。
这就是王强给那两个大学生技术员,刘志和小张准备的科研所兼宿舍。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那是天之骄子。
人家俩人放着城里的工作不干,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帮他种木耳,那是情分,也是因为王强给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
但王强知道,光有待遇不行,还得有尊重,有生活保障。
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子方便面的味道。
“还是这味儿。”
王强笑了笑,推门走了进去。
“谁?”
屋里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只见屋子中间的大桌子上,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显微镜、温度计、湿度表。
两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正趴在桌子上记录着什么。
正是刘志和小张。
看见进来的是王强,两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王哥!你回来了?”
刘志赶紧放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他比之前瘦了点,但也黑了点,看着更结实了。
“回来了。”
王强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大网兜放在桌子上,“这一趟出去半个月,让你们俩受累了。”
“不累不累,这都是我们应该干的。”
小张有点腼腆,挠了挠头,“王哥,听说你去边境了?那边咋样?”
“热闹着呢。”
王强指了指那个网兜,“来,别在那傻站着了,看看哥给你们带啥了。”
两人凑过来一看,眼睛都直了。
网兜里,全是没见过的洋玩意儿。
几盒印着俄文的铁盒罐头,一大包花花绿绿的糖果,还有两罐用玻璃瓶装着的黑乎乎的粉末。
“这是苏联咖啡?”
刘志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可是好东西啊!我在省城百货大楼见过,要外汇券才能买,死贵死贵的!”
“识货!”
王强笑着说,“我知道你们读书人喜欢喝这个,提神,这一罐是给你的,这一罐是给小张的。”
“还有这个,这是那边的巧克力,纯可可脂的,苦甜苦甜的,补脑子。”
“这几盒是午餐肉,肉多淀粉少,你们晚上饿了切一盘,下方便面吃。”
看着这一堆东西,两个年轻人的眼眶有点红了。
他们在这深山里搞研究,虽然王强给的补贴高,一个月顶城里仨月,但毕竟生活枯燥,而且远离亲人。
现在王强一回来,不仅来看他们,还给他们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这让他们心里那股子被重视的感觉油然而生。
“王哥,你这太破费了。”刘志有些不好意思。
“跟哥客气啥?”
王强摆摆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在这个山头上,你们就是我的诸葛亮,没有你们的技术,我这就一堆烂木头,咱们是兄弟,是一家人。”
“来,坐下,咱们聊聊正事。”
(弥补大家,今天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