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贺思索了一下，他打算在接下来的交流中评估出对方的真实知识水和性格特徵。
「是关於麦克斯韦妖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矛盾，」王贺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一道题目，「如果存在一个观测者，也就是麦克斯韦妖，它能无耗能地获取单个分子的信息并进行筛选，这是否意味着熵减在孤立系统中是可能实现的？信息的获取和熵增的关联到底是什麽？」
这个问题，是他这几天恶补时遇到的真实困惑，难度远超本科范畴，已经触及了信息物理学的前沿。
罗毅听到这个问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文科的学生会问出这种深度的问题。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能问到这个点，说明你自学得很深。
那你自己是怎麽理解信息和熵的关系的？」
王贺调动起自己自己的记忆，开始复述这几日的学习成果：「我查了资料，香农的信息熵公式和玻尔兹曼的熵公式在形式上高度一致。所以信息本身就是负熵。麦克斯韦妖在观测分子状态时，它本身就获取了信息，这个获取信息的过程，以及後续删除信息的过程，必然会导致整个系统，包括妖在内产生熵增，这个熵增值会大於或等於它筛选分子所带来的熵减。所以第二定律没有被违背。」
王贺的回答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完全不像是一个初学者。
罗毅脸上的惊讶更浓了。他看了王贺几秒钟，才缓缓点头。「对。你理解得非常透彻。朗道尔原理已经证明了，擦除1比特的信息，在T温度下，至少会向环境释放KTin2的热量。这个能量消耗，就是维持第二定律的关键。」
罗毅显得很高兴，他甚至用一次性杯子给王贺倒了杯水，继续道：「你这个水平比我想像的要好。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多物理系大三的学生都未必能自己一个人想明白，而你却自学到了这个水平，很厉害。」
王贺仍然保持着一丝谦逊，说道：「我也是看了很多网课和论文，死记硬背下来的。」
「不不不。」罗毅摆了摆手，「死记硬背可思考不到这个深度。你的天赋很好，非常好。」
王贺一边应和，一边记录着罗毅的反应和性格特徵。
不过光是这麽点交流，他还无法得到什麽有效的情报，所以他打算把话题再引入得深一些，在进行学术交流的时候，大多数人往往会精神兴奋过度，陷入一种微醺，也就是类似於醉酒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不论隐藏得多麽深的性格，都有概率会暴露出来。
「教授，我还想问一些问题————」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王贺将话题引向了宇宙学和那些目前物理学完全无法解释的领域。罗毅教授的回答也明显有些兴奋，他甚至站起身，在白板上写起了公式，从标准模型讲到超弦理论的M膜。
王贺全程保持着高度的精神集中，他的真视之眼全开，捕捉着罗毅的每一个微表情，和呼吸的频率变化，但最终得出的结论却是一切正常。这是一个纯粹的学者，也是一个性格友善的小老头，因为找到了一个他认为天赋异禀的学生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这股对於陌生学生的善意，也让王贺内心对其的嫌疑降低了一些。所谓的暗魔巫师，听起来就是一个反派，性格大概率也是偏执狂躁的，应该不会像罗毅一样拥有这麽明显的善意。
「同学，你叫什麽名字？」罗毅擦了擦白板，意犹未尽地问。
「王贺。」王贺回答道。
「王贺。」罗毅点点头，郑重地说道，「以你现在展现出的理解力，如果将来你考研能够通过初试，不论你选择哪个大学，我都会想办法让你复试通过。你天赋真的很好，以後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交流。」
「谢谢教授。」王贺道谢。
随即他走出了407办公室，看了看时间。
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根据他的计划，还有两个目标没有探查。
罗天华和罗兆丰。
这两人都是商人，而且是巨富。
根据资料，他们的安保级别很高，侦察难度比前两个目标高了不止一个量级。再加上他们房产大多都不止一套，罗天华名下有3套别墅，2套高层公寓。罗兆丰名下有2套别墅，压根无法确认居住地。
因此只能从公司下手，所以接下来的探查，很有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王贺思索片刻後骑着山地车跨越了十公里左右的距离来到市区。
在距离罗天华的关华地产总部大楼约五百米外的街角中停了下来，开始进行初步的远程评估。
王贺的真视之眼扫过大厦入口。
很快，所有信息便被他收入眼中，迅速分析出来。
入口处有四名穿戴统一黑色制服的保安，两人固定岗，两人巡逻。
由於是周末，这些保安都显得懒洋洋的，想要绕过他们应该不是难事。
监控系统包括三个球形摄像头，具备一百八十度热成像追踪，以及两个枪式摄像头，正对入口人脸。
监控这麽严密，显然偷偷潜进去是不太可能的，直接进去就更不可能了，员工通道必须刷卡，访客通道需要前台登记和身份验证，都会留下痕迹。
王贺骑车绕行至大厦後方的地下车库入口，安保配置同样严密。
两名安保，自动升降栏杆，地面安装有防闯入的破胎器，准入机制是RFID车辆自动识别。
为了保险，他没有靠近。
显然，这个地方安保系统完善，监控几乎无死角。罗天华大概率在三十二层办公，需要专用电梯卡。
从外部攀爬三十二层玻璃幕墙不现实，风险过高。就算以王贺如今的实力做这种高难度和高风险性的极限运动也有点过火了。而且还容易被人拍到，容易暴露身份。从内部渗透需要伪造的RFID卡或高级别员工证件，也不太现实，以他的资金很难做到这一步。
而且他还并不知道罗天华在不在里面，万一没在里面，自己留在外面等候也无济於事，还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时候。
思索片刻後，王贺只能做出决定，暂缓罗天华的探查。
紧接着，下午一点半左右，王贺又来到了远东人寿大厦，准备开始进行第四个目标罗兆丰的探查。和前面的天华地产老板罗天华情况类似。罗兆丰作为分部总经理，办公室位於大厦的二十二层。整栋大楼的安保级别与天华大厦持平，甚至在数据安全层面更高。
果然金钱就是力量，他的实力目前也只不过是刚步入超凡不久而已，还无法和这种走到了现实世界高层的人比。
王贺无奈只能结束今天的探查行动，骑车返回出租屋。
但由於今日空闲时间还有不少。
所以王贺也不打算直接休息，而是打算带上东西出去拍视频，自从上次从上海回老家後，他就没怎麽注重拍视频了，这两周零零散散也只拍了二三个视频，热度也都不温不火，如今王贺也有打算开新帐号整个大活儿拉拉热度了。
这个大活儿，自然就是王贺昨天从卫成那边拿来的一米五丈八蛇矛箭了。
这个东西配上他的弓磅数和力量，绝对可以造成极大的视觉冲击力。
近期王贺在网络上也开始慢慢接一些推广和佣金了，虽然暂时钱不多，一个月到手不过一两千，但随着热度的提升，这个钱也会呈指数型提升。
走进租屋後，王贺便开始准备物资。他将那把二百磅的清弓拆弦，放入长弓包。
那十二支一米五长的巨箭被装入卫成特制的一米六长筒箭筒中。
紧接着，他又找出了那顶在长沙赛後就已淘汰的二手钢制桶盔，这顶头盔由於高强度比赛战斗，出现了一定损伤，用在实战训练中有一定风险，卖出去已卖不出个好价格，所以一直闲置至今，如今正好用作道具。
像这种桶盔，制作质量都相当不错，硬度出奇的高，同时桶盔面上也有一种特殊的设计，可以让射来的箭朝两侧弹飞，减少箭对桶盔造成的贯穿伤害，所以别说用箭射了，一般的子弹都打不进盔皮里，顶多留下个窟窿。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无法伤害到穿甲者，毕竟人体的脑袋是非常脆弱的，稍微有一些震荡都会直接致命。
所以就算无法打穿桶盔，古人也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身穿板甲的士兵丧命。
而如果王贺真的能贯穿桶盔，那就意味着他这套工具的杀伤力大的离谱。
视觉冲击力自然也会提升上去。
同时用中国的战弓，射穿中世纪骑士头盔。卖点也非常清晰，算是国民网友最爱看的题材之一。
很快，王贺将所有东西全部背在身上，骑着山地车离开了出租屋。
他没有选择市区的公园或靶场这种惹眼的地方，而是径直骑向了市郊的荫山。
毕竟他接下来要进行的拍摄和测试，都显得有些过於非人了，如果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很容易引起恐慌，甚至可能会伤人，在箭馆里也有些怪异了，毕竟他用的是二百磅的弓，力量显得太夸张了容易引起怀疑。
而他之所以选择荫山，主要原因则是他对荫山非常熟悉，尽管现实中他很少来荫山游玩，但由於长时间在镜中世界的荫山和荫山村中与怪物战斗，他对这片区域的地形，包括高差和障碍物以及土质都非常了解，同时这里人口密度极低，无目击者风险，荒山岩壁的环境也符合硬核测试的视频风格。
经过四十五分钟的骑行，王贺终於抵达了荫山外围。
他没有走常规的登山步道，而是推着车，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抵达了一处他早已标记好的地点。
这是一个三面环绕的岩石凹地。左、右、後三面均为近乎垂直的岩壁，高度约十五米，前方则是一片开阔地。
是一个完美的靶场。岩壁构成面积足够的屏障，可以杜绝跳弹或误伤可能。
三面环绕结构也可有效吸收噪音。
王贺停好单车，开始布置现场。
他首先开始设置机位。他取出了一个轻型的三脚架，将手机固定在上面。
............
他没有将三脚架放在自己身边，而是将其放置在预定射击点右前方约五米处，与射击轴线呈30度角。
使用广角镜头，可以将他自身，和一米五米长的巨箭以及目标全部收入一个画面，能最大化视觉冲击力。
接着，他又开始布置目标。
王贺走到凹地中央，从背包中取出那顶废弃的桶盔。他没有直接将其放在地上，而是在附近找到了一截断木，用血甲凝成的长刀将其截断成正好可以立在地上的形状，将桶盔稳稳地立在木桩上。
随即他退回到射击点，用脚步精确丈量了距离。
距离大约是十米。
他点了点头，这个距离足够近，手机能清晰捕捉到命中的物理反馈，同时二百磅弓的动能也几乎没有衰减。
可以最大化显示出这个巨箭的杀伤力。
他走回射击点，抽出一支巨箭。
箭杆直径足有两公分，白蜡木材质坚硬沉重。箭身中段还有他昨夜绘制的暗红色爆焰法阵符文，这个符文有点略显突兀，由於昨晚王贺绘制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要拍视频，所以不小心把十二支箭全部绘制好了，今日也只能用这种爆焰箭来拍视频，好在爆焰箭不灌输血能是不会爆炸的，所以也能当成普通箭来使用，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突兀了，不过这种纹路整体来看是挺好看的，影响倒也不算太大。
最後，他走到三脚架前，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点击开始录制。他确认了对焦，将其锁定在桶盔上，然後走回了十米外的射击点。
他侧身站定，左手握住二百磅清弓的弓把，右手从箭筒中抽出了那支一米五长的巨箭。
此时的视频画面中，巨箭的比例显得相当夸张，常规箭矢的箭头通常只超出弓把5到10厘米。而这支箭超出了足足65厘米。
王贺深吸一口气，暗暗用血甲在弓臂上凝聚，将弓的磅数短暂提高到了接近四百磅的级别，於是开始拉弓。四百磅的弓弦被他缓缓拉开。巨箭的重量让弓身产生了明显的前倾下坠力。
尽管这个下坠力和弓本身的拉力磅数都高得离谱，但这些对於如今的王贺而言，都已经无法造成任何影响了。王贺左手的推弓点瞬间调整，施加了一个相反的上抬力矩，轻松将瞄准点稳定住。
他将弓弦拉至欢骨下方，完成了满弓。
那支一米五长的红色巨箭，如同一根标枪，在他绷紧的弓身上蓄势待发。锁定了十米外那个静止的钢制桶盔。
松手。
嘭！！！
一声重炮出膛般的巨响炸开。
弓弦释放的恐怖动能，将那支近半斤重的巨箭瞬间弹射出去。
十米的距离，在如此恐怖的初速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手机摄像头的记录下，一声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爆开。
那顶由2毫米厚钢板冲压而成的桶盔，在接触到箭头的刹那，没有发生任何弹跳或位移，而只是静止在原地。
下一刻，以箭头为中心，桶盔的正面瞬间爆开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无数金属碎屑和钢片向後方呈锥形高速飞溅。
那支一米五长的巨箭，没有丝毫停顿，携带着恐怖的动能，从桶盔的前脸穿入，从後脑穿出。
轰！！！！
巨箭的箭头深深地钉入了桶盔後方三米外的岩壁之中，箭杆没入了至少干公分。
箭尾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疯狂颤抖，发出嗡嗡的悲鸣声。
而在原地，那截五十公分高的木桩，已经因为无法承受这股瞬间传递的恐怖动能，从中间炸裂开来，碎成了数块。
王贺缓缓放下手中的弓，吐出一口浊气。他走到镜头前，关闭了录像。他回放了一遍刚才的慢镜头。
画面很清晰，冲击力也达标了。
视频素材称得上合格。
为了凸显贯穿桶盔的威力，王贺思索了片刻，打算继续拍两个素材。
一个是用巨箭射树，另一个则是用巨箭射巨石。
在王贺看来，要贯穿这两个目标的，难度显然没有贯穿桶盔高，但由於在大多数普通人的认知中板甲和桶盔并不坚硬，但树干和巨石多数人却能够在生活中随时触碰到，所以拍摄这两个素材，也算是照顾到一些对板甲认知不够的普通人。
王贺照常按照刚才的方法架好机位，重新抽箭。
第一箭，将直径四十公分的树当场贯穿，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二箭，将半人高的不规则巨石直接撞碎，留下满地的碎石碎屑。
两个素材的视觉冲击力都不亚於第一个素材，甚至可以说更夸张，爆破的效果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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