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旁边坐着的赵为国,此刻那叫一个得意。
他看着昔日威风凛凛的王强现在像条狗一样被拴在椅子上,心里头那个爽啊,简直比大夏天喝了冰镇汽水还舒坦。
他走上前,狐假虎威地拍了拍王强的脸。
“王强,听见没?阎处长这是给你机会呢!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到了这屋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赵为国转过头,一脸谄媚地给阎正续了点水,然后像是炫耀似的,指着阎正对王强说:
“王强,你也别不服气。”
“你知道阎处长是啥人吗?那是咱们省里的黑阎王!”
“经他手办的案子,就没有撬不开的嘴,没有定不了的罪!”
赵为国为了彻底击垮王强的心理防线,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起了阎正的光辉历史。
“你以为你嘴硬就行了?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告诉你个事儿,让你死个明白。”
赵为国压低了声音。
“五年前,阎处长还在下面县里当科长的时候,办过一个贪污案。”
“那个被查的老干部,可是个硬骨头,还是个老人,当初还资助过阎处长上学,算是阎处长的恩人呢!”
说到这,赵为国偷瞄了一眼阎正,见阎正没制止,反而依然冷漠地喝茶,他胆子更大了。
“那个老东西,仗着自己有恩,死活不认账,还骂阎处长是白眼狼。”
“结果呢?咱们阎处长那是大义灭亲!也是在小黑屋里,足足熬了他七天七夜!”
“不打他不骂他,就是不让他睡觉,就是念他的罪状!最后,那老东西精神崩溃了,自己承认了所有罪名,还在供词上按了手印!”
“等到放出去的时候,人都疯了,没两天就上吊死了!”
“虽然事后有人说那老东西是被冤枉的,是上面有人想整他,但那又咋样?”
“阎处长因为这案子办得漂亮,那是步步高升,直接调到了省里!谁敢说半个不字?”
赵为国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乱飞:“王强,你好好想想。”
“连自己的恩人,阎处长都能秉公执法,送他上路。”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能挺得过七天?”
“我告诉你,三天!三天之后,你要是不疯,我就跟你姓!”
王强听着这番话,只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冷汗。
他看着那个坐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喝茶的男人。
这哪里是执法者?这分明就是个没了人性的机器!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为了往上爬,连资助自己上学的恩人都能活活逼死,这种人的心,早就黑透了,烂透了。
“怎么样?怕了吗?”
阎正放下茶杯,眼睛盯着王强,“那个老头子当年确实对我不错,但他挡了别人的路,也挡了我的路。”
“这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王强,你是个聪明人,签了这个字,交出那个基地,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不然......”
阎正站起身,走到那个大灯泡底下,伸手拨弄了一下灯绳,那刺眼的灯光晃动起来,在墙上投下的影子。
“不然,你会求着我杀了你。”
王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反而充满了鄙夷。
“呸!”
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准确无误地吐在了阎正那雪白的汗衫上。
“阎正,赵为国!你们这对畜生,狼狈为奸。”
“我王强今天把话撂这儿,只要我不死,我就看着你们怎么遭报应!想让我签字?做梦!”
阎正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那口痰,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他没动手,只是冷冷地笑了笑。
“好,很好。看来火候还不够。”
“赵主任,加把火,把灯泡换成一百瓦的,空调关了,窗户封死,我看他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阎正转身走出了房间,仿佛刚才受辱的不是他一样,这种极致的冷漠,比赵为国的叫嚣更让人绝望。
赵为国恶狠狠地瞪了王强一眼,关了空调,又找了床棉被把窗户堵得严严实实。
屋里的温度开始上升。
王强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
就在这之前,江北镇陈家!
“强子……等我……一定要挺住……”
苏婉在心里默念着,那是支撑她不倒下的唯一信念。
到了陈家大院那朱红色的大门前,苏婉再也撑不住了,她眼前一黑,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在地上。
“哐当!”
自行车砸在她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正在门口扫地的陈老四吓了一跳,赶紧扔下扫帚跑过来。
“哎呀!这是谁啊?咋摔成这样了?”
陈老四把车搬开,扶起地上的人一看,顿时惊呼出声:“这不是......王强媳妇吗?苏婉?苏婉!”
苏婉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但她听见声音,硬是睁开了一条缝,死死抓住陈老四的胳膊,声音微弱:
“救......救强子......我要见......陈爷爷......”
说完这句,她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苏婉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她猛地坐起来,脑袋一阵眩晕。
“醒了?快,喝口水。”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苏婉转头一看,旁边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素净的旗袍,长得不算惊艳,但透着股子精明干练。
她叫陈云,是陈家旁系的一个侄女,陈雪出国后,就被老爷子叫来专门打理家务和照顾起居。
这女人是个厉害角色,把陈家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是陈雪走后陈家派了外支的一个人来照顾陈老爷子,叫做陈云。
“妹子......我这是在哪?强子呢?”苏婉急得又要下床。
“别动!这是陈家大院,你晕倒在大门口了。”
陈云按住她,把水喂到她嘴边,“先喝水,喝完再说,老爷子在堂屋等着呢。”
苏婉咕咚咕咚喝干了一碗水,感觉有了点力气,她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往外跑。
到了正厅,陈福海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拄着拐杖。
“陈爷爷!救命啊!”
苏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强子被抓了!被那个什么阎正和赵为国抓走了!他们要逼死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