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医院走廊窗边的苏河图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屏幕,犹豫了几秒。
再次滑开屏幕,准备再和女儿商量一下,一定要她过来道歉。
儿子是有错在先,可女儿这次真的下手太重了,都把人打进医院了,他要是不给雪琴一个交代,她一定会一直闹自己。
即将按下拨号键的之际。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白雨荷的面孔,回忆起两人见的最后一面的场景。
16年前的一个雨夜。
两人签好了离婚协议书之后。
一身黑衣的白雨荷拖着行李箱子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朝门外走。
苏河图立即追上去,紧紧拉住她的手腕,不舍道。
“老婆,你真的想好了吗?非要跟我离婚吗?我真的没有出轨,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
他和陆雪琴真的只是为了工作单纯的吃了个饭,真的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他心里眼里只有她一个。
白雨荷无情地抽回手,漂亮的凤眼写满寒光,冷声道。
“别叫我老婆,离婚协议书都签了,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苏河图被白雨荷冷漠的态度刺伤,无措地收回手,深吸一口气,无奈道。
“那你不用坚持净身出户吧,只要你开口,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毕竟雨荷跟了他这么多年,虽然她不爱自己,但毕竟给他生了女儿,他理所应当补偿她。
白雨荷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怎么?你想补偿我啊?”
苏河图望着白雨荷含笑的眼眸,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
瞬间失了神,心脏加速跳动起来。
美人就是美人,生气的样子都这么美,他看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看腻,还是会被惊艳到。
终究是他没有这个福气,没那个能力。
没能得到她的心,既然她这么坚决地想走,他也拦不住了,只想多给她些补偿,让她以后不用为了生计奔波。
苏河图勾起唇角,淡淡一笑。
“算是吧。”
白雨荷深深看了苏河图一眼,鼻腔涌起浓浓的酸涩之意,眼眶也不自觉地发热,微微仰起头,努力不让自己流眼泪。
缓了一会儿,再次看向苏河图,轻轻拍了拍他得肩膀,红着眼叮嘱道。
“如果你真的想补偿我,就好好待沐雪,不要让她受委屈,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
想到这苏河图心脏骤然紧缩,如同被无形的钢针戳进心窝一样痛。
原来雨荷那天叮嘱自己的话,就是她的遗言,她早就做好了轻生的打算。
雨荷就给他留下沐雪这么一个女儿,他当然要好好宠着。
算了,打都打了,道歉也不能让儿子马上恢复健康,不道歉就不道歉吧。
他想办法找借口,应付一下雪琴就好了,至于要怎么给儿子交代,他根本不用在意,谁叫这小兔崽子好端端的非要去抢女儿项目,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
做好了心理建设。
苏河图将手机揣进口袋,重新回到病房。
陆雪琴看到苏河图立即迎上前焦急道。
“老公, 怎么样了,沐雪会过来给给浩哲道歉吗?”
窝在病床上的苏浩哲也来了精神,紧紧盯着父亲,希望父亲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没成想苏河图敷衍道。
“刚刚在电话里道过歉了。”
陆雪琴一听这话瞬间压不住火了,恼火地指着苏河图的鼻子,厉声道。
“这算什么啊?我要的是她本人带着宋远过来给我们儿子道歉,你不想想她都把我们儿子欺负成什么样了,你刚刚怎么答应我来着?你说过会为我们儿子讨回公道,让她过来道歉,还把合同要回来的,你做不到就做不到,你怎么能骗我?”
平时苏河图偏向苏沐雪也就算了,自己受点委屈也就算了,可今天受伤害的是她儿子,她怎么能不生气。
气死了,气死了!
这老不死的,还跟自己藏心机,真的过分了!
苏河图脸色光速阴沉下来,手不自觉地握成拳,盯着陆雪琴竖在自己眼前的手指,灰暗的双眼泛起危险的光芒,寒声质问。
“你跟谁俩呢?”
他最讨厌别人拿手这么指着他,他喜欢陆雪琴就是因为她温柔乖顺。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么泼辣刁蛮的一面?
她凭什么在这里对他大呼小叫?这些年他给她花了多少钱,买了多少房子车子,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就连脾气那么差的白雨荷都没有这般跟自己叫嚣过,她凭什么这样跟自己讲话?
一直没有做声的苏浩哲也一脸诧异。
天呐。
母亲怎么会这么和父亲说话,两人结婚多年,他从来没见过母亲跟父亲大声说话过,一直都温温柔柔的,像温婉的江南女子一样,更别提像今天一样指着父亲鼻子训斥了。
怎么办?
要是两人在自己面前真闹起来怎么办?
“妈……”
苏浩哲用眼神示意陆雪琴,希望她好好跟父亲说话。
父亲的脾气他太了解不过了,那叫一个火爆,谁惹他都不好使,绝逼会翻脸,严重了还会动手,动手也叫一个不讲武德,阴的一匹。
陆雪琴慌忙放下手,用力咬紧唇瓣。
该死!
她怎么忘记自己的人设了呢,她是温柔小娇妻啊,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真实的性格的。
早年身为影后的她,立即发挥自己的演技,委屈地垂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涌出来,哽咽道。
“对不起,老公,我失态了,我不该跟你发火,我只是心疼儿子,他昏迷了一天一夜,肋骨被宋远踹断了好几根,我真的好心疼,我真的不是要故意冲撞你的,对不起……”
苏河图向来吃软不吃硬,见陆雪琴哭着跟自己道歉,满腔的火气缓缓消减了下来,无奈地说。
“沐雪她的脾气你知道的,让她道歉不容易,我夹在你们中间也很为难。”
“我知道的,沐雪她这么多年都讨厌我,连带着也讨厌我儿子,可她欺负我我也认了,毕竟我是她后妈,她对我有意见我可以理解,我是她长辈,我得让着她,我得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