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来借钱的(当然都被苏婉婉拒了),有来取经的,有来攀亲戚的,甚至还有媒婆!
虽然知道王强家里有嫂子,但架不住这万元户的名头太响,总有人想试试能不能把闺女塞进来当个小的,哪怕当个干妹妹也行啊。
“我的天爷啊......”郝红梅把最后一个人送走,直接瘫在板凳上,“哥,你现在比那大熊猫都稀罕!我这嘴皮子都磨薄了一层。”
“这就叫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苏婉端着一盆洗好的黄瓜西红柿出来,“不过这也是好事,说明咱强子立住了,以后在这一片,谁不高看咱一眼?”
“那是!”
王强拿起一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不过这两天咱得闭门谢客了,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得静养。”
“红梅,一会儿把大门插上,谁来也不开,就说我病了!”
“好嘞!我就等你这句话呢!”郝红梅一听能清净,乐得直蹦。
中午饭是在院子里的葡萄架底下吃的。
虽然王强说要静养,但他哪是闲得住的人?
“嫂子,我看后院那几只鸡有点少,要不咱再抓点?”
王强一边吃饭一边琢磨,“反正现在也不缺粮食,那些碎米陈糠的,喂猪喂鸡正好。”
“行啊,我也想呢。”
苏婉给王强剥了个咸鸭蛋,“红梅,下午咱俩去趟村里刘大娘家,她家正孵小鸡呢,咱抓个二三十只。”
“再抓两头猪崽子!”
郝红梅建议,“那野猪肉虽然好吃,但咱自个儿养的家猪才出油呢,过年杀年猪,那才叫肥!”
“准了!”王强大手一挥,“咱现在有钱,想养啥养啥!把这院子填满了才好!”
吃完饭,王强躺在藤椅上,看着头顶的葡萄藤,听着知了叫。
这日子,真舒坦。
虽然背上还贴着膏药,虽然胳膊还酸,但心里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下来了。
不用担心明天没米下锅,不用担心被人欺负,更不用担心没钱买船。
一切都在按着他的计划,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强子,换药了。”
苏婉拿着药膏走过来。
“嫂子,轻点,刚才那个支书拍我一下,正好拍伤口上,疼死我了。”王强开始撒娇。
“活该!谁让你逞能的。”苏婉嘴上骂着,手底下却轻柔无比。
看着苏婉那专注的眼神,王强心里一动。
“嫂子,等这阵子忙完了,我想带你去省城转转。”
“去省城干啥?”
“去买衣裳,去烫头,去看电影!还得去大医院给你检查检查身体。”
王强认真地说,“我想让你长命百岁,一直陪着我。”
苏婉的手顿了一下,眼圈微微一红,随后轻轻拍了他一下:“净说傻话,好好的检查啥身体,不过......去省城逛逛倒是行。”
......
又过了两天,王强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已经能下地干点轻活了。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一家三口围坐在堂屋里纳凉。
那台林颜送的四喇叭双卡收录机,被王强摆在正中间,插上磁带,放着流行的港台歌曲。
听了一会儿歌,到了新闻联播的时间。
“......下面播报重要新闻,近日发布关于进一步放宽农村经济政策的指示......鼓励农民发展多种经营......支持专业户、重点户.......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非粮食作物种植......”
收音机里那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在这个安静的小院里回荡。
王强本来正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一听这话,猛地坐直了身子。
“咋了哥?吓我一跳!”郝红梅正在那缝扣子,手一抖差点扎着手。
“嘘!别说话!听!”王强竖起食指,一脸的严肃。
收音机里继续播报着:
“......允许农民购买大中型农机具......允许农民私人办厂、跑运输......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每一句话,都说在王强的心坎上。
虽然他是重生者,知道这大趋势,但当亲耳从收音机里听到这些政策落地的时候,那种激动和震撼,依然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说明他走的路是对的!
说明国家是支持他的!
说明他不再是投机倒把的嫌疑犯,而是响应国家号召的致富带头人!
“听见没?听见没!”
王强兴奋地一拍大腿,“嫂子!红梅!这就是尚方宝剑啊!”
“啥尚方宝剑?”郝红梅听得云里雾里,“不就是新闻吗?天天播。”
“你懂个屁!”
王强指着收音机,“这新闻里说的,就是咱家现在干的事儿!承包荒山、搞养殖、买船捕鱼,这都是国家鼓励的!”
“以后咱就是光明正大、挺直腰杆挣钱!再也没人敢说咱是资本主义尾巴了!”
苏婉虽然不太懂政治,但她聪明,一听这词儿,再看王强那激动的样,也明白了大半。
“强子,你的意思是......咱以后不用怕赵为国那种人找麻烦了?”苏婉问到了点子上。
“对!不仅不用怕,咱还能拿着这政策去堵他的嘴!”
王强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而且,既然国家鼓励买大中型农机具,那咱买那条大铁船,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甚至还能申请贷款呢!”
“真的?”
郝红梅眼睛也亮了,“那咱是不是能把整座黑龙山都包下来?”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包下来又何妨?”王强豪气干云。
看着王强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苏婉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看着郝红梅,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红梅啊,你看你哥这脑子,是不是神了?”
苏婉感叹道,“早在大半年前,那时候村里人都还猫冬呢,你哥就敢花钱买玻璃,敢进山打猎,敢去包那没人要的荒山坡。”
“那时候多少人背地里笑话他,说他是败家子,说他是瞎折腾。”
“可你现在看看?”
苏婉指了指收音机,“国家这才刚发话,你哥都已经干成了!这叫啥?这就叫眼光!这就叫远见!”
“你哥这双眼睛,那是开了光的,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路!”
郝红梅听得直点头,崇拜得五体投地:“那是!我哥那是谁啊?那是文曲星下凡......不对,是武曲星!反正就是厉害!我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我哥!”
“行了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
王强被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心里那个美啊,“我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赌对了。”
“啥瞎猫?你这是神猫!”郝红梅嘿嘿直乐。
“既然政策下来了,那咱就更得甩开膀子干了!”
王强重新坐下,眼神变得深邃,“明天,我就去找陈老爷子,把这事儿彻底敲定!”
“这大船,我必须得在一个月内给它开回来!这第一批先富起来的人,必须有咱老王家一个席位!”
“嗯!必须有!”苏婉和红梅齐声应道。
这一晚,老王家的新房里,气氛比过年还热烈。
收音机里的新闻播完了,换成了欢快的歌曲《在希望的田野上》。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那歌声飘出窗外,飘向月亮湾,飘向那波光粼粼的松花江。
王强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默默念叨着:
“八十年代,这是最好的时代,只要敢想敢干,遍地都是黄金,我王强这一世,绝不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